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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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大结局
四年后，春天。
院子里的桃树已经长得比屋檐还高了，满树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纷纷扬扬，将院子铺了一地。葡萄架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新茶，几只粗瓷碗，还有一碟刚摘的樱桃。
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正蹲在鸡窝旁，歪着脑袋看里面刚孵出来的小鸡。她穿着一件蓝色碎花的小袄，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圆脸大眼，皮肤白嫩，一双黑亮的眼睛与张小凡一模一样。
“爹！爹！”她忽然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往堂屋跑，“小鸡出来了！三只！”
张小凡从厨房里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
“知道了，别用手抓，母鸡会啄你。”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又跑回了鸡窝旁。她蹲下来，小手撑着下巴，看着那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在母鸡翅膀下钻来钻去，咯咯地笑。
柳如烟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可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书上，而是追随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小身影。她的唇角弯着一个温柔的弧度，眼中映着满树的桃花和女儿的影子。
四年过去了，她的容貌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清丽绝俗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清冷。她的周身已经看不到仙光流转，所有的灵力都收敛在了丹田深处，看上去与一个普通的凡间女子无异。
张小凡从厨房里端出一屉刚蒸好的馒头，放在石桌上。馒头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麦香。小丫头闻到香味，立刻从鸡窝旁跑了回来，踮着脚去够馒头。
“洗手。”柳如烟头也不抬地说。
小丫头缩回手，乖乖地跑到院子角落的水缸旁，踮着脚洗了手。然后她又跑回来，抓起一个馒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馒头比她脸还大，她吃得满脸都是碎屑，像只花猫。
张小凡走过来，用袖子替她擦了擦脸。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丫头嘴里塞满了馒头，含含糊糊地说：“爹做的馒头最好吃。”
张小凡笑着摇了摇头，在柳如烟身边坐下来。他伸手拿起茶壶，倒了两碗茶，一碗递给柳如烟，一碗留给自己。两人喝着茶，看着女儿在院子里追鸡赶鸭，安静而满足。
“青云门那边来信了。”柳如烟忽然开口。
张小凡转头看她。
“林师兄写的。说田师伯又收了一批新弟子，大竹峰上热闹得很。问我们什么时候带念如回去看看。”
张小凡想了想。
“入秋吧。那时候天凉了，路上舒服些。”
柳如烟点了点头。
小丫头吃完了馒头，又跑过来，爬上张小凡的膝盖，扒着他的肩膀往他身后看。
“爹，你背上是什么？”
张小凡愣了一下。
“什么？”
“有一条金闪闪的线。”小丫头伸出手，在他背上摸了一把，“好烫。”
张小凡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张小凡将外袍脱下来，露出后背。他的后背上，一条金色的纹路从肩胛骨向下延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那是青云金身诀修炼到极致后出现的金身脉络，平日里隐在皮肤下看不出来。可方才被小丫头的小手一摸，竟然浮现在了表面。
张小凡皱了皱眉。他运转真元，将金身脉络重新压了回去。
“没事。”他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爹练功留下的印子。”
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跑去找鸡玩了。
柳如烟看着张小凡的背，目光微微凝重。
“你的金身又在突破了。”她轻声说。
张小凡点了点头。这些年他虽然在家种地带孩子，修炼却没有落下。每天夜里，等柳如烟和念如睡了，他便在院子里打坐练功。化神后期的修为在这四年里缓慢而坚定地攀升，青云金身也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第三重——“炼髓”。方才那条金色的脉络浮现，便是炼髓即将完成的征兆。
“还差一点。”他说，“再过几个月，应该能突破到化神巅峰。”
柳如烟伸出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到时候，你的青云金身便算是大成了。”
张小凡看着她，微微一笑。
“大成了又怎样？还不是在家给你和念如做饭。”
柳如烟弯起唇角，没有反驳。
午后，小丫头睡午觉了。张小凡将她抱回屋里，盖好被子，然后走到院子里。柳如烟已经站在桃树下，手中提着一柄竹剑，那是张小凡闲来无事削的。
“陪我练练。”她说。
张小凡接过竹剑，两人在院子里对练起来。柳如烟将修为压制到了与张小凡相当的境界，两人你来我往，竹剑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桃花在剑风中飞舞，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雨。
打了一刻钟，两人收剑。柳如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汗，面色微红。张小凡也好不到哪里去，喘着粗气，靠在桃树上。
“你的剑法又精进了。”柳如烟说。
“你的剑意更厉害了。”张小凡说。
两人相视一笑，在桃树下坐下来。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和发间，带着淡淡的甜香。
“如烟。”张小凡忽然开口。
“嗯。”
“你后悔吗？”
柳如烟转头看着他。他的眼中映着满树的桃花，映着远处青云门的山影，映着她的脸。他没有说后悔什么，可她知道他在问什么。后悔当初从仙界逃下来吗？后悔跟他这个凡人在一起吗？后悔放弃九天玄女的身份吗？
柳如烟伸出手，从石桌上拿起一颗樱桃，塞进他嘴里。
“甜吗？”
张小凡嚼了两下。
“甜。”
“那就别问傻话。”柳如烟说。
张小凡含着樱桃核，看着她。她坐在满树的花下，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唇角弯着一个温柔的弧度。阳光透过花瓣落在她的脸上，斑斑驳驳的，像是碎了一地的星光。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寒潭边见到她的那个夜晚。月光也是这样落在她的脸上，她抱着古琴，十指纤纤，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那时候他连御剑术都练不好，做梦也想不到有今天。
“如烟。”他又唤了一声。
“嗯。”
“谢谢你。”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一下。她别过头去，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然后转回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又来了。”她说，“肉麻。”
张小凡嘿嘿笑了两声，不说了。他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两人的手都很粗糙，他的掌心全是茧，她的指尖也沾着烟火气。可握在一起的时候，温温热热的，像是握住了整个春天。
屋里传来小丫头的哭声。她睡醒了，找不到爹娘，在屋里喊了起来。
“爹！娘！”
柳如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
“走吧，你闺女在叫。”
张小凡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往屋里走去。小丫头已经跑到了堂屋门口，光着脚丫子，揉着眼睛。看到两人走来，她张开手臂扑了过来。
张小凡弯腰将她抱起来。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瓮声瓮气地说：“爹，我梦到爷爷了。”
张小凡的脚步顿了一下。
“爷爷？”
“嗯。”小丫头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爷爷说他在山上打猎，打了一头大黑熊。他说他很想你。”
张小凡的鼻子一酸。他抱紧了女儿，将脸贴在她的小脸上。
“嗯。爹也很想他。”
柳如烟走过来，将手搭在张小凡的肩上。她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秋天回青云门的时候，顺路去草庙村后山看看吧。”她说。
张小凡点了点头。
小丫头在他怀里扭了扭，又恢复了好动的性子，挣扎着要下来。张小凡将她放下，她又跑回了院子里，继续去追鸡。
张小凡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女儿，看着身旁的柳如烟，看着桃树下那张石桌、那壶茶、那几只粗瓷碗。远处，青云门的群山在春日的暖阳下泛着青翠的光泽，通天峰上的钟声悠悠传来，回荡在天地之间。
柳如烟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日子过得真快。”
张小凡点了点头。
“嗯。真快。”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院子里的春天。
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桃花的香和竹叶的清气。老槐树在村口舒展着枝丫，上面的新芽已经长成了浓密的绿叶。树下的那株幼苗，如今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日子还很长。
他们有的是时间。
——全书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