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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愚者不知苦痛 面具的触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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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的触感是冰凉的，甚至跟梦里团团给江胤的感觉很像，如同一种不知名的活物，当它完全贴在脸上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段诡异的咒言，他不自觉地张开嘴把它们念了出来：“狂笑吧，悲泣吧，将此身托于小丑，让欢愉与悲戚交织成舞，为吾神上演最疯狂的序幕。”
他的话音刚落，从面具内侧伸出数十只细长的黑色小触手，没有给江胤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贴了过来，属于异神的扭曲力量顺着那些触手被注入他的身体，痛苦瞬间炸开。
剧痛让他捂着脸低声悲鸣，面具逐渐贴紧他的脸，把他原本就秀气的五官轮廓勾勒出来，他能感觉到面具在逐渐成为他的脸，耳边属于团团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道男声……
低沉的，温柔的，男声。
团团是个男性神明？
他给一个男性神明起了个“团团”的可爱昵称……？！
完了，他感觉自己能尴尬得脚趾扣出三室一厅了该死的。
等他活着出去一定要改个称呼，但好像已经叫顺口了怎么办？在线等，他超急！
然而疼痛很快就把他扯离了胡思乱想之中，让他无暇顾及团团说的话语，直到突破了某个临界值，他感觉脸上的融合不再是痛苦，力量的传输不再扭曲，它们拧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感，冲击着他那条属于理智的线，让他那捂着脸的手微微发颤。
这……就是代价吗……？
跟其他神使完全不一样，说难听点甚至是非常异端。
该说不愧是“异神”吗？
他咬紧牙关，强压下这种异于常态的感觉，手颤巍巍地摸上了面具与皮肤的交界处，已经完美衔接没有任何“佩戴”的迹象，可以说脸上的面具已经彻底成为了他的脸，他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小丑”，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摘下这张面具。
他张了张嘴，面具嘴巴部分也一起动了——至少吃饭不是问题，心里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团团的声音完全清晰了：“阿胤，放轻松，让‘小丑’的神力浸染你的身体，你需要它们。”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且这声线，是江胤喜欢的类型。
啧，明明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力量的涌入让他大脑的思考速度越发缓慢，而且他总感觉他的身体跟哪里不一样了……
“我是异神涅芬斯，‘小丑’是我的十个神力面具之一，戴上它你会获得一个永久赐福。”涅芬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永久赐福？就是一直都会存在的buff吗？
“第一次戴上神力面具，神力会在你体内构建出神力回路，这个过程是痛苦的，就像一个从不运动的人开始锻炼身体一样，一开始身体也会有不适感。”
“‘小丑’的永久赐福【愚者不知苦痛】，会将你的肉身苦痛屏蔽掉，将它们储存起来，然后在重要关头转化成让你越战越疯的‘燃油’。”
涅芬斯的声音轻柔得像根羽毛，但是话里的内容重得让江胤心里一沉，屏蔽掉苦痛，那他以后受伤是不是再也感受不到疼痛了？还是永久性的，真是糟糕。
而且这个永久赐福的名字……
就他所知，愚者是塔罗牌里的零号牌，有勇敢无畏充满冒险精神的寓意，是一切的起点，更象征着无限的可能性。
跟他如今的境况有点莫名吻合。
“阿胤，我知道你对接下来的未知有不安，但就像你会勇敢地戴上了这张面具一样。”
“你也一定会勇敢地朝前走去，就像‘愚者’一样，不是吗？”
涅芬斯似乎读到了他内心的想法，柔声安抚道：“而且，从今往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仅仅只是在你的梦里。”
“所以请不要害怕，现在你只需要顺应力量指引，成为真正的‘小丑’，去疯去闹去乱舞去狂欢，去把这血红的天撕开。”
“然后带着所有人一起，回家吧。”
涅芬斯最后这句话让江胤轻笑出声。
是啊，他戴上面具，就是为了带所有人，回家！
他身体里的力量越来越亢奋，他微微张嘴，呼出一口气，双手关节放松，一瞬间，一对锋利无比的刀爪从他的手背伸出，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这闪着寒光的刀爪，侧头看向小丑们：“你们要一起吗？”
小丑们举起自己的武器，不约而同地点头。
“好，一起。”江胤点头。
他带着小丑们走出了神庙，第一爪，就让一直在神庙外虎视眈眈的几只怪物领了便当。
“属于小丑们的狂欢，要开始了。”
江胤仰头，舔了舔嘴，勾出一抹有些狂气的笑容后，一个闪身砸到了怪物最密集的地方，怪物像是看到鲜美的食物一样蜂拥而上，江胤则一爪一大片宛如割草般清理着这些害人之物，顷刻间空气中被红色弥漫，怪物们发出了凄惨的悲鸣。
小丑们也参与到了清理之中，大片大片的怪物清除，猩红的血雨从天而降，腐蚀皮肤也腐蚀大地，但是江胤并没有管那么多，在永久赐福之下，身体的苦痛被屏蔽，然后储存，最后转化成战斗的燃料，他不知疲惫地挥舞着双手的刀爪，仿若真的在跳舞。
愚者将苦痛藏进壳里，将欢愉快乐分享出去，但仅靠这些普通伤害的苦痛燃料似乎不太够，亢奋的神经似乎在逐渐冷却下来，这并不是好征兆，因为一旦冷却下来，他清楚自己未必能轻松处理掉这些扭曲的猩红怪物。
怪物张牙舞爪，带着愤怒的咆哮，喷了江胤一口唾沫，江胤嫌弃地一爪下去，挥了挥手：“好臭，这些东西不刷牙的吗？”
杀了不知道多久了，有点累，怪物却还是源源不断着，这发展不太妙啊。
“是啊，不太妙啊，阿胤。”涅芬斯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喃，“我本来，不太想让你进一步使用小丑的力量的，但是这个伪神的基础防御比我预想得要强不少。”
“伪神？”江胤之前就怀疑过这个秘境跟其他秘境不一样，甚至可能是在什么东西的身体里，伪神这一词从涅芬斯嘴里出来，似乎在告诉他，他的怀疑没有错。
他们可能真的在什么东西的身体里……
涅芬斯并没展开伪神的话题：“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重点是处理掉怪物。”
“阿胤，‘苦痛’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只不过心理的苦痛跟身体上的苦痛是不同的，它们无法被屏蔽，而且需要你自己把它们送给‘小丑’转化为燃料。”
“把心理上的苦痛转化为燃料，会严重影响你的情绪，这样虽然能进一步发挥‘小丑’的本质力量，但是对你的精神来说是一种负担，我担心你支撑不住，因为你的病还没有完全好。”
心理上的苦痛吗？这种东西他江胤可一点都不缺，因为它们不是说快要彻底跨过去了就不存在了，不是说病好了就消失了，它们永远会在那，它们就像永远不会消失的疤痕，只是不会再像最初那样淌血，只要他好好活着，它们就会永远存在。
它们的存在，正是他将自己从深渊中拉出，把自己养好能好好生活的勋章证明。
把它们拿出来当燃料，对于一个还没完全好的病人来说，精神压力无疑是巨大的，也难怪涅芬斯一开始并没有分开来说清楚，原来涅芬斯是不想他用那些事情当做燃料。
涅芬斯是在担心他的心理状态。
真是一个小心翼翼的神明，就像呵护最珍贵的宝物一样，自从成年后，他似乎没有感受过这种保护了。
可是眼下的情况不容他熄火，他需要更多的燃料。
他把视线落到了不远处的马戏团帐篷上，深呼吸了一口气，灵巧地避开几只怪物的攻击，一爪过去，对其他小丑说了句：“大家，麻烦帮我争取一下时间。”
见小丑非常默契地点点头跑过来把他保护在最中心，他又立刻在脑海里问涅芬斯：“我要怎么做？”
“阿胤，你真的要那么做吗？”涅芬斯的声音满是担心。
“我是个可以为了回家，不择手段的男人。”江胤笑了，“况且，没准当燃油烧了，对我的病情有好处呢？你说是吧？”
“阿胤……”涅芬斯叹了声气，“我知道了……”
他知道，江胤就是这么一个人，嘴上说着为了回家不择手段，实际上江胤就是想带着所有人一起离开这最终会导向死亡的秘境。
他的阿胤既然想要这么做，那他会解开自己给阿胤上的锁——那个他为了让阿胤的心伤能更好愈合而偷偷给那些痛苦经历上的锁。
这道锁，它会在江胤彻底好后自动解开，这时候江胤的心伤已经痊愈，那些东西伤不了江胤，拿来当燃油已经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但如今的江胤只是快好了，并不是完全好了，偶尔还会被影响到，这种时候解开，跟撕开伤口上结的痂没有任何区别。
只希望真的能如江胤所说，那些经历当燃油烧了对他的病情有好处吧。
“闭上眼，回忆它们，然后交给‘小丑’……”
无形的锁被打开，过往的黑暗经历涌上脑海，粉丝们的骂声，网络上的侮辱，队友排斥的眼神，所有的这一切都在往他即将痊愈的心上，用力猛地用力一扎。
江胤咬着牙，捂上胸口。
是啊，他还没好，他还是会因为这些痛苦，但是他必须带所有人回家。
他必须……
“阿胤，不用那么坚强。”
“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们都在你的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涅芬斯的声音突破了那些令人窒息的声音，宛若一双温柔的大手捧住了他那颗好不容易拼出坚强作为防护的心。
江胤为自己打造的心甲彻底破损，他低声哭了出来。
小丑面具上的黑色泪滴成了真正的泪水流淌而下，他哭着哭着笑出了声。
“来吧……！战斗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