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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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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周子轩来了之后，林星晚的生活变得热闹起来。
周子轩是个外向的人，每天变着法儿地逗林星晚开心。早上给他带早餐，中午陪他吃饭，晚上下班还拉着他去看电影、逛街，甚至周末还带他去游乐场玩。
林星晚本来还有点拘谨，但被周子轩这么一闹，也渐渐放松下来。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切都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
周一早上，林星晚刚走进公司，就发现霍廷的脸色不太对。
他坐在办公桌前，脸色阴沉，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划来划去，像是在发泄什么。林星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假装认真工作。
“林助理。”
霍廷的声音从办公室传来，冷得像冰。
林星晚赶紧站起来：“霍总，我在。”
“进来。”
林星晚深吸一口气，走进霍廷的办公室。
“昨天的会议记录整理好了吗？”霍廷头也不抬地问。
“整理好了，”林星晚赶紧把文件递过去，“您过目。”
霍廷接过文件，随便翻了翻，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错别字这么多，格式也不对，重新做。”
林星晚愣住了。
他昨晚明明检查了三遍，怎么可能有错别字？
但他不敢反驳，只好点点头：“好的，我马上重新做。”
他拿着文件回到工位上，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根本没有错别字，格式也没问题。
他有点疑惑，但还是按照霍廷的要求重新做了一份。
中午的时候，林星晚刚准备去吃饭，周子轩就拎着两份外卖来了。
“哥，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周子轩笑着说，把外卖放在林星晚的桌上，“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星晚看着那盒糖醋排骨，心里暖暖的：“子轩，你怎么又给我带饭？公司食堂也有……”
“食堂的哪有我做的好吃？”周子轩撇撇嘴，“快吃吧，我特意早起给你做的。”
林星晚只好坐下来吃饭。
周子轩坐在他旁边，一边吃一边跟他聊天，讲大学里的趣事，逗得林星晚笑个不停。
他们没注意到，霍廷办公室的百叶窗悄悄拉开了一条缝。
霍廷站在窗边，看着林星晚和周子轩有说有笑的样子，脸色越来越沉。
他手里的笔“啪”的一声被捏断了。
下午开会的时候，霍廷的心情明显不好。
他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说话语气也很冲，把几个高管骂得狗血淋头。
林星晚坐在旁边做会议记录，大气都不敢出。
会议开到一半，霍廷突然停下来，目光落在林星晚身上。
“林助理，”他说，“你把刚才的内容复述一遍。”
林星晚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把刚才会议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霍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嗯，”他说，“记得还挺清楚。”
林星晚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他不知道霍廷今天怎么了，总觉得……有点针对他？
会议结束后，霍廷把林星晚叫到办公室。
“林助理，”霍廷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跟你男朋友……感情很好？”
林星晚的脸瞬间红了。
“霍总，子轩不是我男朋友……”他小声解释，“他是我表弟……”
“表弟？”霍廷挑了挑眉，“表弟会每天给你带饭？会陪你吃饭？会逗你笑？”
林星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霍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对你这么好，你……你喜欢他吗？”
林星晚愣住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霍廷这是在吃醋？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甜，但又有点哭笑不得。
他说完，松开手，坐回椅子上，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好了，出去工作吧。”
林星晚赶紧走出办公室，心脏跳得快极了。
他回到工位上，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忍不住笑了。
原来霍廷也会吃醋啊。
接下来的几天，霍廷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林星晚去茶水间倒水，霍廷会“恰好”也在那里，还会“顺手”帮他接好水；林星晚在工位上工作，霍廷会“路过”他的桌子，还会“顺便”放下一杯咖啡；甚至林星晚下班，霍廷都会“顺路”送他回家，尽管他们的家根本不在一个方向。
周子轩看着这一切，笑得一脸暧昧。
“哥，”他凑到林星晚耳边，小声说，“霍总这是在宣示主权呢。”
林星晚的脸瞬间红了：“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周子轩撇撇嘴，“你看他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让他吃醋的？”
“我……”林星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好像……确实有点故意的？
周五晚上，周子轩要回广州了。
林星晚送他去地铁站，周子轩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好好把握机会，别再怂了。霍总这么好的男人，错过了就没了。”
“嗯……”林星晚点点头，心里有点舍不得。
周五晚上送周子轩去地铁站，晚风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哥，”周子轩背着包，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到底什么时候跟霍总说清楚啊？再这么演下去，万一他真以为你有男朋友，扭头走了怎么办？”
林星晚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声音闷闷的：“……再说吧。”
他没说穿，不是因为怂，也不是因为还没想清楚。
是他自己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
霍廷是高高在上的总裁，身边围绕的都是精英名流，而他只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助理，连房租都要精打细算。之前霍廷对他好一点，给他带咖啡、送他回家，他还能骗自己说“老板只是人好”。可一旦说破了，一旦霍廷真的跟他表白，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他怕自己配不上。
更怕霍廷只是一时兴起。
“你啊……”周子轩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吧，你自己拿主意。不过哥，你别让人家等太久，霍总看着挺冷，其实心里比谁都软。”
林星晚点点头，看着表弟进了站，才转身往家走。
走到楼下，他果然看到霍廷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霍廷坐在驾驶座上，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看到林星晚，他招了招手：“上车。”
林星晚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小声说：“霍总，您怎么还没回去？”
“等你。”霍廷说，语气很自然，“走了？”
“嗯，刚进站。”
霍廷点点头，没再说话，发动车子往林星晚家的方向开。
车里很安静，只有电台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林星晚偷偷看了霍廷一眼，发现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衫，没了平时西装革履的凌厉，看起来……有点温柔？
“霍总，”林星晚忍不住开口，“您……饿不饿？我家里还有下午炖的牛腩，要不要上来吃点？”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邀请老板去自己家吃饭？会不会太唐突了？
霍廷却笑了笑：“好啊。”
林星晚的家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着几张他喜欢的电影海报，沙发上放着几个毛茸茸的抱枕。
霍廷坐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个相框上——照片里是年轻时候的林星晚，穿着高中校服，笑得一脸灿烂，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他奶奶。
“这是你奶奶？”霍廷问。
“嗯，”林星晚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霍廷，“我奶奶去年走了，这是她教我做菜的时候拍的。”
霍廷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林星晚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奶奶做的菜一定很好吃。”霍廷说，声音很轻。
“嗯，”林星晚点点头，在霍廷旁边坐下，距离有点近，他能闻到霍廷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她做的红烧肉最好吃，我学了很久都没学会……”
他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霍廷看着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没关系，”他说，“以后我陪你一起学。”
林星晚的心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霍廷的目光。霍廷的眼睛很深，像一汪潭水，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空气突然变得有点暧昧。
林星晚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沙发上的抱枕：“那个……我去热牛腩，您稍等一下。”
他逃也似的跑进厨房，靠在门上，心脏跳得快极了。
刚才霍廷说“以后我陪你一起学”……是什么意思？
是客套话，还是……
林星晚甩了甩头，不敢再想下去。
他把牛腩热好，端到餐桌上，又盛了两碗米饭。
“霍总，可以吃饭了。”他喊了一声。
霍廷走过来，在餐桌旁坐下。林星晚坐在他对面，有点紧张地看着他：“您尝尝，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霍廷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很好吃。”
林星晚松了口气，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聊几句，气氛竟然意外地和谐。
吃完饭，林星晚收拾碗筷，霍廷要帮忙，被他拒绝了：“您是客人，哪能让您洗碗，我来就好。”
霍廷没坚持，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林星晚背对着他洗碗，水流声哗哗的，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笑。
“林星晚。”他突然开口。
“嗯？”林星晚回头，手上还沾着泡沫。
霍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他笑了笑，“就是想叫你名字。”
林星晚的脸瞬间红了，他赶紧转过头，继续洗碗，声音有点发颤：“霍总……您别这样……”
“别哪样？”霍廷走近一步，站在他身后，距离近得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林星晚的手抖了一下，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霍、霍总……”他小声说，“您离我太近了……”
“是吗？”霍廷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带着点笑意，“我觉得还好。”
他说着，伸出手，轻轻帮林星晚把沾在脸颊上的一点泡沫擦掉。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星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转过身，抬头看着霍廷，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霍廷看着他，眼神越来越深。
他慢慢俯身，距离林星晚的脸越来越近……
林星晚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然而，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霍廷只是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像羽毛拂过，轻柔得几乎感觉不到。
“晚安，林星晚。”霍廷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克制的温柔。
林星晚睁开眼睛，霍廷已经退开一步，脸上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我送你回去。”他说。
“……好。”林星晚小声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霍廷走了之后，林星晚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好像还残留着霍廷指尖的温度。
刚才……霍廷是不是想吻他？
为什么停住了？
是因为他没说穿“周子轩不是男朋友”这件事吗？
林星晚把脸埋进膝盖里，心里又甜又涩。
他喜欢霍廷，真的很喜欢。
可他不敢说。
他怕一旦说破了，连现在这样偷偷靠近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他选择沉默。
他愿意再等等，等自己变得更勇敢一点，等霍廷的喜欢再坚定一点，等他确定自己不会受伤的时候，再把一切都告诉霍廷。
在那之前，他就先假装听不懂，假装不知道，假装……他们还是普通的老板和助理。
只是偶尔，在霍廷看着他笑的时候，在他帮他擦掉脸颊泡沫的时候，在他叫他名字的时候……
他的心，会不受控制地，跳得很快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