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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雨夜的胃病 {人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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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在最脆弱的时候,才肯承认,自己有多想留住一个人。}
入秋后的海城,雨水忽然多了起来。
那天夜里,电闪雷鸣,暴雨如注。沈知意被一阵闷雷惊醒,起床喝水时,却听见一楼书房的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极轻的闷哼。
她心里咯噔一下,端着水杯下楼,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只见傅景深坐在办公椅上,一只手死死抵着胃部,另一只手撑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平日里那双锐利清冷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正在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傅景深!你怎么了?”沈知意吓了一跳,水杯差点摔在地上,连忙冲过去。
“老毛病……胃疼。”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药……在抽屉里。”
沈知意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找药,又发现他的胃药竟然已经空了。她又急又气:“药都吃完了你怎么不早说!你等等,我去给你煮点东西,空着肚子吃药更伤胃。”
她转身冲进厨房,手脚麻利地开火,熬了一小锅软烂的小米粥,又找出红糖和姜片煮了暖胃的姜茶。等她端着托盘回到书房时,傅景深已经疼得几乎直不起腰,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浸湿了。
“先喝点热粥,慢慢来。”沈知意在他身边蹲下,舀起一勺粥,小心翼翼地吹凉,递到他唇边。
傅景深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她半跪在地毯上,仰着脸,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那勺粥被她吹得不烫不凉,恰好入口。他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又喝了姜茶,那阵绞着疼的寒意,果然一点点缓解开来。
“你啊,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这么不爱惜身体。”沈知意一边收拾,一边小声数落他,语气里却满是心疼,“工作再忙也得按时吃饭,钱是赚不完的,身体垮了怎么办。以后你的三餐,我来盯着。”
傅景深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她忙碌的娇小身影。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晕将她整个人笼罩,温柔得不像话。
他这一生,站得太高,也太冷。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互相背叛而反目,母亲改嫁、父亲冷漠,偌大的傅家,给他的只有冰冷的规矩和无休止的争斗。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生病也好,受伤也罢,从来都是独自熬过去,从没有人会在这样的雷雨夜,为他熬一锅热粥,会因为他的疼痛,而红了眼眶。
“沈知意。”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嗯?”她抬起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盯着她,眼神幽深,“这不在我们的契约里。”
沈知意收拾东西的手顿住了。她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嘟囔:“你是我名义上的丈夫啊,我总不能看着你疼死吧。再说了,你也帮了我那么多……”
她的理由说得磕磕绊绊,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傅景深却没有拆穿,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眸色翻涌,像暴风雨下的深海。
雨还在下。他看着她被雨气沾湿的、微微卷曲的鬓发,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腕。
沈知意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猛地抬眼看他。
“今晚……”傅景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与认真,“别走。陪我一会儿,好吗?”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傅总,只是一个在病痛和孤独里,渴望一点温暖的普通男人。
沈知意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明知道应该抽回手,明知道契约里写着互不干涉,可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双盛满孤寂的眼睛,她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反手,轻轻回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好。”她轻声说,“我陪着你,等你睡着了再走。”
傅景深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他握着她柔软温热的手,像握住了黑夜里唯一的一束光。或许是疼痛耗尽了力气,也或许是这份安心太过难得,没过多久,他便阖上眼,呼吸渐渐平稳,沉沉睡去。
沈知意却一夜无眠。她就那样保持着被他握住的姿势,借着台灯的光,静静端详着他睡着后的容颜。没了白日里的冷峻疏离,他的眉眼显得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垂着,鼻梁高挺,薄唇的弧度都温柔起来。
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让她慌乱的事实——
她好像,对这个只签了一纸契约的男人,动心了。
窗外雨声渐歇,东方泛起鱼肚白。沈知意轻轻抽回有些发麻的手,替他盖上一条薄毯,起身离开时,她回头望了一眼熟睡的男人,在心里无声地叹息。
沈知意啊沈知意,你可要清醒一点。梦再好,两年一到,也终究是要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