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尽虚妄方同行》厂白小

1、第一章 会计人天选副本：上班？ 我，江禾禾

　　我，江禾禾，今年二十七岁，在一家私企做出纳。名义上朝九晚六，实则全年无休、随时待命，同事都戏称我是 “江转机”。只要款项打入公司账户，不分昼夜，我必须立刻把钱转入指定账簿。这份工作我硬扛了两年，早已濒临崩溃。我日日在心里咒骂这份压榨人的工作，它无孔不入，钻进我生活所有缝隙。吃饭、如厕、睡觉，无论什么时候，账户一旦有收入，转账任务就会砸过来。
　　这天晚上八点半，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刚瘫在椅子上，正要在心里好好吐槽发泄，脑海里突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恭喜宿主江禾禾，成功参加五重虚妄测试。】
　　我在心里炸了：麻豆，老娘刚下班！还要上班？还虚妄测试，我看你本身才是虚妄！
　　我使劲在心里喊话：成功有什么用？有没有丰厚奖励？喂破系统，有没有新人保护期，回话！
　　【江禾禾，你已进入单人副本 —— 轮岗大考核。考核期：14 天。祝您考核顺利。】
　　我内心哀嚎：我的清汤大老爷，我有冤！
　　别人的副本，不是怪谈逃生，就是绝境闯关。怎么到我这儿，副本任务居然是上班？
　　我真想不通，上辈子是欠了多少工时，这辈子命里就绑定打工。
　　我嘴角抽搐，望着眼前黑压压的写字楼，连眼睛都跟着发酸，忍不住大声喊冤：别人进无限流副本，都是救亲人、探寻身世。我呢？已经上了八小时班，能不能让我歇一歇、睡一觉？再这么干要猝死！副本里的系统，也是万恶资本家，一门心思榨干我。看不见我一米六八，只有八十斤吗？长期营养不良、睡眠匮乏、气血亏虚，还抓着我使劲薅羊毛，还有没有天理！
　　【叮咚，我是系统小助理。您的诉求已向上提交，请等待反馈。】
　　我：别提交了！等你们层层审批，都等到明年！有冤无处诉？帮我接通你们领导，我要投诉，这不公平！
　　【滴滴滴，对方正在通话中。】
　　我暗骂一声，当即表态：我申请退出虚妄测试！玩不起，不玩了！
　　小助理的声音再度响起：亲，收到最新反馈，完成入职报到后，您可以前往职工宿舍休息。
　　我：谁知道你是不是画大饼？我再说一次，我要退出。
　　【亲，领导现已接入通话。】
　　沉稳男声传来：江禾禾女士您好，您是虚妄游戏第 108 位玩家。感谢您参与本次测试。您的诉求已处理，入职后可享有一天假期。本次临时征召的补偿将发放至系统背包，请稍后查收。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行吧。只是我隐隐预感，捷径走得爽，后路容易走窄。副本打工有多离谱，入职第一天我就会彻底见识到，这是后话。
　　我身上还是下班那套衣服，头发油乎乎的，架着金丝镜框，背着用了三年的旧包，走进写字楼。
　　前台迎上来：您好，来办理入职吗？
　　我暗自心惊：谁家正经公司进门直接办入职，面试体检全都跳过？放现实里遇到这种单位必须快跑，要么极度缺人，要么这个岗位藏着大坑。
　　“欢迎加入干干干公司，请填写员工基础信息，我带您走完入职流程。”
　　拿到表格我大开眼界：只有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日、身高体重，再加特长一栏。仅此而已。不用背调、不用填写学历、在校奖项或是上家单位履历。
　　我干脆在特长栏，认认真真写下一个大大的 “无”，把表格递回前台。
　　她将表单放进机器扫描。
　　【滴！部门匹配成功：销售部。恭喜入职销售部。】
　　我懵了。我做出纳两年，一天说的话，都比不上销售半天。“你确定机器没故障？”
　　前台重新扫描一次，结果依旧。“领导交代您疲惫，优先安排休息，我先带您去员工宿舍。” 她换了台机器，很快打印出员工证，递过来：这是员工卡，请妥善保管。
　　“请跟我来，咱们去员工宿舍。” 她径直走向电梯。
　　我问：宿舍和公司在同一栋楼？
　　“是的。”
　　办入职这段时间，整栋楼没见到有人下班。偶尔有人进门，刷卡之后直接上楼。
　　身后走进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我朝他挥了挥手，对方毫无反应，面无表情，仿佛看不见我。果然是单人副本。
　　我余光看见前台凭空刷新出新的工作人员。好家伙，这公司，前台 NPC 是无限供应的。
　　我暂时没深究，此刻只想睡觉，如果能先吃上一顿饭就更好。我问：有食堂吗？
　　“有的，稍后您可以自行熟悉。”
　　电梯滴的一声，五楼到了。
　　“五楼是普通员工宿舍，一层住六十人。您是第 108 号员工，宿舍安排在六楼。办公区在十楼，销售部是核心部门，好好干，有晋升机会。二层洗衣房，三层健身房，四层食堂。我就不陪您逛了，您自行参观，我在这层下电梯。”
　　我应了一声。把包丢进宿舍，饿得前胸贴后背，立刻坐电梯前往四楼。
　　电梯门一开，里面别有洞天，像一条小吃街。
　　副本和现实昼夜颠倒：现实已经晚上八点，这里却是清晨八点。整条小吃街，只开了一家早点铺。
　　我走上前：老板，有什么吃的？怎么付款？
　　“包子五元一个，粥五元一碗，饼类基础价五元，土豆丝和豆腐皮，加其他配菜请自行选择。”
　　我暗自咋舌，这物价简直抢钱。掏出手机准备结账，微信余额 0，几张常用银行卡余额也全部归零。
　　身为天天经手大额资金的出纳，看见一串 0，简直是对我的职业赤裸裸的数字侮辱。
　　我多问一句：“那副本货币要怎么赚？”
　　老板淡淡答道：“上班，上班赚取。”
　　我瞬间明白了。嘴上许诺给我假期，可要消费吃饭，就必须打工。
　　心里暗自吐槽：系统净画空头大饼。天底下哪有免费的早餐。饿着肚子，还得被迫在副本打工。
　　我试着商量：能不能通融，我现在打点零工换点吃的？
　　“想快速赚钱，可以去七楼看看。”
　　我连忙问：七楼几点营业？
　　“全天。”
　　“别的饭馆什么时候开门？”
　　“中午十二点开放一半商铺，晚间全部营业，后续每小时新增一家店铺。”
　　我谢过老板，刷卡进电梯。
　　滴 —— 电梯提示音响起，七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