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下属太清醒啦》霧雲寄訣

6、咸鱼也会愧疚

　　周一的霍氏集团，气压低得连中央空调都吹不散。

　　集团年度最大的跨境并购项目正式进入冲刺阶段，总裁办所在的四十八楼从早上九点开始就灯火通明，连空气里都飘着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

　　林星晚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他入职快一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全员加班的大项目。

　　按照他原本的职场准则，这种时候更应该稳如泰山，到点就走。毕竟霍廷亲口说过，不喜欢员工为了表现自己而磨洋工。

　　可今天……

　　林星晚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里那扇紧闭的红木门。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霍廷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刚才财务总监和法务总监在里面开了两个小时的会，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脸色凝重，连大气都不敢喘。林星晚端着刚泡好的热咖啡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到霍廷正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眉头紧锁地盯着上面的数据。

　　那一刻，林星晚突然觉得，自己要是准点下班，好像有点……不太厚道。

　　他可是总裁办唯一的助理啊！

　　老板都在拼命，他这个拿工资的，总不能真的当个甩手掌柜吧？

　　林星晚咬了咬牙，默默把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弹窗关掉。

　　六点整。

　　办公区里已经有几个胆大的同事开始收拾东西，偷偷摸摸地往外溜。林星晚坐在工位上，屁股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

　　他安慰自己：再等半小时，就半小时。等霍廷开完会，他再走也不迟。

　　七点。

　　霍廷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

　　林星晚立刻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端着已经凉了的咖啡迎上去：“霍总，您要的咖啡……”

　　霍廷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微蹙：“凉了。”

　　“我、我马上换！”林星晚赶紧接过来，转身就要往茶水间跑。

　　“不用了。”霍廷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还没走？”

　　林星晚愣了一下，立刻站直身体，语气诚恳：“项目这么忙，我作为总裁办助理，怎么能准点下班呢？我要和霍总共进退！”

　　霍廷看着他那张写满“我很敬业”的脸，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小孩，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当咸鱼，今天就转性了？

　　“不用演了。”霍廷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我说过，不喜欢无效加班。项目忙是事实，但你该下班就下班，不用在这里陪我耗着。”

　　林星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小声嘟囔：“可是……您都还没走……”

　　霍廷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和微微泛红的耳尖，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小孩，是觉得他这个老板都没走，自己不好意思先溜？

　　霍廷心里莫名一软。

　　他走到林星晚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林星晚，记住，你的工作职责是协助我，不是陪我熬夜。你把自己累垮了，明天谁给我泡咖啡？”

　　林星晚抬起头，对上霍廷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可是……”

　　“没有可是。”霍廷打断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车钥匙扔给他，“去，把我车开到楼下。我送你回去。”

　　林星晚接住车钥匙，整个人都懵了：“啊？霍总，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

　　“地铁挤。”霍廷头也不抬地整理着文件，“而且，我正好顺路。”

　　林星晚：“……”

　　霍总，您这“顺路”的借口，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

　　但他还是乖乖地拿着车钥匙，转身往电梯间走去。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霍廷依旧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文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但林星晚却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林星晚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完了。

　　他好像……真的有点不想当咸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