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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都是女生所以正常吗 闹钟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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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的时候，温寻觉得自己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头昏沉沉的，眼皮也抬不起来。
算下来昨晚顶多睡了两个小时。
原因就出在——她现在躺着的这张床的右半边。人已经走了，但掀开被子，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柑橘味。
“跟高中一样，一起睡吧。”
昨晚说完这句话就强行钻进她被窝的前女友，在温寻紧张得心脏快炸了的时候，睡得那叫一个香。温寻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不知什么原因半夜醒了之后就再也没睡着。而那位当事人倒好，早上六点闹钟都没响就悄悄起身，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了自己房间。
“什么还有戏，连个吻的影子都没有。把我纯情还给我，陆清你个混蛋！”
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骂了一句，温寻这才磨磨蹭蹭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是大学新生报到第一天，但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也太惨了。
温寻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房间，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了。
“啊……陆清”
她已经换好出门的衣服，站在镜子前梳头发。昨晚刚洗完澡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已经够要命了，现在这样收拾得整整齐齐准备出门的陆清，好看得让人想叹气。完全没法把眼前这个冷冰冰的人和昨晚贴在她背后睡觉的是同一个人。
“啊，不好意思，你先用的吧。”
温寻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陆清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没事，虽然窄了点，两个人站得下”
“嗯、嗯。好……”
拒绝也不太好，何况还得去报道，温寻只好侧身挤到洗手台旁边那点空位上。两个人并排站着，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狭小的空间里，又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温寻拼命转移注意力，把牙膏挤到牙刷上塞进嘴里，机械般地上下刷。
旁边陆清梳头的动作忽然停了，盯着温寻的脑袋看。
“嗯？干嘛？”
温寻满嘴泡沫含含糊糊地问。陆清微微皱眉，带着点嫌弃。
“你左边后脑勺，睡翘了，一大撮。”
“啊？”
温寻凑到镜子前一看，左边头发果然炸起一撮，嚣张得很。罪魁祸首是谁，一目了然——昨晚被陆清从背后抱着，她僵着身子不敢动，一整晚都是那个姿势。
“哎……得弄一下。”
“别动。”
陆清说着，打开水龙头把手掌沾湿，毫不犹豫地伸向温寻的头。
纤细的、凉凉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间。指尖碰到头皮的温度，说不上为什么让人觉得很舒服，温寻全身僵住了。
“……我自己来就行。”
“不行，这个地方不太好弄，自己弄只会更糟，而且高中时候不都是我帮你弄的？”
陆清语气平淡，手上却不容拒绝，轻轻地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弄完还不算，又拿起吹风机和梳子，熟练地给她打理起来。
近在咫尺的侧脸，陆清专注地盯着她的头发，那个样子——真的，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每天早上让陆清帮忙弄头发，是温寻一天里最喜欢的时间。
胸口深处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明明她们已经不是“那时候”了。
“……好了。”
陆清满意地收回手。温寻赶紧漱了口，从洗手台前退开一步。
“谢、谢谢……”
为了掩饰心跳，温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润唇膏，之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涂，现在也养成习惯了。
她对着镜子涂了两下，陆清看见了，伸出手。
“温寻，给我用一下。”
“啊？哦，行……”
温寻没多想就递了过去。递出去之后才觉得不对劲——润唇膏，她要用？
陆清接过来，拧开盖子，毫无犹豫地、直接往自己嘴唇上涂了上去。
“——！？”
温寻脱口而出：“你干嘛！？”
“涂唇膏啊，我嘴唇也干。”
陆清抿了抿嘴唇，让唇膏匀开，一脸理所当然地把润唇膏还回来。
“谢了，温寻。”
“不不不！那个，我刚用过的！就是，那个，间接……”
温寻又羞又乱，话都说不利索。陆清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她。
“你惊讶什么？都是女生啊。”
那表情，跟聊天气一样平常。
“女生之间互相借个唇膏，不是很正常吗，高中班上大家不都这样？”
“呃……”
听起来好像有道理。但她们的关系，怎么可能“正常”。
她们可是前女友。对方的嘴唇和自己的嘴唇曾经怎么贴在一起，两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都是女生，很正常嘛。”——这是陆清在女女合租里拿到的最强免罪符。她一说这个，温寻就什么都反驳不了。
“你也快点准备，要迟到了。”
陆清看着脸涨得通红的温寻，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有点得意的笑，拎起包先去了玄关。
“什么啊，真是的……！”
温寻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一个人在洗手间里蹲了下来。陆清你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出了门，走到最近的地铁站。早高峰的站台上人挤人，温寻和陆清并排站着。
陆清要去的学校跟温寻的学校大概反方向，坐几站再换乘也不是到不了，但明显是绕远路。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就算了，现在都恢复普通朋友了，没必要这么迁就。
也就是说，跟陆清一起走，最多到这个站台为止。
温寻不经意看了她一眼。侧脸还是那么好看，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我坐这边，晚上见，陆清。”
想早一点从这个让人心跳加速的空间里逃走，温寻快步往自己要乘的那条线的候车区走。
脚步却停住了。右手被一股力气拽住。
“诶？”
回头一看，陆清白皙的手正包住她的右手，紧紧地握着。十指交扣。
“陆、陆清……！？放开，这么多人看着——”
“……不要。”
陆清直直地看着她。那双眼睛跟刚才在洗手间里故意逗她的不一样，带着一点担心和一点脆弱。
“车还没来之前，就这样。”
不知道哪里的风吹过来，把陆清的黑发吹得微微飘起。
被握住的手，陆清的体温毫无保留地传过来。周围全是人，陆清却像完全不在意一样，紧紧攥着温寻的手，不肯松开。
远处传来地铁进站的声音。
“都是女生所以正常”什么的，全是骗人的。这怎么看，都是一个还没放下、满心不甘的前女友的脸。
地铁车灯照亮站台，温寻被那只手的温度烫得心口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