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你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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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易湘到家的时候妈妈没在，她松了一口气，逃避了一天，她依旧没想好要怎样和妈妈和好。
记得要找合照，她一回家就开始翻箱倒柜。住了19年的家，东西很多，她找到了小时候她第一次上领奖台时穿过的考斯滕，还有整整一箱照片，有各种赛场上的她，还有她和其他花滑运动员的合照。
姜春澜回来时就见家里客厅被摊了一地的照片，她女儿坐在地上抱只手机玩偶不知道在搞什么。
“你又在做什么？”姜春澜眉一皱，正要说她，又想到她昨天宁愿跑出去住酒店也不想回家，姜春澜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住了自个儿的脾气，问她在做什么。
“妈妈！我小时候原来和这么多人拍过合照！”唐易湘举着几张照片很欣喜地看过来：“这个是小向总欸！他那时候真的好小一只！”
姜春澜避开了地上摊着的那一堆照片，凑过去看了眼，哦，她女儿学习花滑的初心。那天正好周日，俱乐部联赛又免门票，姜春澜本是打算带着小孩去看看溜达溜达，谁知道看了几场比赛，唐易湘要死要活地非吵着要学花滑。她胆子一向挺大，才四岁的小朋友穿着一双一闪一闪的叫叫鞋啪叽啪叽跑过去，抱住那个小运动员的腿不放闹着说她也要穿闪亮亮的漂亮衣服。
“我有这么不矜持吗？”唐易湘惊讶。
姜春澜瞥了她一眼，问她昨天住在哪里，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没有没有！我就是……不想回家……”唐易湘小心翼翼地瞥了她妈妈一眼，看妈妈这会儿心平气和，她也松了一口气，说她昨日里遇到了许文博，看了场电影吃了顿饭，今天上午的时候还去了银行……
“我们还被误当作诈骗份子去了派出所！”唐易湘笑嘻嘻地说着早上的事。
她当做新奇事本来想分享给妈妈，谁知道姜春澜一听，眉随即旋了起来：“你怎么能随便跟着人吃饭看电影住酒店了？晚上钱不够怎么不回家？怎么还叫他帮你付钱？”
姜女士又是一通教育，刚刚还高高兴兴的唐易湘瞬间垮下了脸，本来就是认识的人，只是住了同一家酒店，又没什么事，而且钱早就还了。
晚饭时候家里的气氛又变得阴暗潮湿起来，明明是室内，却像下了一场黏黏稠稠的雨，呼吸都仿佛缺氧了般非常不畅快。
看她多吃了两块肉，姜女士又开始念叨她体重的问题：“就算这几天你不想上冰训练，你至少要管住嘴，等到时候体重大了跳跃又要丢了。本来发育期就过得很难，现在你再这么吃，以后怎么比赛？”
我才吃了两口肉，唐易湘心想，她烦闷地把肉咽了下去，之后草草地吃了点青菜，门一关，又躲进了自个儿的高塔之中。
许文博回复信息的时候她正烦闷着，问了一声对方的行程，收到对面发来的一张夜景，唐易湘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
远山，星空，圆月，还有天幕之下灯火通明的机场，看着暖融融的，让人心情愉快起来，等许文博问她喜不喜欢猫，要不要看孔雀，她就更高兴了。
[我喜欢毛茸茸！]她拍了家里的一堆毛绒玩具给他看，都是比赛结束后粉丝们送的，知道她喜欢各种小动物，送的也都是毛茸茸的小动物。
对面发了她“茶几”，白色的小狗被提溜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中，四肢晃着乱摆，小狗一脸迷惘地扭头呜呜叫，尾巴还一拍一拍地讨好着。
唐易湘第一眼注意到茶几，接着是对方一晃而过的身影，看对面只穿着一件短袖，她傻傻地问出了一句：不冷吗？
[我们这儿今天20度]
哦哦哦，忘了那边属于亚热带了，和国都完全是不一样的气候。
虽然常年参加比赛东南西北地跑着，但唐易湘从没去过梁州。
梁州是边境省，经济不太行，而花滑是最吃经济的运动，经济越好的地方花滑越兴盛，反之亦然。
每年的俱乐部联赛全青赛全锦赛冠军赛虽然是各地方轮着办，但轮来轮去其实也就这几个地方——申请办花滑比赛的冰场需要一定的资质，而有这种条件的冰场全国也就这么几家。于是每年大家飞来飞去，也多是国都春申城西府滨江这些地方，梁州从来不在其中。
[我们梁州风景很好，气候也很舒服]
听唐易湘说她没去过梁州，许文博还发了照片给她，是梁州的山水，隐在云中雾中，宛如仙境。
[我家这边，很漂亮的风景]
[这个是梯田吗？]看有几张照片绿色的灌木一阶又一阶，唐易湘好奇。
[是茶田]
[很漂亮]那是唐易湘没见过的景色，山水田园间有穿着艳色民族衣裳的劳动者在忙碌。
[这是去年秋天的时候拍的，有电视台来茶庄拍摄，那些嬢嬢们都穿了民族服饰]许文博告诉她平常茶园的工人们还是穿方便的现代服饰的，照片里是电视台拍摄取景这种特殊情况。
[诶？电视机那些采茶场景都是假的吗？]唐易湘震惊。
[我们日常还是喜欢方便一点的衣服，只有过年过节才会盛装打扮]
唐易湘仿佛能听到对面的笑声，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我们？]
对方发了一条语音，是完全听不懂的当地语言，声音清朗带着笑意，不过万能的微信已经翻译出来了：我是翼族。
唐易湘：？？？！！！
她连发了三个震惊的猫猫表情包！这么多年了，就没人知道许文博是少数民族吗？要知道少数民族身份有时候就跟稀有单品一样很容易引起热议，那些少数民族还有混血的花滑选手可受欢迎了！！
“我们民族的风评……不是很好，所以平常不会特意提起。”视频的另一端，许文博坐在一把摇摇椅上一只手抚摸着趴在他膝盖上的茶几，小狗眯着眼睛好似已经睡熟了，看着一片岁月静好。
不过唐易湘此时脑袋里第一时间转过的是那些“骁勇善战集团械斗”的新闻，确实，风评和其他民族完全不能比，提起其他民族总有种美人美景的美好愿景，而提起翼族想到的是刀尖口弑血的部落斗争，刻板印象要不得。
“所以文博哥家里其实是山寨主吗？”刚说刻板印象要不得，她就刻板印象上了，听得另一边直笑。
“普通家庭。”许文博又开始笑了，哪有这么多特殊，他家只是做茶叶生意的普通人家，爸爸是翼族，妈妈是汉族，他两边都可以选，甚至小时候上少数民族户口只是为了以后考试的加分，虽然他最终没用上。
这就有点现实了，听许文博提到少数民族加分，唐易湘也笑，她趴在床上打了个滚，又突然意识到他们还在视频，她慌慌张张地起身，结果一不小心从床沿滑了下去摔了个屁股蹲。
手机画面天旋地转最后陷入一片漆黑，然后“嘭”地一声巨响。
“有没有事？”听声音不大对劲，许文博紧张地问。
“没事，我不小心把我床边的小茶几踹翻了。”唐易湘爬起来，半跪在床沿，对着镜头匆匆解释了一句：“等一会儿，我收拾一下，很快！”
手机屏幕再次陷入漆黑，不过另一边不断地传来桌椅的那种挪动声，十几秒后，唐易湘再次出现在镜头里。
看样子她这回端正地坐到了桌前，还梳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刚才那一摔而乱翘的头发。
“我刚刚不小心踢到了茶几。”唐易湘有些郁闷地说，而回应她的是茶几的一声“汪汪”——听到了“茶几”，它还以为在叫它呢。
你是不是有点可爱了？许文博心想，问她有没有磕到。
“没有没有！”唐易湘摇了摇头，又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许文博”是他真名吗。
“是我的汉名，我身份证上就是这个名字。”
“所以还有个翼族名字？”唐易湘一下子凑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许文博窒了一瞬，看到视频另一端那双仿佛倒映着星星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开口：“阿诺。我的翼族名字叫阿诺。”
“阿诺阿诺阿诺……”唐易湘喊了好几声，又带着一丝天真与好奇问这个名字在翼族的语言中是什么意思。
“是孔雀的意思。”许文博低下头笑了一声，觉得今天聊得有些深了，他借口之后有事要忙匆匆道别。
“文博哥……阿诺……”在挂断之前，唐易湘拖了声长音喊他，略略歪着头，带着点期盼问明天可以看孔雀吗？
“可以。”许文博最后把茶几拎了上来，往屏幕上贴了贴。
“哇！茶几！好可爱好可爱！”在对面的一声声赞扬中，他道了声别点了挂断。
西南边陲之地与国都有些时差，看时间已经20:03，这边的天色还未暗下来。
客厅的电视里此时正播着天气预报，成熟知性的女声报着岑邑区明天气温7-22度，接着是他爸一声念叨，说现在的气温太反常了，快过年了还有二十多度。
现在的气温就是反常，有点太热了，他心想，听姐姐喊他“阿诺”，催促他赶紧坐下吃饭，许文博抱着茶几到了客厅，看着他姐突然开口来了一句：“下次还是叫我汉名吧，你喊阿诺有点难听。”
许文静：“？？？”你有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