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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父亲风评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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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沭魔界。
暗红的幽光浮浮沉沉,魔族人好战,切磋打斗在城内随处可见,吵闹非常。
厚重的宫墙将外界所有的动静都隔离开。
秋染裹着厚厚的狐裘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似雪,此时正苦大仇深的看着面前的话本。
半晌,他才指着话本,不可置信地问身旁的高壮巨汉:“赤焰,这,这上面写的……是我父亲??”
这话本赤焰自然也看过了,此时眉头紧锁,沉重地点了点头:“回少尊主,确实是尊上,此书在下界……十分畅销。”
他也没想到现在写话本的人都这般胆大了,竟然敢实名实姓地将尊主写上去。
秋染眼前一黑,猛地呛咳起来,咳出的血便染红了唇瓣,他满脑子都是话本的事儿,哪里顾得上擦。
他悲愤地拍着榻沿:
“离谱!简直太离谱了!我父亲可是一统魔界的魔尊!在这破书里……居然被写成一个爱而不得,为个狗屁仙君叛出魔界,最后还被剥皮抽筋,镇压在无尽海海底的恋爱脑?!我父亲一把年纪了,在这破书里竟落得个晚节不保!身败名裂的下场!这特么写的是人话吗?!”
他越说越激动,话音刚落就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吓得赤焰连忙上前给他输送魔气平复气息。
秋染面前正摊着那本最魁祸首《绝色仙君独宠小狐狸》。
话本的材质很特殊,秋染也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方才咳得血不小心滴在话本上,似是有红光闪了一下,他也没在意,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强忍着不适,又往后翻了几页,越看越是惊心。
这作者不仅仅是把他威严霸道的父亲,写成了一个求而不得的魔族叛徒,更是描述了一些侮辱性极大的场面。
跪在雨地求见一面?
带球跑被仙君抓到,遭遇踩脸踢肚子?
更甚至被泼洗脚水?
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下跪?我父亲只会卸旁人的腿!
仙君敢踩我父亲的脸,我父亲分分钟喂那人吃粑粑!
“尊上若是看到这话本……”赤焰的声音干涩。
“绝不能让我父亲看到!”秋染猛地从榻上坐起来,动作太急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这要是让他瞧见了,怕是真要血洗三界,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头晕的厉害,他无力地瘫软在榻上,望着魔宫宫顶被夜明珠照亮的彩绘众魔朝月浮雕,只觉得魔生无望。
他秋染,临沭魔界魔尊独子,天生魔源有缺,修为连个魔将都不如,走路三步一喘五步一咳,运气差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活得很是憋屈。
他的苦逼的人生似是能一眼望到头,在这个强者为尊的魔界里,他想要的不过是有个安稳的靠山,看看话本图个乐子,然后混吃等死。
可现在,他都快成那个乐子了!
他父亲成了话本里的恶毒男配!还是那种被三界唾弃的可怜虫!
秋染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狐裘,脑海中闪过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
【轻渊将那位仙君狠狠抵在墙上,幽红的眼中满是偏执与疯狂:“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仙君冷笑:“你不过是个替身,也配与他相比?看见你我就恶心!”】
【轻渊被抽去魔骨,镇压于无尽海海底下,万年孤寂……】
“噗——”
秋染气急攻心,又吐出一口血,两眼一翻就晕倒在榻上,只留下手忙脚乱的赤焰。
是夜,秋染陷入了可怕的噩梦。
他似是进入了话本的世界,梦里的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他亲眼看见他父亲被沉重的枷锁套住,被困在幽暗寒冷的无尽海深处,曾经浓厚的护体魔光黯淡的如同风中残烛,似是轻轻一戳便会碎裂。
而他这个空有少尊主名头的废物,在魔宫崩塌之际仓皇逃离,身后是冲天而起的烈焰与无数冰冷贪婪的视线。
他与赤焰一路躲躲藏藏,吃尽苦楚。
然而因为他姣好的面容,被魔界的人强硬掳走关在笼子里,逼迫他学习取悦男人的技俩,他病重破败的身体最终还是没能在一日三顿的毒打中挺过来。
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冰冷,几乎要将他溺毙。
“不……父亲……”
他无意识地呢喃,冷汗洇湿了他单薄的寝衣,细软的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不——!”
他急促地喘息着从噩梦中惊醒,心脏跳的很快,带来一阵阵窒闷的闷痛。
他看着空荡荡的只剩下话本的华丽寝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冷意。
那本狗血淋漓的话本,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了他这条只想躺平的咸鱼。
“咳咳咳……”
赤焰揉着眼推门,寒意顺着大门溜进来,一丝寒气入体,秋染又开始咳。
赤焰打了个哈欠,以为少尊主还在忧心话本的事情:“少尊主!那话本不过是凡人胡编乱造的玩意,在意这个作甚?”
“什么胡编乱……”
突然,殿外隐约传来躁乱的魔气波动,打断了秋染要说的话。
现在这个时间点,父亲的寝殿怎么会有力量波动?难不成父亲修炼出了岔子?
秋染掀开被子下榻,光脚踩在冰凉的黑玉地板上,悄悄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他刚好看到他父亲黑着脸出来,周身被魔气笼罩。
在他父亲身后不远处,一个略显清瘦的身影不远不近的跟着,那人垂着头,秋染看不清面容,只是从那人身上的气息推测,那人不是纯正的魔族,然而穿着魔将的衣服。
这一个月来,此人频繁出入他父亲的寝殿,这已经是秋染见到的第三次。
青衣魔将似是想说些什么,却被父亲一个罡风逼退好几步,他脚下踉跄了一下,颇为狼狈的稳住身形。
父亲并未回头,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进寝宫,寝宫门被重重合上。
青衣魔将僵在原地许久,秋染看了一会儿,见打听不到什么消息,刚准备开窗问一问,那青衣魔将就消失在原地。
秋染眉头紧蹙,父亲虽然性子冷硬,但对麾下一向仁和,鲜少这般失态,这青衣魔将负责的什么?怎么每次都是半夜来找父亲?还每次都触怒父亲?难不成是来禀报什么极其糟糕的事情?
他正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一声异响。
轰……
一道闷响从父亲寝宫里传来,伴随着狂暴而恐怖的威压,似是充满了痛苦与暴戾,那股威压转瞬即逝,但那一刹那的失控,还是惊醒了不少睡梦中的魔族。
是父亲!
秋染慌乱极了,也顾不得自己还没穿鞋,拉开门就往父亲的寝宫冲,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少尊主留步!尊主有令,今夜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父亲他……”秋染气息凌乱,不过几步的路程,便带了些许喘意。
“尊主无事!”侍卫声音沉稳却透着些许急切,应该是父亲下了死令,“只是旧伤复发,调息时魔气外泄,现在已无碍,少尊主请回吧。”
旧伤?
秋染瞳孔微缩,他怎么从未听父亲说什么旧伤。
究竟是什么样的旧伤,能严重到如此地步?
怪不得父亲近日情绪不稳,时常发火,这就对了。
可这跟那个频繁出入父亲寝宫的青衣魔将有什么关系?难不成那个魔将是给父亲疗伤的?
若是疗伤,父亲又为何那般生气?
秋染想不通,只觉得脑袋里乱糟糟的。
不行!父亲绝对不能出事!父亲倒了,他这个咸鱼废柴肯定会被魔界那群居心叵测的恶狗们生吞活剥了的!
他必须未雨绸缪,在父亲出事前,找到一个强大的靠山,护佑他跟父亲。
秋染心事重重的回寝宫,躺在榻上一夜未眠,脑海里频频闪现话本里的父亲结局,以及梦境里的悲惨遭遇,以及父亲的旧伤。
越想越心惊。
翌日清晨,秋染一喝完那药苦的人神共愤的药,便顶着两个黑眼圈去父亲的寝殿探口风。
刚到寝宫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骨蚀长老那语气咄咄逼人的声音:
“……尊主,最近魔渊下方的岩浆海高涨,已经吞噬了附近好几只巡逻小队,镇守军伤亡惨重,若长此以往,岩浆海底镇压的那位……还请尊主早日决断!”
殿内一片死寂,空气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许久,秋染才听到父亲低沉微哑的声音,声音里似是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本尊知晓了,此事日后再议。”
“尊主!”蚀骨音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事已经迫在眉睫,怎么耽误得起?那位若是出来,临沭魔界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望尊主以魔界大局为重,莫再……”
“蚀音!”轻渊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你在教本尊做事?”
殿外的侍卫瞬间绷直了身体,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寝殿透着死一般的寂静,许久后,骨蚀长老的声音低了下去,可说出来的话依旧硬邦邦的:“属下不敢!只是尊主近日……似乎精神不佳,对这些政事也不曾放在心上!属下担心长此以往,魔界人心惶惶!”
话音未落,一到带着毁灭气息的威压自殿内弥漫开,冰冷可怕,虽然转瞬即逝,可也让殿外的秋染都感到心悸。
秋染的心彻底沉下去。
岩浆海异动,那意味着海底的那位有复苏的迹象,可父亲却因为旧伤无力镇压,如今还被被骨蚀长老当面指责!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魔界的形式已经这般严峻了,若非那关于父亲的话本悬在头顶,他指不定还不曾留意这些。
殿内的对峙似是以骨蚀长老暂时退让结束。
厚重的殿门打开,骨蚀长老黑着一张老脸出来,见到门口的秋染,他鼻腔里那不知道憋了多久的气终于哼出来,随意地拱了拱手,便拂袖离开,似是并不把这个所谓的少尊主放在眼里。
秋染倒也不在意,抿了抿苍白的唇,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缓慢走进殿内。
轻渊负手立于窗边,看着窗外的晦暗天空出神,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股落寞与疲惫。
“父尊。”秋染轻声唤道。
轻渊转过身,见到是他,眉眼间的冷意稍微收敛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染儿?你的脸色怎么这般差?可是昨夜受了惊?”
说着便抬起手,想探他额头的温度。
秋染微微避开他的触碰,目光直直地看着轻渊:“父尊,蚀音长老说……岩浆海里的那位要复苏?您的身体……”
“一派胡言!”轻渊眉头紧锁,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蚀音不知从哪得来的虚假消息!魔界现在安稳得很!至于为父……”
轻渊顿了顿,生硬地转开话题,“旧伤而已,你安心养好身子便可,其他的不必操心。”
又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每当他问及政务或自身病况,父尊总是这般将他隔绝在外。
秋染抬眸认真地看着父亲,希望父亲给他个准话,却无意瞥见父亲眼底的淡青色,以及眉眼间的疲惫。
父亲这般忧虑是因为岩浆海的那位?还是因为那迟迟无法根治的旧伤?
亦或是……两者皆有?
这一刻,父尊的脸与他幼时记忆中的某个画面诡异地重叠了。
那时他懵懂追问关于自己爹爹的事,父尊沉默良久,最后只抚摸着他的头,说:“他死了。”
那时父尊的眼神,与现在一样沉重。
难道……魔界此次的危机,与当年爹爹的死有关?而父尊也是那时受的伤?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爬上心口,若是父亲因为旧伤再出事,那他这个病秧子又该何去何从?
那本话本里关于他父亲众叛亲离、身死道消的结局,如同诅咒一般在他脑海里炸开。
不行!绝不可以!
他必须做点什么!为了父尊,为了魔界,更是为了他自己能继续安稳地躺平度日!
可他一个灵力低微,动辄吐血的病秧子,能做什么?
除非……他能找到一个强大的,足以稳得住眼下危局的外力?
所谓外力,最稳固的关系便是道侣。
“父亲,你放心,你的后顾之忧我来解决。”秋染声音坚定,他定会给他父亲找一个强大的道侣。
轻渊:“……”
他总觉得他儿子的脑子也跟着坏掉了。
一回到寝殿,秋染立刻让赤焰取来三界强者名册。
名册很厚,秋染看得格外认真,每翻一页就忍不住挑三拣四。
“这个不行,弱不拉叽,压不住父尊。”
“这个也不行,野心太大,万一觊觎我魔界就不好了。”
“这个……长得不好看,配不上父尊的身份。”
赤焰在一旁默默听着,听到最后一个,忍不住道:“少尊主,您这是在选美吗?”
秋染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道侣道侣,总不能找个磕碜的吧?万一我父尊半夜被吓醒,拿刀削我怎么办?再说了,若是长得好看,父尊说不定就动心了呢?”
他说得理直气壮,心里却打着小算盘:最好能找个实力强悍又生得好看的,这样既能镇得住他父亲,又能让他养眼,日后说不定还能当他的靠山……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
云宿仙尊,洛映。
实力为三界最强,师从神界战神,生得更是俊美无俦。
只是此人脾气火爆,能动手绝不哔哔。
最重要的是,此人背景干净,性格耿直。
最最重要的是实力足够强横!镇他父亲绰绰有余。
秋染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就他了!”他猛地一拍桌案,激动得又咳嗽起来,“赤焰,快!去打听打听璇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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