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野不支援的代价》汤姆不吃薯

2、暴躁射手就是洋娃娃呀 你打我，罚

　　会议室里，接到临时通知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温以宁低头，指尖在屏幕上哒哒哒敲着，不知道在搜什么。言星落双手捧着水杯，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热水升起的蒸汽发呆。

　　姜辞色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

　　他不后悔踹沈锦年。沈锦年留在队里，本来就是拖累。训练划水，比赛抢线，玩个打野从来不抓人，刷成经济第一，再一头扎进人堆里送。

　　姜辞色越想越气，只觉得那一脚还踹轻了，应该直接踹断他的肋骨。

　　沈锦年有沈家撑腰，当然可以肆意妄为；可他们不行，他们还想好好努力，赚够养老钱。

　　刚成年就要给自己赚养老钱，听起来可笑，可事实就是如此。Forbidden主推电竞加爱豆养成，是青春饭里的青春饭。手速跟不上，或者脸蛋垮了，都会被扫地出门。

　　所以，当有人递话让他“给沈锦年一点教训”时，他没多想就应了。那人说，只要沈锦年待不下去，青训营提上来的新人就能补位，战队成绩一定会好起来。

　　姜辞色太想要一个冠军了。奶奶还在老家等着看他捧杯的照片。

　　于是，他偷偷把那颗蓝色小蛋塞进沈锦年枕头底下，又掐着记者进房间的点按下遥控，让它“跳舞”。

　　回忆到这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教练谢刚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脸上的肌肉因愤怒微微发颤。

　　“都停一下。”

　　会议室瞬间安静。

　　谢刚环视一圈，目光最后停在姜辞色身上。

　　“经理刚来电话，沈锦年手部粉碎性骨折。医生下了诊断书，他可能没法继续打职业了。”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桌面上。

　　言星落倒吸一口凉气，杯里的水晃洒出来。连一贯沉稳的傅承渡也停下手中的红蓝铅笔，从复盘里猛地抬头。姜辞色愣在原地。

　　粉碎性骨折？他那一脚是重，但绝对到不了这个程度。

　　他急忙解释：“他趁我洗漱直接闯进来，我只是正当防卫！”

　　谢刚烦躁地挠挠头：“他说他喝了酒，傅承渡能作证。监控拍到他醉醺醺撞开你的房门。他一口咬定是喝醉认错了房间，最后被你打成这样。眼下这些证据对你很不利，你还是得担责。”

　　此事疑点重重，不用明说，在座的人也都感觉到了，只是无可奈何。

　　谢刚没有多说，只是招了招手。

　　“姜辞色，你出来一下。”

　　走廊灯光昏暗，谢刚把手机递过去。

　　“经理要亲自跟你说。”

　　姜辞色接过手机，贴在耳边。电话那头传来经理气急败坏的吼声。

　　“你平时脾气爆就算了，这次惹上大麻烦了！沈家已经给俱乐部高层施压，沈锦年要按故意伤害起诉，三年起步。”
　　“别忘了你签了五年的合同！违约金两千万！”
　　“除非你能让他消气，签谅解书。否则，你的职业生涯到此为止。”

　　嘟嘟嘟。

　　电话挂断。忙音在走廊回荡。

　　姜辞色靠在墙壁上，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他父母离婚早，把他丢给奶奶拉扯大。老太太虽然不懂什么是电竞，却一直无条件支持他。他发过誓，一定要拿个冠军回去。

　　现在，就因为打了一个恶心的人，他要背上两千万的债务，灰溜溜地滚回去？甚至去坐牢？

　　绝对不行。

　　他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眼睛逐渐失去了神采。

　　温以宁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出来，扶了扶金丝眼镜。

　　“这不合常理。沈锦年身体不差，辞色也不是冲着他的手去的，那一脚不应该造成粉碎性骨折。”

　　傅承渡跟着走出来。

　　“除非诊断书是假的。沈家既然能给俱乐部施压，买通医院出个假报告也不难。”

　　言星落从后面探出头，扯了扯傅承渡的袖子。

　　“队长，那辞色哥怎么办？沈家如果真的插手，战队根本保不住他。”

　　傅承渡深深叹了口气。沈氏家大业大，哪怕沈锦年只是个见不得人的玩意，也终究是沈家的人。沈家想整他们，轻而易举。

　　他拍拍言星落的肩，朝谢刚的办公室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去找经理谈，看高层到底什么态度。”

　　言星落咬了咬嘴唇，也跟了上去。

　　最后，连温以宁也走了，他在医疗系统有关系，试着去查沈锦年的诊断书有没有猫腻。
　　临走前，一贯不善表达感情的温以宁深深抱了一下姜辞色。
　　可惜姜辞色还沉浸在惶恐中没有留意。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姜辞色靠在墙上，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远去。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沈锦年发来的消息。

　　“炸毛小狼，红温小狗？”
　　“打了我，你感觉怎么样呀？”
　　“对了，记得拿你的礼物。在一楼储物柜，302号，密码6688。”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消息。
　　那是一张照片。
　　他的奶奶在菜市场挑菜，花白的头发在人群里很显眼。镜头离得很近，像是有人站在她身后随手拍的。

　　姜辞色咬紧牙齿，把手机塞回裤兜。他转身走向储物柜。

　　走廊的尽头是一排银灰色的铁皮柜子。输入密码，咔哒，柜门弹开。

　　里面是一个黑色包裹。撕开防水包装，入目是一片很轻的布料。黑白相间，边缘带着精致的蕾丝花边。

　　一件女仆装。

　　姜辞色气得浑身发抖。他扬起手，抓起这团布走向垃圾桶。

　　还没走到垃圾桶，手机又震了。

　　“半小时内，穿上它来见我。”
　　“不穿，或者晚一分钟，你就收拾东西滚出Forbidden。”

　　下面附着一个定位：雍京睦合私立医院VIP楼。

　　屈辱感从脚底直冲头顶。姜辞色盯着那件衣服，脑海里闪过几个选项。

　　撕了这件衣服，直接去把沈锦年打死。
　　或者收拾行李回老家，带着奶奶逃跑。

　　全都不行。

　　老太太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他根本跑不掉沈家的势力，也还不清那两千万违约金。

　　而手机里那张照片还在。奶奶在菜市场挑菜，身后那个人的镜头，离她那么的近。

　　五分钟后，他反锁了更衣室的门。解开队服外套的扣子，脱下T恤。

　　对于一个经常锻炼的男生来说，这尺寸太小。衣服勒在身上，肩膀的接缝处快要崩裂，发出化纤拉扯的微响。
　　背后的拉链够不到，他伸着手臂，一点点往上拉。拉链卡在肩胛骨的位置，再也上不去。
　　裙裾有点短，他甚至不敢走动。

　　这套衣服还配了其它布料。
　　很狭窄的一块。
　　他黑着脸，直接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他套上宽大的黑色长风衣，拉上拉链，直到下巴。又戴上兜帽和黑色口罩，溜出基地后门。

　　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车门自动滑开，姜辞色钻进后座。

　　司机张姐瞥了一眼后视镜。后座的少年整个人缩在宽大的黑色风衣里。但他上车时，风衣下摆扬起了一角。
　　张姐默默按下按钮，前后排之间升起了不透光的黑色隔断。

　　车子平稳行驶。姜辞色坐在真皮座椅上，膝盖紧紧并拢。风衣底下的凉意让他坐立难安。车载冰箱里放着巴黎水。他渴得很，却不敢喝。他怕水里有东西。

　　他摸了摸风衣口袋，里面装着一把从基地厨房拿出来的水果刀。如果沈锦年真的要做那种事，他就拔刀，捅过去。然后自己跳下去。

　　但手机里那张照片闪过脑海。奶奶在菜市场挑菜，身后那个人的镜头，离她那么近。

　　于是他的手指又松开刀柄，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医院病房内。

　　沈锦年端着高脚杯，红酒在杯壁上摇晃。脑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姜辞色穿上特定服装。】
　　【奖励：300经验值。获得临时技能：超强理解（仅限姜辞色，近距离打排位，你将跟他思维共振，飞快学会他的游戏思路。）】
　　【电竞实力提升至永恒钻石IV】

　　他的左手确实伤得严重，虽然没有粉碎性骨折，但也是移位性骨裂，还挺疼的。

　　姜辞色确实长得好看，但性格暴躁、一身牛劲，这回造成的伤害比他的预期还要大。他已经让医生打上了厚重的石膏，又托人夸大其词，做了诊断书。

　　这个借口，正好可以逃掉接下来的高强度训练赛。以他现在的钻石水平，打职业就是全程送人头。
　　丢脸没事，但暴露自己一定会招致更多未知的麻烦。

　　他需要时间利用系统提升实力。而在这之前，他要先把战队里这个脾气最爆的小刺头收拾服帖。

　　就在他盘算的间隙，那辆黑色保姆车已经停在了医院地下车库。

　　姜辞色下了车，坐着专用电梯直达顶层VIP病房。
　　一路上不管是停车位还是专用电梯都没有摄像头，这家私人医院似乎比较注重隐私。
　　可他的耻辱感并未因此消减。
　　“叮。”电梯门打开。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走上去没有一点响动。姜辞色沉默地走过这条长廊，认命般推开尽头那扇双开的红木门。

　　病房大得离谱。

　　沈锦年坐在真皮单人沙发上，左手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右手端着一杯红酒。他没穿病号服，披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袍，领口敞开着。

　　看到姜辞色进来，沈锦年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碰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外套脱了。”

　　姜辞色站在原地不动。

　　“想明天上社会新闻？”沈锦年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拨号界面。

　　姜辞色拉开风衣拉链。

　　黑白两色紧紧箍着少年的肌肉，违和，又带着异样的冲击。宽阔的肩膀把蕾丝边撑得变了形。

　　见状，沈锦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过来。”

　　姜辞色猛地抬起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只要一拳，就能把那个嚣张的脑袋砸烂。

　　沈锦年漫不经心地晃动完好的右手。

　　“打吧。这一拳下去，你奶奶明天就能在社会新闻上看到你了。”

　　姜辞色的呼吸变得急促。沈锦年这贱人居然真的敢用这种事要挟他。他一步步挪过去，步履沉重。

　　“不用转过去，面对我。”

　　姜辞色咬住牙齿，尽量岔开，避过沈锦年的腿。
　　他膝盖跪在宽大的沙发坐垫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锦年，但处于绝对弱势。

　　沈锦年贴近嗅了嗅。榛子仁的香气，混合着一点辛辣的木质调。和这个人一样，甜，又带着刺。

　　沈锦年的右手顺着束线往下，停在裙裾。

　　空气突然安静。

　　沈锦年猛地抬起头。

　　“你不知道要穿打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