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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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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卧室还是那个卧室,时钟滴答作响,爱神抓起被子。依然是缎绸面的。
他“腾”地坐起身,看了看枯叶般的手。
他没走,任务还没结束?
爱神一拍脑门。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合着任务期限是三年啊。
不审题干belike:
爱神大人重振旗鼓,既然时间线拉这么长,他就有时间仔细调查牧弈的背景了,于是他脱离老太的身体,准备跟踪牧弈。
爱神一脱离老太的身体,牧弈便进了房间,手里还端着盘煎蛋。
老太先是迷蒙地看了眼周围,又觉得脑袋沉沉的,还想睡觉,转眼就看见她亲爱的外孙端着她最不爱吃的鸡蛋走了过来,脾气本就暴躁的她更收不住气了:“臭小子,端这玩意儿过来干什么!拿远点!”
牧弈停住了脚步,把盘子往怀里缩了缩,看样子脸色没那么沉了:“你还记得自己不爱吃鸡蛋啊。”
外婆没搭理牧弈,翻身躺回床上,眯上眼,摆了摆手:“这几天累得很,不要打扰我,走了记着带上门。”
牧弈看着外婆的背影,嘴角微微扬着,迈着轻步走了。
窗外的麻雀滴溜着眼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爱神在心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老太太不光性格泼辣,还不喜欢吃鸡蛋啊,怪不得昨天牧弈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他以为自己演得挺好,没成想这在牧弈眼里是外婆性情大变,搁谁谁不奇怪。
几天下来,爱神大致摸清了牧弈的动向。基本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干什么都是一个人,而且这小子反侦查能力很强,爱神穿到他斜后方吃饭的同学身上偷看也能被他看回去。
爱神大人不吃压力,立马换了个位置。
没一会儿,目标人物端起餐盘,索性他也跟着起身,下一秒,牧弈居然转身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了,本着静观其变的策略,爱神的屁股再次精准降落到椅子上。
牧弈平常独来独往,他倒要看看是谁能让他主动靠近。
餐盘接触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爱神亲眼目睹牧弈落座在对面,筷子杵在菜里,他一抬眼,目标人物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其实不光牧弈,爱神同样觉察到周围学生们纷纷投来吃瓜的目光,他们那一片儿吃饭聊天的声音都小了。
“喜欢看就继续看,”牧弈语气冷冷的,那审视的眼神像一万根针刺进了爱神的身体,“没必要藏着掖着的。”
直觉告诉爱神,这个人和牧弈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以后一起吃饭?”
比牧弈回复先进耳朵的是周围一片惊呼的“卧槽”,他和牧弈的互动如同焦点一般存在,这让爱神更加期待牧弈的反应了。
“恶心。”牧弈起身,走了。
不知怎么,爱神听到这两个字愣了一下,仿佛被开了任督二脉,血脉沸腾起来,在这般鼎沸的议论声中,他笑了。
当初他只觉得这具身体的主人痞帅痞帅的很有视觉冲击力,没想到能被他歪打正着。
能被牧弈这么不留情面地对待,那一定就是有感情,无论他们之间的过往是好的坏的,能一句话就挑拨起牧弈情绪,就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于是爱神有了他新的名字,陆肆恒。
今天是他来到人间的第五十二天,目标人物搭了他的车,并跟他发生了肢体接触。
益华中学门口。
陆肆恒刹了车,看了眼手表,六点十五,早自习学霸还能多学十五分钟。
“去吧,敖神的小迷弟。”陆肆恒支着腿等牧弈下车。
此地不宜久留,因为旷课次数太多,门卫大爷早就知道了他的名号,如果被看见是要被抓回学校的。
但陆肆恒停了车才发觉这点,不过不重要了,今天他挺开心的。
下一秒,电动车显示屏灭了。
牧弈在他走神的时候拔了车钥匙,转身提醒门卫大爷:“刘叔,陆肆恒来学校了。”
“啥?”保安亭内,刘叔听见陆肆恒的名字跟拉响警报了似的直往外冲,见到真人他还揉了揉眼,确认了才疑声道:“今天这么准时?”
“喂!恩将仇报啊你!”陆肆恒像被抓包了的小偷,一个劲地扒拉牧弈,可对方早有预判,故意站在一臂距离之外等着他,钥匙在他手中摇晃,在太阳底下发出细闪。
没办法,他只好下车,前去抓牧弈手里的钥匙。
牧弈情绪外露的不多,但陆肆恒清晰地在他脸上看到了笑容。
邪恶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种得逞的神情放在牧弈脸上违和感强烈,明明干的是坏事,却无端让人觉得他在胡闹,甚至想陪他多闹一会儿。
陆肆恒一想到要进班级看课本就浑身难受,立马收了这三观跟着五官走的想法。
他迈一步,牧弈就后撤一步,眼看就要进校门了,陆肆恒仗着比牧弈高,干脆一手掰着他的肩,另一手去抢钥匙。
“还我!”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就算被控制一条手臂,牧弈也还是占优势,他往哪晃钥匙,陆肆恒反应不过来就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这就是先发制人的魅力吧。
抢了一会儿,牧弈突然不动了,陆肆恒顺势拿走了钥匙,后知后觉两人都快搂到一起了,他狠狠推开牧弈:“有种别放水呀。”
牧弈拍了拍被碰过的肩,像上面有灰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人啊。”陆肆恒觉得牧弈装得有点过分了,他的手很脏吗。
转头发现刘叔已经牵着爱车的把手进校,并贴心地把他二八大杠上的U型锁转移了过去。
陆肆恒气笑了,转身就往校外走。
没车他还有腿。
没走几步,脑袋顶上就冰冰凉凉,紧接着哗啦哗啦的雨倾盆而下。
陆肆恒“啧”了一声,二话没说挡着脑门跑回了学校。
班级来了不少学生,早读声彼此起伏。
陆肆恒迈着步子进门,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盯了牧弈一眼。
后者没什么表情,目光又回到了课本上。
“背出声来。”班主任何甜甜环望着每个把头埋在课本里的学生,对陆肆恒的到来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下了讲台在过道缓缓踱步,“课上我要抽查昨天的课文。”
一阵翻书声过后,背书内容越发同步,学生们的注意力都回到课本上了。
陆肆恒的座位在靠窗最后一排,他搬开椅子坐下,始终没翻开课本。
视线中出现一只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陆肆恒瞥见了班主任的裙摆。
轻柔的女声响起:“去资料室拿第二期读物。”
读物是学校给学生们订的,里面都是些时事热点,写作文可以当素材用。
陆肆恒识趣地起身,知道班主任是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她手底下的每一个学生都不会没有存在感。
陆肆恒走后,牧弈也被叫过去帮忙。
“好。”他放下课本,支着身子从座位上起来,攥着拳头往陆肆恒的方向走去。
资料室内。
陆肆恒跨过一摞摞到他小腿那么高的试卷和书籍,来到一处角落,读物最上头贴着三班的标记,他搬起一大半,回身穿梭在经由阳光照射后好似挥发了的油墨味道中。
门被来人推得大开,牧弈出现在视线里。
陆肆恒脚步滞了一刻,他掂了掂怀里的书,反应过来:“来帮忙的?”
牧弈的手撑在门口微微蜷缩着,唇色看起来比刚才白了一些,他跳过陆肆恒的问题:“书在哪?”
陆肆恒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手上的书,来到牧弈面前:“拿我手上的。”
倚在门框的牧弈起身,径直朝陆肆恒走去,脚步像灌了铅般沉重、不受控制,他丝毫没意识到对方的居心不良。
陆肆恒瞄了眼脚下地形,似乎在规划着什么。
手上的读物不轻,右前方有张飘落在地的试卷,如果一不小心踩到上面,再不小心脚步一滑,再再不小心正好摔到牧弈怀里,他会是什么反应。
还会听到那两个字吗。
陆肆恒心里有种莫名的小期待。
“喂!”
陆肆恒踩到卷子上,刚要实施计划,牧弈却先扑在他的身上。
搞什么,先发制人吗,还是牧弈有读心术。
读物尽数掉落,动作太大,连带着周围几摞试卷都塌了。陆肆恒托着倒下的牧弈,耸了耸鼻子,发觉一丝不对,大手一挥反锁了门,继而翻找牧弈校服上的口袋。
“别找了,没带……”他费力地打掉陆肆恒的手。
凛冽的苦味弥漫,显得资料室里的油墨味更重了。
“好苦,是胆汁味吗?”陆肆恒不知是调侃还是吐槽,反正牧弈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杀了他。
门外早读声朗朗,牧弈撑着地板试图站起身,睫毛如振翅的蝶,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像哽着什么东西似的,硬是说不出来。
陆肆恒单膝跪地,他直直盯着牧弈,对方平日里肃默、挑衅的模样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满破碎和脆弱的另一面。
他想去开门,但失败了。
“这情况你还想开门?”陆肆恒觉得牧弈的举动有些不可理喻,“马上就要下早自习了,你这个时间往出走,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不然呢,等着被你看笑话,”牧弈的嗓音有些哑,“再把我的事传出去。”
陆肆恒想起他和牧弈关系这么差、是学校公认的死对头,原因是原身举报牧弈不是Alpha,导致牧弈被特训班开除。
现在他又在陆肆恒面前陷入发r期,Omega的身份更加坐实,想必是联想起以前的过节,宁愿离开都不愿意和陆肆恒多待一秒。
特训班毕业生会进入帝国军队服役,训练强度和素质要求会十分影响Omega,因此帝国在各大学校设置特训班的硬性要求是只录取Alpha,而Beta和Omega想进帝国军部,需要连续三年成绩年级第一,才有获得文职的资格。
无论原身是出于什么原因要举报牧弈,现在的陆肆恒觉得这没什么不对的。
看着牧弈越发不适的神情,陆肆恒将计就计:“对,你敢出去,我就把你发r的事传出去,不介意我这么做的话,你大可以开门离开。”
“够了!”
牧弈眼中怒火难掩,他没想到自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碰上这种情况真真是属于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他越是把陆肆恒判定为老死不相往来的对象,老天就越要唱反调,每每派他来捣乱。
陆肆恒和牧弈此刻的距离很近,近到任谁微微一动,鼻尖就会靠到一起。
苦味扬长而去,雨后气息混合着植物清冽的香气扑洒开来,他分辨出来,那是青苔的味道。
清香,让人觉得散发这种气味的角色长得就很眉清目秀,放在牧弈身上简直就是叠buff般的存在。
陆肆恒是Alpha,不可能不受影响,他的呼吸已经有些乱了。
可他目前正沉浸在逗牧弈生气的路上无法自拔。
相处到现在,牧弈给陆肆恒的印象几乎都是一副冷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而他能带动起牧弈的情绪,靠的也就只有威胁和挑衅,这就导致牧弈原本在陆肆恒眼里像一汪平静无比的深潭,某天丢了颗石子进去,发现这深潭竟异常地翻|涌起来,从此就打开新世界了。
陆肆恒的呼吸变得异常,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和Omega共处一室意味着什么,更何况对方还是长在他审美点上的牧弈,如同野猫一般正在和自己对峙的牧弈。
“我说,”陆肆恒笑得发邪,“现在这个样子的你,可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牧弈再也没控制气息,像是倾泻出许久的怒火,攥起拳头直挥向陆肆恒。
“呜呃——”
铃声响起,走动声和吵闹声渐渐充斥着整条走廊。
牧弈的拳头被扼在空中,他的后颈刺痛,身体僵住一动不动。
酥麻感顺着每根神经延展至四肢,牧弈眼前白光乍现。灼热感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手在空中乱抓又被陆肆恒十指扣了回去。
牧弈感知到的冰雪空气混杂着淡淡薄荷的气息正缓缓扑洒开来,意识开始回溯,身体像被打了八十大板。
陆肆恒松了口,擦干了嘴。
牧弈正好瞧见这一幕,面露怒色,他甩开陆肆恒的手,到底是挥出了拳头。
“禽兽!”
陆肆恒是第一次这么做,全新的体验让他被打一拳才回过神。
他顶了顶腮,皮开肉绽般的剧痛在脸上铺展开来。
“出了门,就不只有一只禽兽了,我这是在帮你,”陆肆恒揉了揉脸,语气仍然不着调,“临时标记而已,怎么,要我对你负责啊。”
牧弈认栽地沉了口气,摞起散落一地的书抱在怀里,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装镇定:“出了门,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陆肆恒难得地没有辩驳:“好。”
牧弈还想说什么,一看陆肆恒无所吊谓的欠样,眸子便暗淡下来,推开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