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大海 就像牵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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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不知道要去哪。”巫月把剩下一半的棉花糖给江之贺。
“顺着走呗，能到哪算哪。”金至闵也分到了一块，拿在手里不舍得一次性吃完。
林意忽然笑了，把剩下的半碗面倒进哥哥的碗里，十分豪爽地拍了拍胸脯：“对，世界这么大，支持你们！等明天走得时候我多做出来一点棉花糖，你们带着路上吃。”
夜半，江之贺把车从田里开出来停在休息室窗户外面，一下车就看见巫月一个人坐在外面，借着月光翻看手里的书。
应该是金至闵从别墅里带出来的漫画，路上都没来得及看。
“不困吗，怎么坐在这里？”
江之贺在巫月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身上的温度，好在穿的多，很暖和。
屋里周书和金至闵都又睡下了，双胞胎两兄弟也分得了一张毯子，依旧躺在柜台后面。
外面静悄悄的，除了月亮之外没有任何光源，江之贺突然就觉得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正好巫月坐在落地空调外机上，江之贺悄悄蹲下身子，把自己挤到巫月的两腿之间，从巫月胸前和漫画书的空隙里探出头，像只大型犬似的甩了甩起了静电的头发。
他把脸埋进巫月的衣服里，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呛人的尘土味。
一摸，果然衣服上有一层灰尘，还集中在腹部的位置。
“这怎么弄的，你摔了？”
“没...”巫月有些局促地抿起嘴唇，把手里的书放到一边，“刚才..擦东西来着。”
江之贺有些没听明白：“擦什么？”
巫月看了一眼刚刚江之贺坐过的地方，也就是空余的一半位置。月光照在上边，干净的都能反光。
江之贺内心一动，抱着巫月的腰两人一同起身，手顺势往下滑，果不其然在巫月裤子上也摸到了一层土。
这家伙竟然还只擦了他的那半。
“你怎么这么贴心啊？嗯？”江之贺像抱小孩一样把巫月举了起来，在怀里颠了颠，用嘴胡乱蹭着他脸上柔软的皮肤，“要是我不过来怎么办，不就白擦了吗？”
“你看到我了就会过来呀。”巫月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雪白的头发和淡紫色的瞳孔和黑夜莫名适配，看起来就像在黑夜里偷偷跑出来玩的小精灵，连发丝都在月光中闪动着细微的亮光。
江之贺失神地盯着他的眼睛，不知不觉中手已经抚摸上了那层薄薄的眼皮：“...你的眼睛好好看，是遗传的吗？”
“我现在也不确定了。”巫月有些失落，更准确来说巫月现在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既然连异能都是别人给的，那他整个人会不会是像机器人一样被创造出来的？
“没关系，”江之贺吻上那个闪动着亮光的眼睛，痒意让怀中的精灵颤抖着闭上了眼睛，“以后我们一起去找答案。”
“...你之前还说我是瞎子呢..”巫月突然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江之贺说他是瞎子的场景。
“要是我真的瞎了，你还会带着我吗？”
巫月很讨厌自己用完异能后短暂失明的几个小时，看不见的时候会让他心里很慌，脑海里控制不住的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哪怕小时候第一次觉醒这个异能，发现副作用后老师立刻给他安排了脱敏训练，巫月也迟迟都没有接受。
失明对他来说看到的不是一片黑暗，而是像一片虚无突然出现在眼前，没办法感知光线，也没办法看清人影。
眼睛看不见了，身体其他的感官就会增强，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泛起一层鸡皮疙瘩，骨子里削不掉的是对失明无法减退的生理性恐惧。
江之贺拉住他的手，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带着，你怎么样我都带着。到时候就在我脖子上拴个链子，给你当导盲犬。”
“去，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巫月不喜欢听这种话，眉毛都皱了起来。
“那你也不要总是咒自己。”江之贺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仿佛只要和巫月待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一片云飘过来，把月亮藏在身后。巫月头发上的亮光渐渐淡去，随着黑暗而来的是让人感到疲惫的困意。
休息室里还剩下一张地铺，江之贺解开外套盖在巫月身上，抱着他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月亮西落，太阳东升。
林意林东本来就没打算要和他们继续往南边走，一辆自行车也骑不了太远，所以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等着出发时同他们告别。
这一片目前不会有丧尸，食物什么的找一找总能有东西能填饱肚子，但大家朋友一场，周书还是给他们留下了两日份的食物，外加一瓶干净的水。
临出发之前，江之贺把林东喊到车上，教了下怎么开车。
现在开车已经很简单了，不用管路边有没有人，能开起来，当个代步工具就行。不然总是骑自行车，等末日结束他们都能无痛参加铁人三项去了。
中午，路面上的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林意把最后一朵棉花糖递给巫月，恋恋不舍地挥手告别。
这下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遇见一批能聊得来的人了。
再有一周差不多就能到第一个目标城市了，这还是他们头一回要去亲眼看看大海，一路上所有人不免得都开始激动起来，一看到水流就伸着脖子找源头，生怕错过任何的景色。
但沿途的风景属实好看不到哪里去，当年这里的雨明显下的更大，楼房从外面都能看出浸泡过的痕迹，这么些年一直都没有消下去。
有的背阴处甚至还长了层层叠叠的苔藓，看一眼难受一整天。
这两天大家找落脚地都更为谨慎了，说不定哪个角落会窜出来一些半个手掌大的虫子，看样子都被丧尸病毒给寄生了，见人就咬。
昨晚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比较干燥的地方，刚要铺摊子，地板缝里就钻出来一只前所未有的巨大蚰蜒。
金至闵长这么大，第一次用异能逃跑就是那晚。江之贺太结实了，金至闵就左手架起周书，右手托起巫月，瞬间从七楼下到一楼，跑到空旷的地方才敢停下来。
虽然江之贺也怕虫子，但毕竟作为队长，还是静静等待虫子先生在缝隙中消失，才把地上的三个背包背起来，卷铺盖下楼和大家汇合。
那之后几人就决定睡在车里了，往偏僻的地方一停，毯子盖在身上，意外的还不错。
“队长，你后背湿了，要不要换一件衣服？”
巫月伏在江之贺耳边，有些担心他是不是着凉发烧了。
“嘘——”江之贺捂住他的嘴，“没事，没事，别和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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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计的路程和实际行走的时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与此同时一齐被消耗掉的是食物和净水。
路上勉强找到加油站给车加了两次油，但食物是真的一点都找不到。这里太潮了，就算是冬天，也有很多保质期长的食物变质，就算他们再抗造，对着满是绿毛的面饼也下不去嘴。
更不用说刚恢复饮食没多长时间的巫月了，自从吃了过期很久的饼干后吐到全身虚脱之后，江之贺宁愿让他灌水饱也坚决不能再吃那些东西。
“没办法了，接下来我和金至闵轮流晚上出去找物资，不能在这里就饿死。”
又一个半夜，江之贺翻进不知道第多少间公寓之后，终于在壁橱里找到了三小袋真空密封的大米，还有加了超多糖、自带防腐效果的甜甜圈。
房间里的家具虽然都已经松动褪色了，但能看得出来原本居住的应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衣柜里还挂着有荷叶边的小裙子，只不过已经一碰就会碎了。
找了一圈没看到屋里有人或者丧尸，江之贺把所有能用的东西塞进包里，站在房门口，毕恭毕敬地朝屋内鞠了三个躬。
“感谢您伟大的物资救了我家人的命，在天有灵，等末日结束再投胎吧。”
太阳再度升起，车里的人被一股米香味吵醒。江之贺端着煮好的粥打开了车门，往三个人身上一人扔了一个甜甜圈。
“发赈灾粮了，起床！”
“吵什么啊.....”金至闵烦躁地把砸到自己脸上的东西扫开，睁开眼看清是什么后，十分不顾体面地钻到座位底下把甜甜圈掏了出来，恨不得当宝一样供在身上，“..我去，是饭吗？饭！”
四人恶狼扑食一样瓜分完了一锅粥，在河边洗漱完之后，难得清爽精神地再次出发。
江之贺看了一眼和他一起窝在后座的巫月，在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那个肉松面包，放进他的手里。
巫月知道推脱不过，把面包收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人没有注意到他们，便迅速拉起江之贺的手，在手心里啄了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窗外。
反正面包以后一起吃就好了，巫月捏着塑料袋子，听着哗哗的响声，等他把面包放到队长的嘴边，他一定会吃的。
真正看到大海是在第九天的中午，沿途寻找物资和休息花了他们太多时间，这段路不比旅行，一行人看起来个个表面云淡风轻的，实际上要时刻提防会不会突然有丧尸和其他人冒出来。
精神高度紧张的后果就是要经常休息，太阳没落就要寻找落脚地，白天也要睡足了再走，不然万一遇到熬夜的情况，一车四个人恐怕没有清醒的。
论身体素质还是巫月更胜他们一筹，毕竟接受过系统性的训练。
但也不能让巫月一个人去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为了坚守人道主义，江之贺每晚都要强硬地抱着他一起休息。
找没找到新世界无所谓，大家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汽车行驶过一处山丘，随着山脉的遮挡褪去，远处碧蓝色的大海渐渐出现在视线中。阳光在海面上反射，刺得人睁不开眼。
“海！是大海！”金至闵从前到后把其余三个人拍了个遍，“快看外面，越来越近了！”
这条公路好像刚好可以通往海边，远处高楼在空旷的道路两侧林立，正前方却是一片辽阔无际的大海。
没有插图上的海鸥，也没有成群的游客，只有一片海水静静地躺在那里，等着他们这群不踏足流放地外一脚的人来发现。
沙滩早已被海水淹没，那场连续不断的大雨让海平面持续上涨，甚至将海边的小屋都无情吞没。
周书把车停在岸边，一行人下到石板路上，脚边就是触手可及的冰凉的海水。
海面在接近岸边的一小片结起了冰碴，在海浪的作用下已经不剩多少。巫月蹲在水泥柱旁，越过锁链，把手伸进了海水里。
冰冰凉凉的，手放进去一会儿就冻得没了知觉。
海水没有教科书插图上画的那么清澈，相反还有不少海带和垃圾被卷到了岸上。但没有人在意这些，排排蹲在海边，用手去拨弄陌生又熟悉的水。
“诶，真是咸的！”
金至闵摊开手掌，水迹顺着胳膊滑进袖子里。她把舌头吐在外面，在咸味里还咂么出来了一丝苦味：“哕，还有点苦...”
“你埋不埋汰啊！”江之贺一惊。
旁边的一团白色凑了过去，学着金至闵捧起一汪水，好奇地问了问：“真的假的....”
“你别试！”江之贺一手一个都有些拉不过来，“乖啊咱不尝，刚吐完几天，别折腾自己了。”
“好吧..”巫月颇有些可惜地甩干手上的水，站起来沿着岸边走。
江之贺把他的手在自己衣服上擦干，再三嘱咐之后才和周书商量晚上在哪里落脚。周围建筑物不少，写字楼居多，应该能找到点能用的东西。
海边晚上风大，考虑后决定晚上看一看这边的楼里能不能住，不然就把车停在楼里的停车场，然后依旧睡在车里。
“行，那就这样。”江之贺背靠着车门，看巫月和金至闵沿着海边跑来跑去。难得出来有这种放松的时候，两人决定让他们放松地玩一玩，不管了。
周书把外套脱下来放进车里，也看着巫月，随口问：“就决定是他了？”
江之贺点点头，脸上一直挂着笑。
“巫月知道你那些怪癖吗？”
“我哪有那种东西？”江之贺错愕地回过头，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周书摆了摆手：“我和金至闵都知道了，就你那臭脾气，什么东西都不愿意和外人分，恨不得把你的东西从头到尾标上名字。你别给人小孩吓着了，到时候我可不惯着你。”
江之贺看着巫月的背影，没有回答。他确实这么想过，是他的东西就从头到尾都得是他的，最好还挂上名牌，写着“江之贺”专属。
但自从两人确定关系的时候江之贺就决定好了，绝对不会对巫月这样。
巫月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悄无声息的来，又十分自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心意，真的是他这么些年见过最“奇怪”的人。
如果抓不住巫月，他可能真的就什么都不剩了。短暂的拥有了一个月，江之贺却可以靠着这段日子，幻想出以后两人的美好生活。
“真希望这操|蛋的末日赶紧过去啊——”江之贺长长吁出一口气，抬起手伸了个懒腰。
玩到下午，巫月和金至闵互相搀扶着走回车里，两人累得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江之贺开车去了最高的一栋写字楼，让他们在车里休息了一会儿，而后背起背包从一楼开始找起。
这栋楼的装修很好，建筑也牢固，七楼往上就没有多大的破损了，虫子也随之少了起来，总而言之是一个可以住的地方。
一直爬到了三十层，从这里往下看去，一大半都是海水。他们没有船，只能放弃了海上探索的想法，还是继续走稳妥一点的陆路。
这层楼是很经典的办公楼，只不过电脑都损坏了大半，楼里也没有供电系统，只能用手电筒照亮。
好在出门的时候电池准备得多，光源暂时还没有问题。
江之贺把窗户打开，用手边的东西化出锯子和锤子，三下五除二拆出了可以用来烧火的木材。
等到火升起来，巫月和金至闵已经完全瘫在了刚铺好的地铺上。终于能伸开腿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了，巫月觉得现在就算出现一只变异的大虫子，他也能面不改色地继续躺下去。
等到晚饭烧好了，周书把两人喊起来，一人盛了一碗米粥，配上十分奢侈的午餐肉罐头。
一路上来别的吃的没找到，倒是翻出了两罐水果什锦罐头和一大堆还能吃的糖。估计要是想找粮食之类的还是居民区靠谱一些，等明天再去找也不迟。
“也不知道流放地现在什么样了。”金至闵突然说了一句，“尸潮侵城，内地应该会有所行动的吧？”
同一时刻，远在四百公里外的城市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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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运送巫月的汽车再次行驶出流放地，大门打开，不可避免地又放进了一批丧尸。
内地的兵力明显已经力不从心，损伤的人越来越多。感染的人全都被关押在一间废弃建筑物的地下，彻底断绝与外界的联系。
研究所里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叫巫月的研究项目重新开启。
“能看到吗，他们往哪里去了？”
车里，同样穿着束缚衣的一个女孩坐在副驾驶，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指出楼后的一条路。
“这里人太杂，趁乱跑出去的人有很多，目前还不能确定。”
得到了方向指引，汽车沿着小路开过去。马路上被烧成灰烬的一小波丧尸横在路中央，开车的人眼睛都没眨一下，面不改色的从丧尸身上压了过去。
车厢里的人敲了敲玻璃窗，拉开一条缝，探出头问道：“走了多远能知道吗？”
女孩摇摇头：“感知不到，至少一百公里开外了。”
“哎——”那人关上窗，看了一眼堆在车厢里的物资，念念有词，“还好带得多，够吃一个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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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看到虫子留下的心理阴影依旧在四人心头挥之不去，睡觉之前特地把这间会议室里的各个角落打着手电全都搜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虫子后才敢放松神经准备入睡。
这次是周书守上半夜，虽然他没有异能，但江之贺给他弄的空包弹还有不少，自保能力很强。
江之贺放心地躺到地铺上，拉起毯子把巫月和自己一起盖住，心里算了一下手里现有的物资还能撑多长时间。
还剩下两小袋米和半袋子的糖，咬咬牙不至于撑不下去，在吃完之前驱车前往别的城市就行了。
巫月动了动，江之贺松开抱着他的胳膊，让巫月翻了个身，钻进他的外套里。
“队长。”巫月朝他招招手，拉着他的衣领往下带。
江之贺配合地把脸凑到巫月嘴边，撇了一眼躺在另一边的金至闵，心里不由得有些期待。
他的巫小月终于要主动一次了吗！
巫月抬起一点头，在他耳边小声说：“海水真的是咸的，但后反劲有点儿苦，不好吃。”
江之贺：“.....”
你还是尝了对不对！！！！
他忍住要把金至闵从地上薅起来的冲动，按住巫月的肚子轻轻揉：“你.... 唉，肚子痛不痛？”
“不痛不痛。”巫月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按在江之贺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和他一起揉。手心的温度传到身上热乎乎的，很舒服。
趁着周书还没进来，巫月微微探身，把自己的嘴贴到了江之贺的嘴上。
他不会往深一步，只好等队长反应过来带着他。
就像牵小狗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大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