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生物宠孩子日常》眯眼笑笑

13、第 13 章 天灾抱抱小

　　白雾蒙蒙中的花海仙景，只一眼就心旷神怡。

　　余安安想在这里搭帐篷睡觉，在她被小猫猫小狗狗生扑硬扑猛扑后，她又被小虫子趁其不备地咬一口、千方百计地吸一口、咬定青山不放松地啃一口。
　　这里的没有小飞虫，没有花腿大蚊子，没有咬人黄蚂蚁！

　　——瞧瞧我看见了什么——
　　——一只可怜的小祭司——

　　余安安挠痒痒的手一顿，四周看看，什么也没看见。她来这里找了一天没有找到风水阵，祂怎么突然出现了。

　　——咯咯咯咯好可爱——
　　——我无相无形——
　　——我无处不在——

　　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在风水阵外急的团团转。大意了！祂们还没有飞入花海就已经进入了祂的风水阵。祂们都被祂踢了出去，只留下了祂们的小祭司。已经一天了，还没有动静。

　　祂们不担心小祭司遇见危险，不可能遇见危险的，没有一个四巳部落族人会伤害祭司。祂们担心的是，安安一天没吃饭了！
　　祂一点都不知道祂们费了多少心才把安安养水嫩！
　　再茁壮的小绿苗被饿一天也饿蔫了！

　　——邪恶兔——
　　——你快想想——
　　——这是谁干的——

　　大祭司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祂敢说，祂们敢发飙吗？

　　——你们的姆姆——

　　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瞬间安静了，一种心里颤颤的安静。
　　在四巳部落，姆姆是最受敬爱的，族长也要听姆姆的话。四巳部落最调皮捣蛋的两岁半都是姆姆带过来的。祂们只保留十年神智，但保留的童年的每一个片段里都有姆姆的身影。

　　花海里，余安安听祂讲四巳部落，祂是四巳部落年纪最大的，活到后面祂都记不得自己多少岁了，只记得满脸皱纹丑巴巴的老族长是祂带大的第十一个孩子。

　　——小乖乖——
　　——你是我唯一没有带过的孩子——
　　——姆姆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死去——
　　——心一点点死了——
　　——慢慢的熬到现在等到了我的小乖乖——
　　——姆姆可以放心地去陪孩子们了——

　　余安安的眼泪安安静静地落在花瓣上。

　　——小乖乖不哭——
　　——姆姆也爱你——
　　——小丑娃把骨杖送给了你——
　　——姆姆也不能小气——
　　——姆姆把舍不得送给其他娃娃的大宝贝送给我小乖乖——

　　遍布花海的雾气迅速聚拢，慢慢渗入她的身体，温润着她沙哑的喉咙，滋润着她涩疼的心脏。

　　——小乖乖——
　　——姆姆把乱跑的孩子交给你了——
　　——姆姆找了很久很久没有找到他们——
　　——姆姆知道我的小乖乖能找到——
　　——辛苦我们的小乖乖了——
　　——姆姆和四巳部落永远爱我们的小乖乖——

　　花雾散去，小蜜蜂嗡嗡地飞过来采蜜，一朵被泪沾湿的花朵随风摇曳。

　　余安安让风吹干眼睛，仿佛没有哭过，一步深一步浅地离开花海。
　　她想，她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
　　她想，花海一点都不好看。

　　现在她才知道，不被怨气蒙昧的是撕心裂肺的痛苦，祂们痛苦地清醒着，祂们清醒地痛苦着，唯有彻彻底底的消亡才是祂们的解脱，如第一勇士，如姆姆，一个因恨，一个因爱。

　　爸爸说他羡慕电视剧里的那个爸爸有个冷清淡漠的女儿，这才能拥有潇洒自由的人生，重情之人受到的伤害最多，终会被爱所困。

　　她是重情之人吗？
　　她在被爱所困吗？
　　她是不是长成了爸爸不希望的样子？

　　可是她不重情的话，就不知道爸爸妈妈有多爱她了。
　　行动负责人说，只有自己亲身养育孩子，才能顿悟父母当年的付出和不易。她知道的，她每次生病，爸爸妈妈都会夜里守在她的床边，白天爸爸困的打哈欠，妈妈会失神恍惚；她吃不下饭时，爸爸会紧张地问她是不是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妈妈会慌张地摸她的额头看她的舌苔。
　　爸爸妈妈有了她，生活都在围着她转，没有了自己。在大卡车失控撞来时，爸爸妈妈本有生还的可能，却用两条人命从死神手里交换走了她一条命。
　　医生和警察都说她爸爸妈妈那么爱她，她要好好活着。她已经很努力地好好活着了，爸爸妈妈不会怪她的。

　　——确定了——
　　——姆姆最爱安安——

　　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共同确定的，姆姆把最后的爱给了小祭司。祂们小时候都向姆姆讨要雾气证明谁最受姆姆喜爱，姆姆一个都给，现在全给了安安。

　　——我们明明都在——
　　——却没有给我们分一点点——

　　大祭司沉默不语，祂有每一届祭司的传承，祂不知晓姆姆的来历，却知晓姆姆与四巳部落的年纪一样大，也知晓姆姆和骨杖同时出现的。姆姆把所有的神秘给了安安，悄无声息又惊天动地。

　　昆虫不再是安安的困扰，小蚊子无视她落在了李弃的手背上，又嫌弃地飞走了。

　　房间里唯一香甜的房当归成了牺牲品，全逮他一个人祸祸。生活助理被他喊过来，拿着电蚊拍和蚊香指哪打哪，效果好不好不重要，态度最重要。
　　看看！学学！蚊子没打死一个，但他这么一番大动静，让老板感受到了重视，恢复了他这个月的奖金。他一如既往的聪明能干抗打，今晚奖自己一个啤酒鸭。

　　驻外使馆小专员快被鲜花淹没了，脸上不见一丝烦躁，全是与有荣焉的快乐。

　　你问这些昂贵的鲜花从哪里来了？你这就问对了，是我们风水大师送给我的。我也没做什么呀，风水大师就是看我顺眼喜欢我。
　　你问小蜜蜂怎么了？我哪里知道，反正我们风水大师过去了一趟就解决了。
　　你问花海为什么没有雾气了？你确定那是真的雾气？你没看过我们国家的恐怖片吧，你看看就知道了，这里不方便讲。
　　你问我们风水大师什么时候出手？你想采访？还想跟随拍摄?我们风水大师是方外之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我也不知道我们风水大师现在去了哪里。

　　骨杖已经带着小祭司来到了万籁俱寂的地方。

　　地面裂缝渐渐张开，慢慢地吞噬地面一切物质。

　　裂缝最深处，用巨骨化石布列的风水阵摇摇欲坠，幼童的啼哭声让所有的决心土崩瓦解。

　　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几乎消失的怨气骤然浓烈，几近吞噬祂们的神智。

　　余安安上前，用姆姆哄她不哭的哼唱声哄着幼童。

　　——姆姆——
　　——姆姆——

　　幼童破涕而笑，笑着跑向祂们的姆姆，化为一条条生生不息的缠枝纹。

　　静寂。

　　血腥味先在口中蔓延，从嘴角流出，后从鼻孔和耳孔，最后从眼角流出。

　　她撑到最后一个幼童进入她的风水阵，猝然倒地。

　　等她再醒来时，幼童手牵手地亲亲她，笑咯咯的消散。

　　——姐姐——
　　——姐姐——
　　——不疼啦——
　　——不疼啦——
　　——找妈妈——
　　——找妈妈——

　　余安安用被子蒙住了脸，不让祂们看见她的难过。

　　幼童不懂控制力量，李弃的耳朵和大脑被电钻搅动着，脸色苍白。他没有离开，偏执地守着。

　　不断地送别，如何释怀？
　　无法释怀。
　　她已经尽她所能的忍受。

　　幼童去找妈妈了，留下了祂们感激姐姐治愈祂们的小糖果。
　　余安安一颗颗吃下，水盈盈的眼睛被碎光晃出澜澜波纹。

　　她抬头，看窗外阳光穿过枯黄树叶留下的光斑，一摇一晃，仿佛一年一岁。

　　“你还好吗?”
　　“不好。”
　　“哪里不好？”
　　“我好像老了。”

　　——呸呸呸——
　　——我们安安长生不老——
　　——我们安安永葆青春——

　　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从小祭司的风水阵中醒来时忘记了地裂缝中的事情，只以为祂们的小祭司太辛苦了，看起来憔悴了好多，都不水灵了。

　　——药膳补补气——
　　——面膜补补水——

　　小龙卷风进厨房，小风火珠进化妆间，两小只很忙碌。垂耳兔目不转睛地看着安安的眼睛，缓缓叹了口气。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是福也是祸。祂留给小祭司们的遗言只聊聊几句，小祭司们还听了谁的遗言？这一个个的风水阵远远超出了祂的预想，小祭司们谋下的这一场局究竟落在哪里？祂已经看不懂了。
　　祂看不懂也没关系，小祭司们都是好孩子，只是小祭司们是不是也没想到万年后的小祭司需要一个人承受所有。

　　“我的小安安啊——”
　　“你怎么能背着我偷偷长大呢？”
　　“还有你用了什么美瞳？”

　　房当归收到李弃的短信就过来了，床单和被罩都带着，短时间内不回去了。他早晨看见一朵饱满的花骨朵凄然坠落，他捡回来泡入水中，本没有期待，它却慢慢盛开。他突然醒悟，花开花落，他得到的远远大于他付出的啊。他想，此后数年，他都会记得今日花开的惊艳。

　　“安安，花落的悲伤很轻很轻，不足以否定花开的惊喜。”
　　“安安，我想守着你。”
　　“安安，不要为我哭。”
　　“安安。”
　　“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