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拜高堂》墨惊雨

7、过年 景城最

　　景城最近的天冻的人鼻子通红，大街上热热闹闹的，赶集的，卖糖的，挑担子的，做驴车回城的，卖字画的吃汤包的，每天都热火朝天的，新年将近，大家都在进行采买过年要的东西。
　　梨园这几天都爆满，天天听戏的客官坐的人山人海的，江听雪这几天也很累，每天开戏前的上午还要去集市上和阿福看字画，定过年那天的菜，因为江听雪不会做饭，而且，听澜阁的菜也是实在好吃。
　　今天戏散场后江老板见天色还早，戏服还没换下来，只卸了妆和头面就在后院子里的梅花树下喝茶休息一会，喝着喝着，叫出神了，季家大婚回去那天晚上，他不是没想过，那天晚上他在江府窗户前看着落雪，听着寒风，他还是忍不住去想沈既白念婚书的声音，样子，平常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答应和他一起吃饭一起去婚礼就傻乐的样子，他不知道沈既白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不知道沈既白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沈既白背地里揍那几个闹事的地痞，师父说过，戏子动情会输的很惨啊，上一次的那个军官，已经让他吃够羞辱了，这一次迈步，难道要再吃一次？“可是…他看着…不想那样的人…”但是万一是装的呢…他赌不起，也不敢赌，他的命，已经很苦了…
　　雪落到江听雪脸上，一丝凉意让他回神，江听雪看着院子，最后也只是一句“曲终人散…”回到府里，江听雪看着贪吃玩闹的阿福，心里是宠溺的，师父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看自己呢…
　　腊月二十八，今天梨园停一天，江听雪带着到集市上买糖吃，还有一点东西要买，江听雪还带着阿福进了听澜阁吃午饭，阿福这个小贪吃鬼，点了一桌子，什么松鼠桂鱼，桂花酿，大闸蟹，龙虾，糯米粥等等等等，阿福吃的满脸都是，“慢点吃阿福，不够还有”江老板无奈给阿福擦嘴，“师父好吃…师父你也吃”阿福还拿小脏手给江听雪抓了个鸡腿“好好好，为师吃”江听雪吃饱了就看着阿福吃，现在阿福正是能吃的年纪，“多吃点，还要长个呢”
　　腊月二十九，下午开场，今天人可一点不少，江听雪看到在离戏台前最近的一张桌子上的沈既白，有点惊讶今天这么多人他抢了第一张桌子，台下的沈既白看着台上婀娜多姿身软如线般的江听雪，他为他着迷。
　　戏散场了，江听雪都到幕后了，沈既白才缓过来，他在梨园门口等着江听雪，江听雪换了衣服带着阿福准备关门回府，看到在门口的沈既白“沈九爷，怎么，戏散了，还不走。”沈既白给阿福塞糖“来，阿福，吃糖，这不是，等个佳人嘛，江老板，明天就过年了，你们梨园明天也不开场，这规矩我知道，那要不，明天和您带着阿福我一起过年，今天，住我府上，您看，赏个脸，人多热闹是不是。”江听雪还在犹豫，在想要不要同意的时候刘瑜拿着糖葫芦给了九爷，九爷蹲下身子拿着糖葫芦给阿福，“阿福，要不要和九爷一起过年啊。”阿福这个小叛徒，见了好吃的就走不动道，拿着糖葫芦就“叛变”“要要要！阿福要……”阿福摇晃江听雪的腿“师父…去吧~去吧~”，江老板被闹得没脾气“好好好，去去去”，顾昭马上就开了车门“江老板，请”江听雪抱着阿福上车，让阿福做自己腿上“那就打扰了，九爷。”
　　黑夜里车慢慢驶入将军府，将军府很大，很气派，是一个由三个三层的小楼围城的四合院一样的布局，院子外有栅栏，院子中间是一个喷泉，四周有花，现在冬天就没有喷水，栅栏的里部还有花去装饰，倒是显得不怎么严肃，没那么压抑。
　　沈既白带着江听雪和阿福到餐厅吃晚饭，餐厅很大，米黄的瓷砖给人感觉很温馨舒适，头顶是水晶吊灯，暖光的灯光折射到墙上让人觉得安心门口放着两盆文竹，餐厅的落地窗是可以看到后花园，餐桌是桃木的，桌子上还铺着鹅黄色的桌布，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梅花枝，梅花清香很淡，淡到被食物的香味盖住，几个人坐一起，阿福还小，吃饭时喜欢说话什么的，总是问一些不着调的问题，沈既白也有耐心的一个一个回答。
　　好不容易吃完饭，江听雪抱着阿福跟着沈既白到二楼客房，“那今晚就打扰了九爷。”“不打扰，不打扰的，江老板多来玩玩才好。”沈既白生怕人不来了“那你们好好休息…我还有文件没批”“好，多谢了”
　　客房很宽敞，顶灯是暖黄色，照在白床单上让人感觉有一点着迷，又温馨，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床下是一张圆形的羊绒地毯，东墙上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铺着月牙白的桌布，桌面上面放着书本和一个挂壁台灯和花瓶，花瓶里插着未开的百合，房间里提前点过安神香，味道很好闻。
　　闹了一天的小阿福累了，沾床就睡，也不用哄，江听雪站在窗前看向后花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了，雪落在后花园早已经开败的树干上，一切都是那么寂静。
　　沈既白靠在书房的椅子上，他觉得进展其实很不错，还挺快的，得意洋洋的九爷哼了哼歌就回房睡觉了，只留下顾昭和刘瑜两个人看着未处理的几个文件在风中凌乱“九爷！文件”顾昭试图唤醒沉浸在又进一步的得意中的九爷，刘瑜拉住顾昭算了吧顾昭，他不会管的...”
　　大年三十，阿福一大早是被鞭炮吵醒的，“过年了过年了，我要出去玩师父”，江听雪按着他吃完饭才准玩，吃完饭阿福就像那冬天雪地里的雪兔子一样窜出去玩，在雪地里撒欢，江听雪在客厅里坐着看看沈既白的藏书，沈既白处理完昨天剩下的文件就下楼了，他看着客厅里的江听雪，整个人是这么安静，优雅，内敛。“江老板起的挺早的”江听雪听到声音放下书本抬头望向楼梯上还是一身军装的沈既白，“嗯，早上阿福听到鞭炮就醒了，闹腾，我就陪他起床了，倒是九爷，过年还工作？”“毕竟百姓安全第一嘛。”“嗯，注意安全。”
　　沈既白走后府里安静多了，阿福在后花园乱跑，堆雪人，用雪扔墙上，追府里的小狗崽玩，“小狗，小狗别跑。”江听雪怕他冻着，抱他回屋子里“别疯跑了阿福，小心着凉，又要喝药，乖乖在屋里呆着。”阿福有点不开心，他还想玩，但是他也没法，着凉了还有喝药喝药很苦的，“知道了师父…”
　　沈既白巡城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的很单薄的阿婆，沈既白了解后才知道这家里就剩阿婆一个人了，她也没什么钱，沈既白给了阿婆一些钱，又给阿婆买了件棉衣，“九爷…着太多了九爷”阿婆想推脱，沈既白按下阿婆的手“给您的，就收下，好好过个年。”
　　回到府里已经差不多十一点半，府里的大家忙活着挂灯笼准备鞭炮“九爷回来了，您看看这个灯”“好看，可以啊小张你这手艺。”阿福和江听雪正在准备浆糊等一会贴春联用，“九爷回来了，刚好等会就要贴春联了。”“好，走，阿福，九爷带你贴春联。”沈既白抱着阿福让他贴最顶的横批，“往左一点，往下，好，贴……”对联横批都贴完后阿福跑到院子里撒欢玩雪，这会又下雪了，沈既白和江听雪贴窗花什么的，阿福玩到一半又闹着要帮忙挂灯笼，江听雪给了他一个小灯笼算是打发走他。
　　这一忙活，就到了晚上，大家都留着肚子等着吃晚上的年夜饭，太黑透后不久，阿福就闹着该放鞭炮了，江听雪一听就知道他想放烟花“烟花那是吃完饭才能放呢阿福，不能急。”给小阿福急的“知道了师父。”沈既白摸阿福头发，安抚这个小家伙，“没事，点了鞭炮才能吃饭呢，阿福就九爷放鞭炮吧。”“好哎！”鞭炮噼里啪啦响，院子里被鞭炮的烟笼罩了一会就把雪花压了下去，江听雪照习俗在院子里烧纸点上香祭拜天地，沈既白靠在门边有点不屑“拜神仙也没有用，他在天上又不管你，还不是靠自己，江老板，我惯不信神佛，也不信什么天地。”江听雪却不怎么认同:“心诚则灵，管他有没有用，我倒是觉得应该是有神仙。”“嗯，吃饭吧，挺晚了”
　　厨子王大哥听到鞭炮声响完就出来招呼大家吃饭，看到现在还在下雪，他乐的不行，“瑞雪兆丰年啊九爷”“是啊，瑞雪兆丰年，明年收成肯定好。”
　　大家在餐厅一起吃饭，热闹的不行，桌子上摆满菜，什么红烧肉糖醋鱼，糖醋排骨，甜糕，松鼠桂鱼，桂花团子，为了照顾女士还准备了桂花酒喝，小莲还有点害羞的看帮厨铁柱，铁柱只是看了小莲一眼就把脸埋碗里扒饭，王大哥喝酒看着两个人这样，笑呵呵的，大家也不点破，猜拳喝酒，顾昭输给九爷两回，刘瑜还赢了张师傅两次呢，九爷也是偶有失手，输给王大哥了，一口闷完，他感觉从脚热到身体，他好舒服，看着一屋子大家热热闹闹，他很满足。江老板还输了小莲两次嘞，“小莲姑娘厉害江某愿赌服输。”
　　阿福吃饱了就往外跑，打着灯笼在院子里乱跑，江听雪和九爷带着他放烟花，烟花在天空中炸开，美轮美奂，犹如一朵朵绽放的花朵，甚至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恍惚，像酒，让人沉醉却又享受沉浸其中，沈既白觉得，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江老板，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