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無数语》孜舟

4、心动的前奏 廖寥大

　　廖寥大学学的是数学专业，父亲廖叶军将他安排在了杭州某个大的金融机构先锻炼。
　　“呼，邮箱已经爆满了，先回一下邮箱，再调一下model吧。”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了一整天。
　　“终于忙完了。”廖寥看了看手表，六点半，正好是饭点。
　　“你吃晚饭了吗？”廖寥发信息给吴淑语。
　　“还没呢。”
　　“我现在去你们学校找你，你们学校附近有什么吃的，可以带我去吃吗？”
　　“我跟你说，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烤肉店。我带你去吃。”
　　廖寥想象吴淑语在手机另一端的小表情，不禁笑了出来。
　　“好，半个小时后见。”

　　夜晚降临，烤肉的滋滋声，伴随着氤氲在空气中的暖黄色光线，气氛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你平常工作是不是很忙啊？”
　　“不忙呀。”
　　“我怕你平常工作太忙，所以……”
　　“一直不敢给我发消息？”廖寥顺着吴淑语的话问道。
　　“嗯嗯。”吴淑语小声应答道。
　　“没事你尽管发，你的消息我都尽量按时回。”
　　吴淑语听完后，耳根连带着脸颊有些烫红起来。
　　“金融复不复杂呀？我学心理学，每次看你们专业的一堆数学公式就头疼。”
　　“还好，其实，我对金融行业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我反而对心理学专业蛮感兴趣的。你能给我讲讲，你们专业都学些什么呀？”
　　“我们专业学得东西很杂，不仅要学心理学方面的专业知识，还要学社会学、统计学好多专业知识。比如微表情心理学吧，我问你个问题，你回答我，我能大概看出你有没有撒谎？”
　　“你问吧。”廖寥笑着说，仿佛很期待的样子。
　　“你……游戏打得好不好？”
　　“嗯……一般般吧……”
　　“我猜你是谦虚了。你的眼睛先左右乱瞟了几下，然后再紧盯着我的眼睛，这就是撒谎的典型表现。”吴淑语有些得意的地分析道。
　　廖寥笑了笑，说：“那我就现学现用，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吴淑语发了怔，她没想到廖寥会玩这么大。
　　“开玩笑的，你别紧张。”廖寥看到吴淑语僵住，准备赶紧糊弄过去
　　“或许有。”吴淑语突然间很坚定地答道，她甚至有点期待廖寥会问她是谁。
　　“好的，我相信你没撒谎。”廖寥回答道。两人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网吧，双人包间。”大学城附近的网吧常常虚无坐席，今天正好幸运地还剩一间，吴淑语和廖寥并肩向包间里走去。
　　刚登陆账号，吴淑语就注意到了廖寥的账号段位极高。
　　“大神竟在我身边”吴淑语暗自想道。
　　开局了，敌方先进攻，吴淑语刚玩这款游戏，连地图都跑不熟，经常守不住点位。频频失败的声音吸引了廖寥的注意。
　　“你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打一下吧。”
　　吴淑语十分不好意思，双手合十，作出了一副“摆脱，麻烦了”的姿势。
　　廖寥将椅子挪近，距离恰好能让吴淑语闻到廖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没过多久，时局逆转，最终游戏胜利，吴淑语打了700多分，得了mvp。
　　廖寥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耳机摘下，又给吴淑语戴上。袖口的香水味十分浓烈，在戴上耳机的那一刻到达了顶点。
　　吴淑语发怔地看着面前的廖寥，直到耳机稳稳地戴到她头上，廖寥笑了笑，那一抹笑意夹带着杭州秋意的红，照得吴淑语的脸和心都发烫。

　　心理学上有个效应叫作普鲁斯特效应，廖寥身上的香水味和深秋的杭州气味十分相似，吴淑语光是走在秋天的校园里，脑海中便全是廖寥的身影。

　　廖寥尽量躲避着父亲，他的性格就如此，他不愿与父亲过多争论或者故意与父亲作对，但是他一直记恨着父亲，心理上和身体上都在刻意地默默远离。
　　直到这次母亲的忌日，他爆发了。
　　“廖寥，这次你母亲的忌日我恐怕不能去了，我得参加廖鑫的家长会。”
　　“不能让陈丽蓉去参加吗？”过了这么多年，廖寥依旧没改称呼。
　　“你后妈生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十四年来，母亲的忌日父亲从未缺席过，这次却因为廖鑫，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廖寥想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了几声
　　“废物。”廖寥说完准备离去，廖叶军却一把抓住他。
　　“你说谁呢！”廖叶军怒吼道。
　　“我说——你们一家，废物。”廖寥一字一顿地说。
　　“胡闹！”廖叶军挥起手来，扇了廖寥一巴掌。
　　“平常你板着个脸，我不说你。现在我纵容得你越发没大没小了！”
　　“呵，我板着脸，你把我当过一天家里人么。我的母亲已经是您的前妻，我是你的前孩子，你压根就没把我当成一家人，我也不稀得融入你们，和你们同流合污。纵容，你先看看廖鑫现在什么样你再跟我谈纵容吧！”廖寥握紧发抖的手，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只有眼神坚定地、狠狠地瞪着父亲廖叶军。
　　廖叶军看着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廖寥说了这么一大串话，他有些发了怔。在他的心目中，廖寥一直都是家中最乖最让他放心的孩子，不会跟他作对，可这次，在前妻李梦的事情上，他才知道，他对廖鑫、对陈丽蓉，甚至包括对他都抱有如此之大的恨意。
　　廖寥没再多说，只留下一句“别让我在那天见到你”说完便重重地拉开门离开。
　　廖寥今晚约了吴淑语一起喝酒。本就心情不好的他，害怕控制不住情绪，想要取消和吴淑语的约会。可是他转念一想“或许我见到她心情就会好一些了呢？”

　　“廖寥！”吴淑语走进酒吧门口，像孤身坐在吧台上的廖寥打了个招呼。她身着墨蓝色长裙，裙子的剪裁显出了她苗条的身材和白皙的皮肤，化着比平日偏浓的妆，眼睛像海水一般，深蓝而透彻，大波浪的卷发松散在肩膀上，显出她修长的脖颈和脖子上玫瑰金的项链。
　　“呀，你今天怎么喝莫吉托了。老板，那给我来一杯长岛冰茶。”吴淑语说道。
　　吴淑语今天心情很是不错，她在心理学的竞赛中获得了一等奖。沉浸在喜悦氛围中的她，过了一会才发现一旁的廖寥几乎一言不发。只是嗯嗯回答着。
　　“怎么，你今天状态不好吗？”吴淑语抿了一口酒，问道。
　　“还好，只是有点累了。你呢？”
　　“我也还好。”吴淑语考虑到廖寥现在低落的情绪，暂时不打算和廖寥分享自己的那份喜悦。
　　“淑语，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的一个人。”
　　“不是啊，你有好的工作，好的学历，甚至打游戏水平都很好。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怎么都跟差劲搭不上边吧。”
　　廖寥苦笑了一下，说道：“那是我向外界展示的样子，实际上的我并不好。”
　　吴淑语带着几份醉意，说道：“廖寥啊，你这是太完美主义了。阿德勒认为，完美主义者将人的价值和成就的完美度打等号。或许你并不是最完美的，但是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吴淑语说完还没有发现不对，直到看到廖寥有些惊诧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说得有些暧昧不清。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无论怎样，都是在做最好的自己。嗯对，最好的自己……”吴淑语说完后，便趴在桌子上。她喝醉了。
　　廖寥看着这个面前一喝便醉的小朋友，试图把她的胳膊架起来，试了好几次后，都是抬起来，又落下去，抬起来，又落下去。无奈，廖寥将吴淑语的胳膊环绕在自己的脖颈间，公主抱起了吴淑语。
　　“你干嘛，放我下来。”吴淑语醉意朦胧，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边晃动着腿，挣扎着似乎要下来。廖寥只是笑了笑，说道：
　　“你喝醉了，乖，等我到了车上就把你送回去。”
　　“嗯，好的。”吴淑语乖乖不乱动了，而是把头向着廖寥的身子埋去
　　“你好香啊，我要吃了你……”吴淑语迷迷糊糊说道。
　　廖寥脸颊绯红，终于将吴淑语抱上了车，帮吴淑语系好安全带后，廖寥便往学校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