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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呼神令3 美人挂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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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死。
一滴泪划过眼角,落在缠死在脖间的串珠之上。
一时诉情无言,万籁此都寂。
刀锋之影,夺人生魂。
想他才十三岁,正值年少,万般无奈,皆是命!
命!
郝天信命,云锦不信!
“嗡”的一声,护体神印自郝天魂体苏醒,金光凝作护罩,横挡在刀锋之前。
遥远的客栈之内,床榻之人顷刻间直起身,元神出窍,幻化出实体,寻着木牌的方位而来。
因真神降世,空间凝滞,凡间法则抵力要把真神从人界驱赶。
元始仙尊不管,撕裂法则之力,稳稳落于三人之间,莹白指尖轻点沾血刀身,慕然间刀身乱振,自主人手中挣脱,破空斜插于一丈远的地面之上。
谷子无生气的蓝眸终于有所波澜,看着凭空出现的男人。
“敢问阁下,何人?”
元始仙尊眼帘半垂,无笑无温,周围气场冷肃。
只听闻一声叹息,元始仙尊唇角下压,下一瞬,谷子、窥月身感千斤重,二人不受控制重重跪在地上。
一蓝一绿的眸子忽地睁大,眼底充满戾气。
因那灵威,经脉灵力暴乱,窥月吐出一口血,“呼神令!”
木牌子她怀中飞起,落于元始仙尊掌心。
“此乃本尊交付与友人,尔敢肖想?”
“杀人夺宝,弱肉强食,何来道理可言。”
谷子一双手扣地,被灵威压得直不起腰。抬眼紧紧锁在前方之人身上。
“呵。”元始仙尊、不,云锦抬手将木牌捻成灰烬。
这呼神令是云锦闲暇时制作物件,不曾想就是这个小小的东西竟给郝天招来杀身之祸,云锦无奈只能将此物摧毁。
云锦颔首道:“弱肉强食是没错,可你们可知,你们夺的是本尊的东西?”
谷子与窥月皆精神一震,想到罗盘之上的占卜,眼前的男人乃天上真神!
谷子猛地垂首,再不敢看第二眼,声音嘶哑,“敢问阁下尊号?”
“元始仙尊,凡间称本尊为‘天尊’。”
见二人面露震惊,云锦抬手一挥,二人登时远远摔落在地。
“本尊几百年间未来人间,现在的小孩儿怎么连本尊的东西都识不清了。”
云锦缓缓向二人走来,离得越近倒地二人面上的惊恐越甚。
“别怕。”
云锦在二人之间蹲下,双手分别放置在二人脑袋上方,“不痛的。受凡间法则桎梏,本尊不能取你二人性命,只能削去你们关于本尊与那木牌的记忆。”
男人声音带着笑意,谷子与窥月却笑不出来。
想不到这少年只是金丹修为,身后竟得真神护持。想来也是,呼神令早已销声匿迹,忽然现世于少年身上,哪里会那么简单。
谷子吐出一口血,只恨自己不是那少年。
身侧窥月已瘫软在地,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一只温凉的手落于额前,脑海一凉仿若什么东西被抽取,谷子眼前一黑,沉沉昏了过去。
耳边仿若被蒙上一层薄膜,郝天脑子嗡嗡,听不见附近的动静。
郝天睁眼,神魂地震,呆呆看着蹲在他身侧之人出神。
是刚刚那陌生空间的“仙人”!
脖间禁箍的佛串被取下,仙人温凉的指腹顺着脖上一圈青紫摸过去,温热的荧光一路跟随,所到之处,伤口恢复如初。
云锦起身,将颤抖的指尖藏于袖内。
凡间法则不容他久留,真神实体在凡界多待一秒,云锦的元神便受一分重创。
“别走。”
郝天抓着云锦的衣摆,“你把我的木牌……弄碎了。”
云锦内心发笑,“那木牌给你招来杀身之祸,你还想着它。”
郝天心热,面上一红:我想的不是那木牌,而是你……
云锦不懂凡人少年的心思,浅笑,“有缘,自会相逢。”
神印降于郝天魂体,就算没有呼神令,云锦也能感知到郝天的具体行踪,但这些他是不会与郝天说的。
云锦把衣摆从少年手中扯下,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愣在原地的郝天:我靠,亏了亏了,到手的抱大腿的机会飞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再能见到。
背后的伤口尽数炸开,郝天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花了一番功夫才把身上的灰尘掸尽,拾起软剑碎片来到昏迷二人的近前。
他抬脚踹了踹地上的窥月与谷子,嘴里低声骂着,泄着方才濒死的怒火,打得尽兴。可他不曾察觉,自小长在后背的红链胎记,正一点点褪去色泽,变淡了几分。
……
客栈房间内。
云锦元神归位,残留在元神之上的法则之力冲刷其脆弱的识海,猛地吐出一口血。
血红斑点降于光洁地面之上,异常显眼。云锦下意识挥手,鲜血竟被他挥净,化为灵光消失在眼前。
云锦内心一紧,他看不见,却能闻见近前的血腥味消失不见!明明刚刚还沾血的指尖,却干净如初!
他的仙力恢复了?
云锦慌忙伸出手,撑在床上,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
不,没有完全恢复,只恢复了三层。无数的想法在脑海里打转,想不通是为何,是因他出手相助郝天,将郝天的死劫挡了去?
云锦神识微敛,绕着周身打转,神识感知到附在胸膛上的红链之上天道之力竟薄弱了几分。
内心一喜,身体的极致虚弱支撑不了情绪的上下起伏,身子一软,斜斜撞到床背之上。
云锦捂着脑袋,心神不宁却又带着喜悦。
此番救郝天,竟能削减天道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虽不知为何,但身上发生的异象为真,云锦无法忽视。
云锦自语:“若不是因我给郝天的木牌,我不会发现这一现象,也算是因祸得福,知道如何破我与郝天性命相连的红链之法。”
想到无面天道对他说的话:助天道之子渡劫。
这劫莫不是死劫罢!原以为是破除飞升之劫,与死劫相比,瞧着倒是简单许多,只要搞清楚郝天在凡世间的劫难有几遭,破那些劫难便可。
云锦有掐算之力,却不能破那时间桎梏,也就无法改变郝天命格。忽地,云锦想起了什么,脑海里出现一件轮环的器物,唇微勾,心有一计。
若真要破那郝天命里几遭劫难,还需要搭配仙器——归墟轮可使用。
归墟轮,形状是一枚薄如蝉翼的玄玉轮环,环身直径半尺,通体是深沉的墨青底色,布满星纹。
其乃上古仙界仙器,执掌时空裂隙,转动轮环便可凿开光阴通道,穿梭过去、未来,亦可窥见凡间因果,掌握凡人命理
然,归墟轮也不是常人可驱使,催动其代价极重。
每一次催动,都会搅动世间法则因果,反噬持器者元神,就连仙界之主,元始仙尊云锦也才使用过一次,也因那次催动,他在其开辟的小世界复地之内足足养伤百年栽才好。
从床榻内传来一生极致无奈的叹息,云锦淡眉紧紧蹙在一块儿,像缠死的绳结,让人瞧了就忍不住为之忧愁。
他执掌仙界上千年,身拥无边仙力,并不善用各种仙器,已经过去几百年,一时之间云锦想不起来归墟轮给他扔哪儿去了。
云锦忆起数百年前催动归墟轮之地,脑海浮起一座寺庙虚影。此庙隐于深山,已立数百载,不知如今是否尚存。
口中泛着酸意,云锦强压下突然而来的恶心感,使出一点儿仙力,将房间中央木桌子上摆着的茶壶卷过来。
闭着一双目,肤如白玉的指腹顺着冰凉的壶身摸索,最终停在泛着湿意的壶口处。
壶身倾斜,淡色薄唇微启,透色地带着凉气的茶水降于干渴的口中。
凉意窜入腹中,止渴却招来胃中越加严重的恶心。
“歘——”厚重茶壶落地。
床榻之人长睫轻颤,身子顿时蜷缩在一块,酸意直达喉间,再压不住直冒出口的胃液。
云锦伏在床边,一双手无助地搭在床边,黑发如瀑垂在床摆,更添其破碎。
“呕…呕…!”
胃里强烈的作呕感激得他眼尾发红,一双淡色无波的灰蓝色眸子冒着水光。
待吐完,云锦整个人仿若遭万千雷击毫无形象可言,浑身流汗像从水里爬出来一样,面上煞白一片。
云锦无措摸着肚子,带着轻柔鼻音,呢喃:“偏偏这时候……作怪,生了些灵识不折腾旁人,尽折腾于养你的阿爹身上。”
仙界两千年未有新生,他从没想过怀仙胎如此费事。自饮了龙血,腹中胎儿的灵识渐渐苏醒,格外好动,专挑他心神不稳的时候闹腾。
平日里它再怎么闹,云锦都能置之不理,肉身扛得住灵识侵扰。现下他身子亏空,元神损耗严重,再也撑不住。
一只苍白到极致的胳膊从宽松的袖摆钻出,抓着那流苏床帷。
云锦心中无力感油然而生。
所幸任他再狼狈,也不是无人照看。
楚南衣打开门,先是一惊,随即看呆了。
美人眼含泪光,眉峰轻蹙,楚楚动人,令人怜惜。
云锦无神的眸子转向门口处,“楚南衣?”
楚南衣走到近前,将床边的碎片踢远,软声道,“是我。”
云锦松了一口气,他虽恢复了三层仙力,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他能使出一层都是吃力,若真遇上歹毒之人,他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楚南衣蹲在床边,指腹搭在其腕间,沉吟,“你身子亏空过甚,腹中胎元灵力太强,已经伤及自身。”
云锦连回话的力气都有些挤不来,喉管被胃液腐蚀,一张嘴喉咙便疼痛难耐。
“咳……咳……我知道。”云锦把被角拉来遮住脸,沙哑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他清楚自身状况,也正是知道,才不愿面对楚南衣。他敬重医者,心底却又畏惧,想着想着,面色更白了。
脸上一凉,被角被人扯开,楚南衣叹气,“也不是不能治。”
楚南衣见对方蹙眉,安抚,“有我和司司陪着,不会让你出事。这两天我多备些药,安排人每日熬好送过来。”
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含着担忧补充道,“不过药力只能帮你稳住根基,眼下最要紧的是静养,万万不可耗气伤神。”
他扶起云锦,“我看房间内窗户破损漏风,司司给我重新找了房间,你先住我那。”
云锦整个人依在楚南衣身上,靠着这人的搭手一步一步挪到隔壁房间。
他眼不能视物,自然也看不到司司一路紧张跟随,红红的圆眼里盛满了泪光。
待楚南衣将云锦收拾好,好当当让人平躺到床上,叮嘱:“我知道你难受。我在床头放了木桶,若是想吐,便吐在这里,别弄脏衣物,免得受凉。”
云锦颔首,看着乖态。
男人额前沾着湿发,苍白的面上流过一滴热汗。
楚南衣见了,心头一酸。他见过云锦负伤,也见过他昏睡,却从未见过这般狼狈孱弱的模样。
云锦这模样,让人不会想到这男人竟是那天上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