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孕夫是我的错「abo」》节假日出去看演唱会

4、诈尸的前任 闻聿是

　　闻聿是在周三下午接到沈知远的消息的。一个沉寂了快十年的对话框，突然跳出来一条：“闻聿，我回国了，在本市，有空见一面吗？”
　　闻聿正在看一份投后报告，手机搁在左手边，屏幕亮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有那么一瞬间，闻聿有点恍惚，他以为这个人早就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他们是在伦敦认识的。那时候闻聿二十三岁，刚本科毕业，去伦敦读金融硕士。沈知远比他高一届，学的是电子工程，北方人，家里条件普通，能出来读书几乎是爸妈倾尽全力托举的结果。父亲在国企做了一辈子技术员，母亲是中学老师，攒了半辈子的钱，加上沈知远自己拿的半奖，才凑够了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两个人是在学联的春节晚会上认识的。闻聿那时候年轻，长得好看，性格也张扬，走到哪儿都是焦点。沈知远则是另外一个路子，戴眼镜，话不多，安安静静的，笑起来很温和。晚会结束后下起了大雪，沈知远把自己的伞塞给了闻聿，说他住得近跑两步就到了，然后真的就一头扎进了雪里。
　　后来两人就熟了。沈知远比他高一届，功课好，经常约他去图书馆一起自习。闻聿那时候性子野，坐不住，看半小时书就想往外跑，沈知远也不催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等他疯够了自己回来。

　　在一起是闻聿提的。
　　说起来也好笑，那天是沈知远的生日，闻聿买了个小蛋糕，两个人在沈知远的出租屋里吃。蜡烛吹完，闻聿看着沈知远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说“沈知远，我喜欢你”。沈知远当时就愣住了，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闻聿以为他要拒绝，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给自己找台阶下了，结果沈知远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我也喜欢你。”
　　那时候多好啊。两个年轻人在异国他乡，互相取暖，一起上课、一起做饭、一起在周末的时候坐火车去周边的小镇逛。两个人很少吵架，因为每次闻聿生气的时候，沈知远就低着头不说话，等他气消了再过来哄他。
　　分手也是闻聿提的。
　　原因也很简单，他就是觉得沈知远太没主意了。小到今天吃什么、周末去哪儿玩，大到毕业之后留英还是回国、去哪家公司工作，沈知远永远都是“都行”“听你的”“你定吧”。一开始闻聿觉得这是温柔，是体贴，后来慢慢觉得不对劲了，他要的不是一个事事顺从他的人，他要的是一个能跟他并肩的、有自己想法的、遇到事情能给他拿主意的人。
　　他跟沈知远谈过一次。可是性格这个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哪那么容易改。又拖了半年，闻聿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和平分手。没有狗血，没有撕逼，甚至连争吵都没有。闻聿离开的那天，沈知远还给他做了最后一顿饭。
　　那之后他们就没怎么联系了。沈知远毕业回了国，闻聿又在伦敦待了一年，然后也回来了。刚开始还偶尔在朋友圈点个赞，后来慢慢就淡了，到最后连点赞都没有了。
　　算下来，快十年了。
　　闻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两个字：“可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按说以他的性格，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没必要再见面。可沈知远不一样，这个人没有对不起他，甚至可以说，对他很好，予取予求。他们只是不合适而已。

　　同一天晚上，苏漾也有个饭局。
　　约的是一个做天使投资的人，姓陈，叫陈凯，陆辰他爸的朋友的朋友，绕了三层关系才搭上的。苏漾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约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居然答应了。
　　地点选在一家粤菜馆，是对方经常去的，价格很美妙，也不知道这种苏漾自己就能做的菜，为什么能卖这么贵。苏漾提前半小时到的，把PPT存在平板里，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要说的话。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衬衫，是浅灰色的，显得成熟一点。头发也梳过了，陆辰在旁边笑他，说你这不像是去谈投资的，倒像是去相亲的。苏漾说滚蛋，这叫专业。
　　陈凯四十多岁，挺着个啤酒肚，说话嗓门大，一上来就拍苏漾的肩膀，说“小伙子挺精神啊，老陆跟我说了，你是他儿子的同学，高材生，有前途”。
　　苏漾笑了笑，把平板递过去，“陈总，这是我们的商业计划书，您先看看。”
　　陈凯摆了摆手，“不急不急，先吃饭，边吃边聊。”
　　菜一道一道上来，陈凯倒是挺客气，一个劲地让苏漾吃。苏漾心里着急，但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陪着吃，时不时地插上一两句技术上的事。陈凯听倒是听，但看得出来，他没太往心里去，一个大三学生的创业项目，在他眼里大概率就是小孩儿过家家。
　　吃到一半，陈凯接了个电话，起身去外面接。苏漾趁机喝了口水，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也不知道闻聿这会儿在干嘛。

　　说起来也巧，他正想着闻聿，眼角余光就瞥见了餐厅角落里的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深色的衬衫，手肘搭在桌沿上，是闻聿？
　　苏漾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往他对面看，那里坐着一个男人，戴眼镜，瘦，穿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往前倾，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几道菜，还有一瓶红酒。
　　苏漾的眉头皱了起来。那男的是谁？朋友？同事？合作伙伴？
　　不像。如果是谈事，闻聿不会选这种半开放式的粤菜馆，更重要的是那个男人看闻聿的眼神明显不清白啊！！！
　　苏漾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餐巾。他告诉自己别多想，说不定就是普通朋友吃个饭。可他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目光一个劲地往那个方向飘。
　　就在这时候，闻聿侧了一下脸，露出了半张侧脸。
　　真是他。
　　闻聿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不是那种商务场合的客套笑，是真的放松的、带着点笑意的样子。那个男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闻聿笑了一下，然后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
　　苏漾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他告诉自己，苏漾，你算什么人啊，你连人微信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不舒服？人闻聿跟谁吃饭、跟谁笑，关你屁事？
　　他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得他打了个颤。

　　这时候陈凯回来了，大喇喇地坐下，“不好意思啊苏老弟，接了个电话，来来来，咱们继续吃。”
　　苏漾勉强笑了笑，“陈总，您吃。”
　　可他哪儿还有心思吃饭。满脑子都是闻聿跟那个男人坐在一块儿的画面，那个男人文文弱弱的，看起来就……就很乖的样子，闻聿不会真喜欢这种类型吧。
　　又坐了十几分钟，跟陈总是谈不成了，苏漾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他从闻聿那桌旁边经过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
　　结果刚走过去，就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闻聿，这些年，我一直没忘了你。”
　　苏漾躲在旁边的柱子后面，心脏跳得快炸开了。
　　然后是闻聿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知远，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知远，叫得这么亲。
　　那个叫知远的男人说，“这十年我变了很多，我……我现在在一家跨国公司做亚太区的技术总监，我不再是以前那个……”
　　“闻聿，”沈知远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我这次回国，一方面是工作调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你。我想再试一次，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苏漾屏住了呼吸。几秒钟的沉默，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知远，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沈知远的声音有点急，“是我还不够好吗？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不是你的问题，”闻聿打断他，“是我的问题。我这个人就这样，改不了了。你很好，真的，你值得更好的人。”
　　“那你呢？你这十年……就一个人？”
　　过了几秒，闻聿说：“当然不是，但是我现在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
　　“你骗人，”沈知远的声音有点哽咽，“闻聿，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甘于一个人的人。你只是……你只是没遇到合适的。”
　　“也许吧。”闻聿说。
　　苏漾心里翻江倒海的。闻聿拒绝了那个沈知远，可他高兴不起来。
　　苏漾的鼻子忽然有点酸。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洗手间走。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走出去。

　　洗手间里没人，苏漾站在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流。他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苏漾的拳头攥紧了，他想对闻聿好，特别想。
　　他想让闻聿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让你失望的，不是所有感情都会变淡的，不是所有的人都经不起考验的。
　　他想告诉闻聿——你等的那个人，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