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请随叫随到》镜慕

2、共衣 我就喜欢穿

　　房间重新恢复了黑暗，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

　　吴清晏能听到沈枕雪平稳的呼吸声，和自己乱得像一团麻的心跳。

　　彼此似乎都有些睡不着了。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她们决定在一起的那个晚上，满怀喜悦、大汗淋漓且不知疲倦地一遍遍探索着彼此的身体，最后喘着气精疲力尽地盖着同一床被子，待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之后，在床上躺着聊天，聊了很多的事情，从小到大，方方面面，直到天亮。

　　那时候的月光，是她印象里最温柔最美的一次。

　　“沈枕雪。”吴清晏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为什么现在还穿着那件睡衣？”

　　沈枕雪的背影僵了僵，过了很久才回答：“随手抓的。没想到随便抓了件这么丑的，已经后悔了。”

　　两个人错开了时间点上班，沈枕雪刚进入电梯，就见刘勤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跟她说了声“早”之后默默地盯着她的衬衫看了半天，突然间眼睛一亮：“沈总监，你这件衬衫跟吴总监的好像啊！前天的时候，我还看到吴总监穿了件一模一样的。”

　　沈枕雪面不改色地按了楼层键：“哦。巧合吧，同款而已。”

　　刘勤挠挠头，没再多问，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完全就是一模一样啊。甚至可以说是同一件。她眼睛好，不会看错的。

　　到了公司，两人在走廊迎面撞上。吴清晏淡淡地瞥了眼她身上的衬衫，脚步没停，语气冷得像冰：“沈总监今天倒是挺稀奇的，居然还换风格了。”

　　“吴总监不愧是艺术生出身，说话都这么有艺术。”沈枕雪抛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中午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枕雪在总监的单独办公室里对着镜子整理衬衫，指尖在划过布料时微微一顿。

　　这件衣服带着吴清晏身上遗留的淡淡的香水味，是她在前天穿过一次的款式，领口还有个不太明显的小线头。

　　“吴清晏，借你的衣服穿一天。”她在吴清晏的床上醒来的时候，吴清晏正坐在床边揉头发，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发丝乱糟糟的，像只炸了毛的小兔子。

　　“你自己去我衣柜找，我要去洗漱了，没空理你。”吴清晏丢下这句话就往卫生间跑，
　　“我们一会儿还是分开走吧。我不想让公司里的人说闲话，也不想让我以后的新欢误会。”

　　虽然她也不想穿吴清晏的衣服，但是她总不能穿着睡衣去上班吧？要不是吴清晏昨天那么晚了还非得想她一下，她才不会过来呢。

　　吴清晏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的挂得很规整，以黑色居多，沈枕雪随便找了件衬衫穿上了。衬衫穿在身上，比自己买的衣服的长出一截，宽宽松松的罩在身上，有属于吴清晏的味道。

　　在两年之前的无数个早晨，她几乎都是在吴清晏的怀里醒过来的。吴清晏的手臂长长的，瘦瘦的，搂着她的时候，轻柔而又温柔，那双带有明显青筋的与长相不太搭的手，裹着一层温热搭在她的身上。

　　她对吴清晏的味道太熟悉了。

　　她没想过会跟吴清晏有分开的一天。也没想过彼此之间不是老死不相往来，而是在无法避开的见面里剑拔弩张。那个总是很明媚的软软糯糯的像小兔子一样的冲着她叫“姐姐”、用温柔得让人几乎要溺亡的眼神看着她的女孩子，某一天开始居然会用那样冷漠的眼睛看她。

　　明明是吴清晏先说喜欢她的，可是先抽身离去的也是吴清晏。她们之间是同性，又存在着四岁多的年龄差，她作为姐姐，要考虑的因素有很多，然而看着吴清晏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说“好，那就在一起”。

　　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所以不论结果会是什么，她都会买单，并且不后悔。如果回到当初，遇到那个对她说“姐姐，你可不可以跟我在一起，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的吴清晏，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的。

　　她知道，她永远都无法拒绝吴清晏。

　　她的身体拒绝不了，她的魂魄亦是如此。

　　她和吴清晏分开了之后，两个人身上都带着刺，仿佛这样就能掩盖掉那些在彼此面前格外软乎乎毛绒绒的痕迹。

　　一到工作状态，两人瞬间切换成“死对头”模式。会议室里，沈枕雪针对吴清晏的方案提出质疑，语气犀利，条理清晰，句句都往要害上戳；吴清晏也不甘示弱，拿出数据反驳，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完全看不出半分私情。

　　“沈总监，这是对我有意见？而且意见还不小啊？”吴清晏放下笔，看着坐在对面还穿着自己衬衫的沈枕雪，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怎么每次都针对我的方案？到底是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沈枕雪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面，听闻此话微微倾身向前，和她对上了眼神，没有半分畏惧的意思：“我向来只对事不对人，请你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也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吴总监，你要是觉得方案没问题，大可不必在意我的意见。你在乎我的意见，在这里无能狂怒，就说明你做贼心虚。”

　　周围的同事大气不敢出，私下里早认定这两位总监是“王不见王”的死对头，一个魅惑出众却冷硬强势，一个清冷出尘又锐利果决，每次开会必吵架，汇报必拆台。

　　谁能想到这两人曾在深夜的出租屋里，穿着同款睡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接吻。

　　午休时，吴清晏去茶水间冲咖啡，刚冲好，就被人撞了下，咖啡洒在袖口上。

　　“抱歉。”沈枕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递过来一包纸巾，语气平淡得像在对陌生人，“昨晚在一张破床上没睡好，今天看不清路。”

　　吴清晏接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像被烫到似的同时缩回手。

　　“哦，这样，也是难为你了，被迫在那张床上睡了几个小时。”她低着头擦袖口，声音闷闷的，“不过，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我奉劝沈总监走路还是不要这么急为好，免得，马失前蹄。”

　　沈枕雪没接话，转身去接水。饮水机的水流声里，吴清晏偷偷抬眼，看着她的衬衫领口。那里有两颗扣子没有系，裸露着脖颈处的皮肤，温润优雅。

　　“看够了么？”沈枕雪忽然回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脸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偷看人的癖好？”

　　“我在想，我的衣服穿在你身上，怎么这么丑。”吴清晏被逮了个正着，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

　　“哦，是吗？”沈枕雪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杯子里的水，轻轻地抿了一口，“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就喜欢穿丑衣服。”

　　她走到吴清晏的跟前，凑近：“吴总监的审美真是该改改了，丑衣服，真多，一柜子都放不下。”

　　随后，她便端着杯子走了。

　　吴清晏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道：那些所谓的丑衣服不是你自己之前精挑细选之后买给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