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仙别传》孔峰

13、识番文右相生怨 写回书力士怀恨 因李白识番

　　翰林院中，李白和张旭等喝完酒，正值醉态朦胧，高谈阔论。
　　忽然内侍来报，传陛下口谕宣李太白到大明宫去参加朝会，有事相请。
　　李白歪歪扭扭，跟随内侍来到含元殿内，拜完唐玄宗，便肃立一边，看到唐玄宗面色冷寒，眼睛扫视着百官；宰相杨国忠神情沮丧，低着头似乎在沉思，文武官员皆是寂静无语。唯旁边有一番邦使者歪头看向唐玄宗，带着傲慢神色。
　　原来西域之西番邦萨多国，派遣使者，朝觐唐玄宗后，使者拿出国书，说道：“如果朝廷能识得国书，则尊唐朝廷，如果不能识出，则须答应所提条件。”
　　唐玄宗让宦官高力士拿与右相李林甫，李林甫拆开番书，全然不识一字，拜伏金阶启奏：“陛下，此番书皆如鸟兽之迹，臣学识浅短，不能识得。”
　　唐玄宗闻听李林甫话语，气血上涌，怒斥道：“堂堂宰相，竟也无能，怎理朝政之事。”说得李林甫老脸通红，无力辩驳，只能讪讪退下。
　　“高公公，让百官传阅，能识此番书者，朕重赏。”
　　宦官高力士将番书递给文武官员，一一看后，无人晓得，皆摇头叹息。
　　唐玄宗龙颜大怒，喝骂朝臣：“在朝诸多文武，竟无一个饱学之士与朕分忧。此书识不得，将如何回答发落番使，却被番邦嘲笑，欺侮我朝。”
　　文武官员脸现愧色，却不敢说话。独贺知章上前说道：“启奏陛下，臣保举一人定可识得番书。”
　　唐玄宗忙问道：“爱卿所举何人？”
　　贺知章立即说道：“回陛下，翰林供奉李太白。”
　　唐玄宗道：“对啊，李爱卿才高博学，速速宣来。”
　　看到李白来了，唐玄宗面容舒展了许多，说道：“李爱卿，今有番邦国书，无人能识，特宣卿至，为朕分忧啊。”
　　遂命高力士捧番书给李白观看。
　　李白醉眼微微睁开，将番书全文看了一遍，微微冷笑，说道：“陛下，此乃回回文，只是作了变形创造而已，如东瀛人倾慕我朝文化，借用我汉字之形而造出东瀛文字。”
　　唐玄宗大喜道：“李爱卿，番书所写内容为何？”
　　李白紫衣纱帽，飘飘然有神仙之态，遂拿过番书，双手捧之，立于左侧殿柱边，朗声而读：“萨多国可汗达唐朝天子，自大唐设置安西都护府，统御西域三十六国，占据草原之地，每岁纳贡品，役使我族人，实为不义之举。今我等西域诸国将予自立，销贡维和，撤离西域。否则我等诸国联盟，共抗于尔。望尔自思，以达我愿。”
　　番邦使者听李白读得一字不差，大惊道：“怎么可能识出？看此人直如仙人下凡。”
　　众官员听得李白读罢番书，不觉大怒，纷纷言道：“区区番邦，井底之蛙而已，如此狂妄，真是不知死活。”
　　“我大唐天朝，岂会惧怕尔等宵小之国。”
　　唐玄宗听完，龙颜大悦，说道：“李爱卿殚见洽闻，学识渊博，能识此文，朕将赏赐。”。
　　接着问李林甫：“李相国，番邦如此国书，该如何回复？”
　　刚才李林甫被唐玄宗斥责，正感羞愧恼怒，只是不敢发作，而今看到李白能够识得番邦文字，得到唐玄宗夸奖赏赐，心中不禁对李白产生怨恨：如此让我失却颜面，当以后再做打算。
　　听得唐玄宗又询问自己，李林甫说道：“启奏陛下，臣不识番邦之文，已感汗颜。李供奉才识渊博，必然善于辞命，还须李供奉作文回复为好。”
　　唐玄宗稍作沉思，又看向李白，问道：“李爱卿，你可代朕回复？”
　　李白尚在醉意中，缓缓说道：“微臣遵命。”
　　于是唐玄宗命内侍设条桌于御座旁边，取象管兔毫笔、独草龙香墨、五色金花笺，排列停当，并赐李白坐锦墩拟写诏书。
　　李白两眼仍有朦胧之意，看着笔墨纸砚，启奏道：“陛下，墨未研开，回此国书，还须宰相研磨成汁，方可书写。”
　　李林甫听得李白一说，心下暗恼：真是狂妄之辈。
　　唐玄宗现在对李白可是极为推崇，青眼有加，便说道：“李相国，可来研磨吧。”
　　李林甫听得皇帝吩咐，敢怒而不敢言，只得上前拿起墨块在砚台里研磨。
　　李白却又说道：“臣之脚穿靴子沾泥不净，有污圣前之席，乞皇上宽恩，赐臣脱靴结袜而登。”
　　唐玄宗正是用人之际，况且满朝文武，只有李白能识番文，李白所提条件并不过分，看跟前服侍之人仅有高力士，便说道：“高公公，可去帮李爱卿脱靴。”
　　高力士那是一百个不愿意，可出于无奈，只得听从唐玄宗之命，为李白脱下靴子，心中却对李白怀恨起来。
　　李白上得御台，坐于锦墩，旁边李林甫磨得墨浓，捧砚侍立。
　　李白左手将须一拂，右手举起象管兔毫笔，蘸饱墨汁，向五花笺上手不停挥，笔走龙蛇，不一会，写就回复书，献于御案之上。
　　唐玄宗看过，大吃一惊，竟然都是番邦文书，一字不识，然后传与文武百官，尽皆骇然，还是不认识啊。
　　唐玄宗说道：“李爱卿，还是诵读一遍，让朕和诸位爱卿听个明白。”
　　李白道：“小邦失礼，圣上洪度如工，置而下较，有诏批答，汝宜静听！”番官战战兢兢，跪于阶下。
　　于是李白就在御座前诵读：“大唐开元皇帝，诏谕萨多可汗，向昔石卵不敌，蛇龙不斗。本翰应运开天，抚有四海，将勇卒精，甲坚兵锐。颔利背盟而被擒，弄赞铸鹅而纳誓；新罗奏织锦之颂，天竺致能言之鸟；白鹦鹉来自坷陵，夜光珠贡于林邑；骨利于有名马之纳，泥婆罗有良醉之献。无非畏威怀德，买静求安。高丽拒命，天讨再加，传世九百，一朝殆灭，岂非边天之咎徽，衡大之明鉴与！况尔内陆小邦，，比之中华，不过一隅，士马刍粮，万分不及。若螳怒是逞，鹅骄不逊，天兵一下，千里流血，君同频利之俘，国为高丽之续。方今圣度汪洋，恕尔狂悻，急宜悔祸，勤修岁事，毋取诛俗，为四夷笑。尔其三思哉！故谕。”
　　唐玄宗闻之大喜：“威势恢弘，摇山震岳，天朝气度，跃然纸上。”然后取出玉玺加盖其上。
　　番邦使者听李白读得声韵铿锵，气势凛然，吓得面如土色，不敢出声，待内侍将回复书塞至怀中，方跪拜而归，回至萨多国。
　　萨多可汗看了大唐国书，不免惊愕，想起昔日唐兵犁庭扫穴，生擒颉利可汗，打得西域三十六国尽皆臣服，尊唐朝皇帝为“天可汗”，心中顿生惧怕，便赶紧写了降表，送到大唐朝廷，表示愿意臣服，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东坡西峰悄无言诗曰：虽仕朝廷未折身，
　　但求无愧自在心。
　　安能摧眉事权贵，
　　研磨脱靴埋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