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对峙 我是预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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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冲进不夜城时，周祁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混乱。
书中对于末日夜的描写只有几句：
粉月降临，一半人永远定格在了当时的模样转瞬变为丧尸。人形、兽形、半兽形态层出不穷。
它们扑向最近的正常人，无数人来不及反应就成了烂肉，城市全部瘫痪，一夜之间沦为废墟。
可亲身经历，才能看见这短短几句话背后的残酷。
不夜城的主干道路堵满了车，私家车追尾成一片铁疙瘩。
有人尖叫着从车窗爬出来又被同伴拖回去，血溅满了玻璃。
露天舞池无数人贴着跳舞，却被突然变异的丧尸挤压在中间四分五裂.......爆炸声、浓烟、变形的建筑交织成人间炼狱。
晏铖的车技极好，凭借周祁壁虎出色的视觉能力，两人配合驾驶摩托车在车流缝隙灵活的穿梭。
没有丧尸可以摸的到他们的尾气。
路过一个横翻的汽车时，周祁看见驾驶位卡着一个人，腿被变形的车门夹住了，正在拼命拍车窗求救。
周祁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移开了。
他不确定晏铖有没有看见。
对方是治安官，应该是那种会救人的人，但周祁清楚今夜会有多残酷
——第一夜幸存者死了七成，救不过来的。
果然，车子疾驰出1米，晏铖急刹住了，只有一句斩钉截铁的话。
“10秒。”
人已经冲了出去。
周祁在后座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晏铖肯定会救人。
而且这性格果然和书里描写的一模一样，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他看着晏铖人形状态下仅靠自身力量几脚就暴力踹开了压着男人的车门将对方拽了出来。
不经啧啧感叹主角的战斗力。
不到10秒，晏铖就已经重新回到车上，车子再次启动。
10多分钟后他们终于穿过主干道拐进了别墅区的外围道路，路况好了一些。
这片区域家家户户都是独立的庭院和高墙，粉月下的混乱暂时没有爆发。
但周祁能看见路边有几家院门大敞，院子里有翻倒的家具和蔓延的血迹。
摩托驶入自己那栋别墅所在道路时，刹车突然踩死了。
晏铖：“前面有人。”
随着他话音落下，七八个男人从道路两旁的阴影出走了出来。
年纪在20-40之间不等，手里拿着些铁棍、球棒还有一柄超大号西瓜刀。一辆皮卡横在路中间。
看见他们的第一眼，周祁就确定了，这些人就是第一批进化者。
领头的那个脖子以上皮肤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鳞片，竖瞳。旁边拿着西瓜刀的壮汉胳膊暴涨成熊肢的模样。
他们盯着眼睛眼前一伤员一弱鸡，笑了。
“小兄弟。”
领头的鳞片男猥琐的舔了舔嘴唇，露出的舌头舌尖分叉。
“留个买路费，车留下，你们就能走。”
周祁没吭声，他强化的视线看着那辆皮卡后座，里面用绳子绑着三四个年轻人，男女都有。
"后座有人被绑了，这群人的能力进化了，不好对付。"周祁向前凑到晏铖耳边，轻声提示。
晏铖平静的问道，带着上位者的压迫，“你们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犯法？"鳞片男笑了。
"末日了，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城里那些大人物管不着了，我们得自己给自己找出路。话说你两。"
他朝兄弟们挑挑眉，"长得不错啊，回头也能卖个好价。"
他旁边那个熊掌男跟着哈哈大笑，笑声浑厚得像擂鼓。
周祁看不见晏铖到的表情，但他看见对方握住油门的手指轻微顿了。
他急忙又凑上去：“不能硬刚，他们进化了！半兽形就......”
话没说完，晏铖似乎冷笑了一声。
下一秒突然扑出化成了一只两米多长的巨型猎豹，冲了出去。
周祁的话噎住了，他开始焦急。
现在按书里描写现在被注射了毒针的晏铖应该力量只剩一半，如果自己的最强打手出事，那他可真要困死在这个世界了！
但他的焦虑没有持续半分钟。
熊男拿起刀急忙狂砍，力道之大一刀下去就可以砍碎水泥路面。
其余人也纷纷亮出武器，齐刷刷朝扑来的豹子狂劈。
但晏铖太快了，他变成了一道虚影，一口就咬碎了身后一个男人的喉咙，又躲开了棒球棍一掌就拍的对方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抽搐。
蜥蜴男趁乱张开嘴喷射出毒液，一条长长的舌头甩出，却在空中被周祁同样伸出的长舌卷住。
对方的舌头有倒刺力道更是大的像蟒蛇，缠绕间除了刺痛周祁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被连根拔出。
一旁的晏铖偏头扑出，一掌抓破了蜥蜴男的喉咙。
周祁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舌头，干咳着变回人形。
战斗转瞬结束，这七八名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变成兽形就被全部歼灭。
晏铖解除兽形，大气都没有喘一口。在后座三个人惊恐的目光里，解开了他们的绳索，转身回到车上。
但周祁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悄悄给在身后给对方比了个中指。
冲回自家别墅院门时，周祁让晏铖把摩托直接骑进了车库。
翻身下来的时候双腿踩在地上，一阵酸软让他差点跪了。他硬生生扶着墙喘了半分钟。
晏铖没动没动，但呼吸比刚才更浅了。周祁回头看他，发现晏铖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你刚才用了多少力？"周祁问。
"够用。"晏铖说。
周祁想说"放屁呢，你啥状态我不清楚啊，还给我装"，硬生生忍住了。
他把晏铖从车座上半拖半架下来，对方挣扎了一下，但刚才的战斗的确耗尽了他仅存的体力，没挣脱开，脸上划过了一丝难堪。
两人穿过车库旁的小门进了别墅。
大厅里跟他离开时一样安静，落地窗外粉色的光铺进来，地毯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周祁把晏铖放倒在沙发上，转身冲进厨房找他早已储备好的医药箱。
端着这些东西跑回客厅的时候他脚步却停了一下。
晏铖在沙发上仰躺着，眼睛闭着，睫毛在粉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脸庞的每一处线条都是造物者精心雕琢的杰作，俊美的像CG游戏里的建模。
他的制服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被他脱掉了，里面的黑色工字背心被汗水浸透，贴在胸膛和腹肌的轮廓上。
不愧是文里帅的人神共愤的主角啊。周祁即使早已知道，但还是经不住赞叹了一下。
他愣了一秒就回过神了，他又不是GAY ,再帅除了让他嫉妒一下毫无用处。
此时晏铖肩头、腰侧的爪伤伤肿起来，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保住对方的战斗力才是重中之重。
他把医药箱放茶几上，蹲下来拆绷带。
"……你干吗。"晏铖睁开眼看他的动作。
"换药。"
"我自己"
"你自己什么你自己。"周祁头也不抬，"你手指头都在抖，能捏住镊子吗。闭嘴，我是救命恩人。"
晏铖闭嘴了。
那根毒针入体时他就知道是军用抑制剂。
他做过抗药训练，但即使这样也至少要8小时才能彻底摆脱药效影响。
周祁拆开对方腰侧绷带时伤口暴露在空气里，皮肉外翻，边缘已经开始轻微发炎。
他用碘伏棉球仔细清理创面，手在抖但动作很轻，尽量不去碰触伤口底部的深层组织。
晏铖的腿肌在他手下绷紧又放松，喉结滚动了一下，始终没出声。
周祁用新绷带重新包扎完，又给他肩头的爪伤也换了药。
整个过程晏铖沉默着，只是在周祁碰到他伤口的时候偶尔抽一口气，很轻，如果不是客厅太安静几乎听不见。
全部处理完之后周祁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腿，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浸透了，风一吹凉飕飕的。
落地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隔着一整条街的距离都听得很清楚，是一个女人在喊"别过来"。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有重物落地的一声钝响。
周祁没动。他闭了一下眼。
沙发上的晏铖开口了："你是什么人。"
“问过了，救你命的。”
"废弃工厂不会有人去，而且当时中心城宵禁，不许普通人进出。"
“我路过。”
晏铖：“对所有要发生事情似乎都了如指掌。”
"你很年轻，但处理伤口的动作很熟。"
周祁偏头看他。
晏铖侧着脸，目光落在他脸上的角度很平静，没有评判的意思，像是在陈述他观察到的客观事实。
"你说得对。"周祁笑了一下，早就已经料到了这段对话，提前备好了说辞，“因为我的特异功能是，预言。”
晏铖："撒谎。已知的所有生物里，没有人有预言能力。"
"真的。"周祁摊了摊手，“信不信由你，我小时候就能偶尔看见一点快发生的事，但不多。”
“就在两天前，我梦见天上的月亮会变成红月，所有人一半会变异成丧尸，另一半的能力会大幅度上升。”
“继续。"
“这次变异会导致世界末日，预言告诉我，只有消灭最源头的感染者才能终止这趟浩劫。”
“那就精准的救下了我？”
周祁沉默了几秒。
他想说"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将来有大用"，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声叹气。
"我救你真是路过，"他状似真诚的说.
"预言的第一个画面是从废弃仓库开始的，我想去找找感染源。"
晏铖看着他。
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周祁年轻的面孔上蒙了一层绯红。他的睫毛很长，垂眼看地面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晏铖。”他又开口了。“我的名字。”
周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知道，城邦治安官的脸哪个人不认识，也就那群混混有眼无珠了。”
这时沙发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周祁摸起来一看屏幕，上面弹出一条通知：
里世界进度：第一夜存活确认。目前拯救世界进度：1％
另温馨提醒：里世界每24小时等于现世界8小时，请英雄合理安排时间。当您离开里世界后，当前进度会为您存档,加油填坑吧！
周祁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快被气笑了。
合着他白天还得回去打工，晚上还要拯救世界！
百分之一，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在这里耗下去。
周祁看了眼时间，现在是里世界3:00.
按照剧情，晏铖这个点重伤会回到中心城，处理叛徒，集结剩余小队，开始试图维持秩序。
但混乱刚刚爆发，多数人还没发现自己的进化能力。正是囤积物资的好时机。
秩序不可能再建，他要加快进度。
“我救了你，末日太危险了，你当保镖报答我怎么样？”
周祁握着手机，笑眯眯的提问。
但晏铖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脸色徒然变得冷峻。
让城邦最高治安官给一个小男孩当保镖简直痴人说梦，甚至算是羞辱。
更何况现在这样危险，他必须马上返回中心城，上报情况，组织维持秩序。
刚才一路跟着周祁，不过是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看起来对这场突然的灾难有很多内幕消息。
可周祁不是询问，他是道德绑架。
“城邦最高治安官不会是个一脚踹开救命恩人的人吧？要不是我，那老鼠啧啧啧.......”
晏铖的手指握成了拳头，牙齿咬的很紧，良久他面无表情的开口。
“可以，但我要先回趟中心城，处理一些事情，你怕危险的话，可以全程跟着我。”
周祁没蹬鼻子上脸，站起来把手机揣回兜里。他的表情在粉色的光线下看不分明。
"没问题。但我们开另一辆车。"
晏铖看着他走向后门的背影，抬脚跟上了。
少年的脊背绷得很直，步伐很快，像是有人在后面催命一样。
周祁推开仓库门的瞬间，那辆黑色堡垒静静停在里面。
十一米长的车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轮胎比他整个人还高。
他爬进副座，招手让晏铖上车。
晏铖不动声色的细细审视过这辆车，眼底却闪现出一丝杀气
——这个男孩，要么真是预言家，要么，就是这场浩劫的最大嫌疑犯。
“开这辆。”
周祁还在副驾隔着玻璃得意的展示自己的爱座，自信道。
“一定会大有用处。”
晏铖遮掩了自己的神色，沉默着上车，握住了方向盘，
他抬头从挡风玻璃看向外面粉色的天空。
远处有更多的火光在亮起来，城市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像某种末日的交响乐正在奏响。
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像一头刚苏醒的野兽。
副驾的周祁压根没注意晏铖的杀气，还在心里一项项列计划。
牛马做久了，连拯救世界都恨不得写个工作规划表出来提升效率。
得把晏铖的小队集结完，得把房车改造成移动堡垒，得抢着囤够接下来至少一个月的生存物资，得把中心城的武器库全都搬在车上，一步步朝最北方推进。
他靠回椅背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
"……牛马在哪儿都是牛马。"他喃喃自语，"上班如上坟。穿书如上坟加清明。"
然后他指挥着晏铖，把房车缓缓驶出了仓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