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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烧烤摊上的第一次聚餐 烧烤摊上的 ...

  •   烧烤摊上的第一次聚餐

      下午两点,体育馆南门。

      太阳正毒,排队的队伍从南门一直蜿蜒到操场边上。计算机系一班的三十多个人挤在一起,大多还不太熟,三三两两地站着刷手机。

      周野排在队伍中间,整个人蔫了吧唧地靠在李正身上:“老李,你说学校为什么非要大中午发军训服?不能早上发吗?”

      “早上你们起不来。”

      “……”

      李正推了推眼镜:“而且通知上写的是两点,不是大中午。”

      周野翻了个白眼。

      陈旭冉站在队伍最前面。作为班长,他负责清点人数、核对名单、跟发衣服的老师对接。一米九的个子往那一站,隔壁几个班的人都在往这边看。

      许阳凑过来:“老陈,你说这军训服会不会特别丑?”

      “不知道。”

      “我听学长说,去年那批是荧光绿的。荧光绿啊兄弟,我古铜色皮肤穿荧光绿,那不是活活晒成一棵行走的树?”

      周野在后面补了一刀:“你本来就是行走的树。”

      “你闭嘴。”

      发衣服的过程很顺利。陈旭冉拿着名单一个个核对,李正在旁边帮忙递衣服,周野负责吆喝“下一个”,许阳负责把试穿后不合适的衣服抱回去换。

      十五分钟后,所有人手里都多了一个塑料袋。周野从袋子里掏出衣服比了比,脸都绿了:“这裤腰能塞下两个我。”

      许阳也掏出来看了一眼:“老陈,你完了。你一米九的个子,这裤子肯定短。”

      陈旭冉看了一眼袋子上的尺码,沉默了两秒。

      李正凑过来看了一眼:“185的。确实短了。”

      陈旭冉拿着袋子转身往回走,周野在后面喊:“帮我也换一条!”

      “自己去。”

      “你顺便嘛——”

      “不顺便。”

      周野认命地跟了上去。

      ——

      晚上七点,学校后门烧烤一条街。

      四个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塑料桌椅,一次性桌布,隔壁桌是两个男生在拼酒,再隔壁是一对情侣在分一碗冰粉。

      周野把菜单拍在桌上:“今天我请客,随便点。”

      许阳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AA。”

      “……”

      李正已经把菜单拿过去了,翻到价格那页,表情严肃地研究了两分钟,然后推给陈旭冉:“你点。”

      陈旭冉接过来扫了一眼:“羊肉串先来三十串。鸡翅十串。茄子一个。韭菜一份。”

      周野:“你不问问我们吃什么?”

      “你们刚才在宿舍已经说过了。”

      周野想了想,中午的时候他确实在宿舍喊过“晚上我要吃羊肉串和烤茄子”,许阳喊了“鸡翅”,李正什么都没说,最后说了句“蔬菜就行”。

      “行吧。你记性是好。”

      李正补充:“再来一份烤土豆片,一份馒头片。”

      陈旭冉把菜单递给老板。

      “等等。”周野举手,“要不要喝酒?”

      许阳眼睛又亮了:“你请?”

      “说了AA。”

      “行,那来一箱?”

      李正推了推眼镜:“你们喝,我不喝。”

      周野:“为什么?”

      “明天要早起。军训第一天。”

      “就喝一点,又不会怎样。”

      李正想了想:“那来两瓶。我最多一瓶。”

      周野摆手:“两瓶不够。先来半箱。”

      老板搬了半箱啤酒过来。周野开瓶的动作很熟练,先给许阳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然后把瓶子递向陈旭冉。

      陈旭冉接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李正看着酒杯,犹豫了两秒,也倒了半杯。

      周野举杯:“来,402第一顿聚餐。虽然是在烧烤摊上,虽然明天要军训,虽然老李只喝半杯——但这是个开始。干了。”

      许阳跟着举杯:“干了!”

      四个人碰了一下。周野仰头灌下去,许阳也灌了,陈旭冉喝了大半杯,李正抿了一口,表情像在喝药。

      半个小时后。

      周野的脸已经红了。他本来酒量就一般,三杯下肚话更多了,搭着许阳的肩膀开始讲他高中的事:“我跟你讲,我高中的时候,有一次翻墙出去上网吧,被教导主任抓了。他问我哪个班的,我说我是隔壁学校的,他居然信了。”

      许阳笑得前仰后合:“你骗人。”

      “真的!我穿的是校服,但我说我走错了。他愣是没反应过来。”

      许阳也喝了三杯,脸红得比周野还厉害,声音比平时更大了:“你这算什么?我高中的时候,运动会跑三千米,跑到最后一圈摔了,爬起来继续跑,最后拿了第二。”

      周野:“第一是谁?”

      “第一是我摔之前超过我的那个。我摔了一跤,他都没跑赢我。”

      周野愣了一下,然后拍桌大笑:“你这是吹牛。”

      “真的!”

      “你放屁!”

      “我没放!不信你问老陈!”
      陈旭冉满脸问号问我干嘛
      只是当他喝多了后的酒后胡言

      陈旭冉端着杯子,看了他一眼:“你摔之前超过他了吗?”

      许阳张了张嘴,想了半天:“……好像没有。”

      周野笑得更厉害了:“那你第二什么第二!”

      许阳急了:“我爬起来之后跑了第二啊!”

      “那就是第二啊,你说得好像你本来能跑第一一样!”

      “……”

      许阳被噎住了,灌了一大口酒。

      李正喝完那半杯之后就没再倒,一直在旁边吃烤茄子,偶尔抬头看一眼两个醉鬼,表情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陈旭冉喝了两杯,面色如常,筷子稳稳地夹着韭菜。

      周野注意到了,凑过来:“老陈,你怎么不脸红?”

      “为什么要脸红?”

      “你喝了两杯了,我才三杯,脸都红成猴屁股了。你一点反应没有?”

      陈旭冉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量还行。”

      周野不服气:“我不信。再来一杯。”

      他又给自己倒满,举起来:“老陈,我敬你一杯。你是我见过话最少的人,也是我见过打游戏最牛逼的人。真的,我播了半年,从来没服过谁。但你那个指挥,我服。”

      陈旭冉看着他,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周野仰头灌完,放下杯子,眼神开始有点飘了。

      “老陈。”他又倒了一杯。

      “你少喝点。”

      “没事,我清醒得很。”周野端着杯子,突然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笑我。”

      陈旭冉没说话。

      “我打游戏打了五年。高中打了三年,大学又打。我爸妈一直觉得我不务正业。他们说,你打游戏能打出什么名堂?能考上大学就不错了,还天天直播,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看书。”

      他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可是我就喜欢这个。我就想打职业。我知道我水平不够,我知道我可能一辈子都进不了职业队,但我就是喜欢。”

      许阳在旁边已经安静了。他喝得比周野多,脑子比周野还糊,但听到“打职业”三个字,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打职业好啊……我也想打……”

      然后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彻底睡着了。

      李正放下筷子。他看了周野一眼,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许阳,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他只是伸手把许阳面前的酒杯往远处推了推,免得他醒了之后又端起来。

      陈旭冉看着周野,等他说完。

      “你那个指挥,”周野指着陈旭冉,“你知道吗,我看了你半年。我一直觉得,如果你打职业,一定能打出名堂。但你告诉我你手速不够。我当时就想,那太可惜了。”

      他打了个酒嗝:“但你今天又说了,手速可以当选手,意识可以当教练。我就想,原来还能这样。”

      周野说完,趴在桌上不动了。

      李正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周野和靠在椅子上的许阳,又看看陈旭冉,说了一句:“你酒量确实好。”

      陈旭冉放下杯子:“还行。”

      “他们俩明天肯定起不来。”

      “嗯。”

      “你打算怎么办?”

      陈旭冉看了一眼两个醉鬼,沉默了两秒:“扛回去。”

      不过嘛扛回去之前陈旭冉偷偷拍了几张两人的抽照经过这两日的相处他感觉舍友们都很好也就慢慢放下了防备漏出了自己腹黑的一面
      事实上他只有在熟人面前会比较开朗
      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内心还有点小傲娇
      晚上九点半,烧烤摊老板开始收隔壁桌的盘子。
      陈旭冉站起来,走到周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周野没反应。

      “老周。”

      周野迷迷糊糊抬起头:“……再喝一杯。”

      “不喝了,回去了。”

      陈旭冉蹲下来,把周野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米九的个子轻松把一米七五的周野半扛了起来。李正走到许阳那边,架起他的另一只胳膊。

      许阳突然醒了,迷迷糊糊地说:“我还能喝。”

      “你不能。”

      “我能……”

      “你不能。”

      许阳被李正拖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对着空气喊:“我跟你们说,我高中真的跑了第二!”

      “嗯,你跑了第二。”

      “第一那个……我摔了都没追上我……”

      “嗯,他不行。”

      许阳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靠着李正继续睡了。

      李正架着许阳走了一段路,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我高中运动会没参加过。要帮家里干活。”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补一句没人问的话。许阳没听见,陈旭冉走在前面,隔了几步,但脚步顿了一下。

      四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陈旭冉架着周野走在前面,李正拖着许阳走在后面。

      路过学校后门的水果摊时,陈旭冉停了一下,买了一瓶水。

      他把水递给周野:“喝点。”

      周野迷迷糊糊接过来,灌了半瓶,突然清醒了一点。他抬头看了看陈旭冉,又看了看身后东倒西歪的许阳和李正,愣了两秒。

      “我是不是喝多了?”

      “嗯。”

      “我刚才说什么了?”

      “你说你想打职业。”

      周野沉默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我瞎说的。”

      “嗯。”

      周野没再说话,但步子稳了一点。

      走了几步,他突然开口:“老陈。”

      “嗯。”

      “你那个手速不够,其实挺可惜的。”

      “没什么可惜的。”

      “你为什么不去青训营试试?就算手速跟不上,你那个脑子,当分析师也可以啊。”

      陈旭冉没回答。

      周野也没再问。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一米九,一个一米七五,并排铺在地上。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周野突然停住脚步。

      “老陈。”

      “嗯。”

      “谢谢你。”

      陈旭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402宿舍。

      陈旭冉把周野放在床上,李正把许阳扶到上铺。许阳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周野躺下之前还嘟囔了一句“明天帮我带包子”,然后就没了声音。

      李正去洗漱了。陈旭冉坐在自己桌前,拿起手机。

      微信上有一条新消息。

      林知意发来的:“明天军训集合时间改到七点半了,不用起太早。”
      然后还发了一张点名表的图片配文到“记得不要忘记点名”

      他打字:“知道了。”

      然后想了想,又打了一行:“今天军训服尺码不对,换了一趟。”

      过了半分钟,林知意回:“你多高来着?”

      “一米九。”

      “难怪。我明天跟老师说一声,看看有没有190的。”

      “谢谢。”

      “不客气。早点睡,明天第一天,别迟到。”

      陈旭冉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注意到她发来的点名册的图片图片应该是在宿舍的桌子上拍的桌子放着一杯冒热气的红茶,杯壁上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那看起来像是自己画的,线条简单,但猫的耳朵画得特别认真。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去洗漱。回来的时候看到林知意没再发消息,聊天框安安静静的。

      他关了屏幕,躺下。

      上铺的周野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老陈……叫义父……”

      陈旭冉在黑暗中嘴角动了一下。

      “睡觉。”

      —— 第二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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