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页》忆狐fox

3、第二章 消息・全屏碎念，我不在你的例外 我曾在他全

　　如今隔着漫长的时光回望，我和小费同学最开始的相处，幼稚、莽撞、热烈又纯粹，是年少独有的、不计后果的单向奔赴。那时候的我，尚且不懂心动，不懂偏爱，不懂小心翼翼的暗恋，没有患得患失的忐忑，没有害怕被嫌弃的胆怯，更没有生怕打扰你的顾虑。我只是单纯觉得，你是我QQ列表里唯一一个可以随时随地分享日常的同龄人，是我陌生乐团里唯一熟识的伙伴，是我枯燥生活里唯一的闲谈寄托。于是我肆无忌惮、毫无分寸地向你输出我的所有琐碎，源源不断地往你的对话框投递我的情绪、趣事、废话与碎念，彼时的我全然不知，我的所有热情，从始至终，都被你的免打扰悄悄屏蔽，我从来都不是你特殊的例外。
　　刚添加好友的第一周，是我最热烈、最聒噪、最主动的一段时光。崭新的QQ账号，干净空白，没有别的亲友可以倾诉，没有别的同学可以闲谈，整个列表孤零零只有你一个同龄人。对你而言，我只是无数好友里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小学妹，可对我而言，你是我彼时全部的社交、全部的寄托、全部的分享对象。我像找到了唯一的倾诉出口，开启了全天候、无间断的碎碎念模式，不分时间、不分场合、不分昼夜，想到什么就发什么。
　　清晨醒来的第一句话，我会发给你，分享清晨的微风与天光；上学路上的所见所闻，街边的晚霞、路边的灯火、来往的车流，我会一一截图、一一文字分享；乐团排练疲惫枯燥，手腕酸痛、鼓点难练、合奏卡顿，我会第一时间吐槽发泄；无聊发呆的片刻，哪怕只是无厘头的感慨、随机的表情、简单的标点，我也会毫不犹豫发送给你。那时候的我，天真又执拗，单纯以为加了好友就是朋友，以为我的每一份分享都会被看见，以为我的每一条消息都会被回应，以为我的主动能够换来同等的熟络。
　　整整七天，我保持着超高频率的主动输出，从未间断、从未疲惫、从未尴尬。对话框里密密麻麻铺满了我的文字、表情、截图和碎念，满满当当全是我一个人的痕迹，你的回应寥寥无几，却丝毫浇不灭我满腔的热情。我自顾自地热闹，自顾自地分享，自顾自地拉近我们虚拟的距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屏幕那头的清冷与疏离。现在回看，那一周的我，笨拙又真诚，热烈又莽撞，是少年最纯粹、最不求回报的主动。
　　彻底颠覆我认知的，是一周后的某个周六排练间隙。排练中场休息，大家纷纷放松休息，闲谈打闹，我刚好坐在你不远处，趁着氛围松弛，随口和你聊起了QQ社交。我随意问你平时是不是很少看消息，是不是不爱回消息，你闻言，淡淡和我提起了你的免打扰设置。
　　你说得很平淡，像随口的日常闲谈，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却在往后无数个深夜里，一次次让我心头酸涩。你告诉我，你的社交状态向来极简，不喜闲聊、不喜应酬、不喜无效社交，为了避免被海量消息打扰，你几乎给QQ列表里的所有人，全部开启了消息免打扰。几百人的好友列表，绝大多数人的消息都不会弹窗、不会震动、不会点亮屏幕，不会对你造成任何打扰。
　　我当时听得格外认真，心里甚至悄悄生出了一丝小小的期待。我天真地认为，我这一周日复一日的主动、源源不断的分享，多多少少会让我在你心里变得不一样，多多少少能让我拥有一点特殊的位置。你说你只给三个人关闭了免打扰，只留了三个人的消息可以正常弹窗提醒，我满心笃定，我一定是那三分之一的例外。
　　可现实狠狠打碎了我的天真。我，从来都不在你的例外名单里。
　　这句话，是我后来慢慢理清、慢慢读懂的真相，也是我这段单向奔赴最直白的注脚。我所有的消息，所有的碎念，所有的分享，所有的情绪投递，全部都被默默屏蔽，不会第一时间弹窗，不会主动提醒，不会被你看见。无论我发多少条、发得多频繁、发得多真诚，我的所有主动，都只是石沉大海的独角戏。它们只会安安静静堆积在你的对话框底部，淹没在无数未读消息里，无人问津，无人翻阅，无人回应。
　　只有在你极度空闲、无所事事、主动点开QQ、主动翻找未读消息的时候，你才会偶然看见我堆积如山的碎碎念。而面对我密密麻麻的长篇大论、琐碎又聒噪的日常分享，你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固定的回应——一个简简单单的问号。
　　？
　　一个字，一个标点，极致简洁，极致敷衍，极致清冷。这一个小小的问号，贯穿了我们整个初期的线上相处，是你对我所有热情最统一的回应，是我们最初相处模式最真实的写照。
　　以如今的心境回望，我早已读懂这个问号背后所有的情绪。它藏着你的无语，藏着你的茫然，藏着你看不懂我碎碎念的困惑，藏着你不知道如何回应的窘迫，更藏着我们之间最遥远、最直白的距离。你不熟悉我，不了解我，没有和我闲聊的欲望，接不住我满溢的分享欲，也不想花费精力去维系一段无关紧要的关系，所以只能用一个极简的问号，草草终结我所有的话题。
　　可当年的我，心思单纯到极致，迟钝又热烈，完全读不懂你所有的冷淡与敷衍。每次看见屏幕弹出的问号，我不仅不难过、不失落、不尴尬，反而会觉得格外好笑，觉得你呆呆的、冷冷的、自带呆萌的反差感。我会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继续开启新的话题，继续输出新的碎念，完全不在意你敷衍的态度，完全不介意你的冷淡疏离。
　　我那时候的心态，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我找你聊天，从来不是为了你的回应，不是为了拉近关系，不是为了博取好感，仅仅只是因为我无聊，仅仅只是因为我没有别的人可以说话。对你，我没有期待，没有心动，没有偏爱，所以无论你如何敷衍，我都不会失望。你的问号，在我眼里不是敷衍，只是一个简单的互动信号，是你愿意搭理我的证明，只要你回我，我就可以继续我的热闹。
　　整整一周，我一个人单方面热闹，单方面输出，单方面奔赴。屏幕这头的我，满腔热忱、滔滔不绝、碎念不断；屏幕那头的你，全程屏蔽、静默旁观、偶尔敷衍。我们的聊天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是我一个人的自娱自乐，是一场无人回应的盛大独白。没有温柔，没有偏爱，没有例外，没有交集，只有我不知疲倦的主动，和你一成不变的清冷。
　　我无数次庆幸，最开始的我，对你毫无心动、毫无念想、毫无偏爱。幸好那时的我不喜欢你，幸好那时的我满心纯粹、毫无期许。如若不然，以我满腔的主动，换来的却是全程免打扰、全程敷衍问号，我一定会满心委屈、满心失落，一定会早早退缩、早早放弃，再也不敢靠近你，再也不会有后来的相知、心动、沦陷与念念不忘。
　　正是这份毫无杂念的纯粹，让我肆无忌惮地骚扰你，让我在一次次冷淡回应里依旧乐此不疲，让我慢慢熬过硬生生的疏离期，慢慢走进你的世界，慢慢攒下属于我们的交集。这段傻乎乎、单方面输出的时光，看似毫无意义，看似全是敷衍，却悄悄为我们后来的熟络、后来的靠近、后来的心动，埋下了最隐秘、最深刻的伏笔。
　　线上的我们是聒噪与清冷的对立，线下的我们，比线上更加疏离冷淡。
　　那一周的线下排练，我们几乎零交流。你依旧和吴同学形影不离，你们默契相伴，闲谈说笑，分享彼此的日常，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完全无暇顾及角落里孤零零的我。我依旧是那个多余的外人，默默坐在角落，无聊发呆，要么陪着稚嫩的小女孩打发时间，要么看着安静刷题的学姐默默放空，没有人搭话，没有人陪伴，没有人留意我的存在。
　　线下全程沉默，线上全程敷衍，这就是我们最完整、最真实的初期相处模式。没有温柔互动，没有特殊对待，没有例外偏爱，没有半点温情，只有我一个人的单方面热闹，和你从头到尾的漠然疏离。
　　我至今记得无数个深夜的琐碎互动。夜晚躺在床上，睡意浅浅，我抱着手机，一遍遍给你发送大大小小的琐事。我会吐槽排练的疲惫，会抱怨鼓槌磨得手疼，会分享傍晚的晚霞、路边的小吃、日常的趣事，会发一些无厘头的表情包，会问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消息一条接一条，铺满整个对话框，密密麻麻，全是我的心事与碎念。
　　发送完毕，我会带着浅浅的期待入睡，期待第二天清晨能收到你的长篇回应，期待能和你好好闲谈。可每一次醒来，点开QQ，等待我的永远只有那一个孤零零的问号，单调、冰冷、敷衍，没有多余的文字，没有多余的关心，没有多余的情绪，仅此而已。
　　若是放在后来我心动沦陷、满心喜欢你的日子里，这样的对待足以让我崩溃、难过、患得患失。我一定会反复纠结、反复内耗，会难过自己不被偏爱，会失落自己不被例外，会遗憾自己的满腔热情被草草敷衍。可那时的我，懵懂迟钝，热烈直白，看不懂所有的疏离，读不懂所有的冷淡，不在意所有的不公平对待。
　　我只执着于最简单的事实：我发消息，你会回；我在乐团，你在场；我们每周都能见面，每周都有交集。这就够了，足够让我满心欢喜，足够让我持续主动，足够让我乐此不疲地奔赴这场单方面的热闹。
　　我也慢慢发现，你的冷淡从来都不是针对性的，你从来不会特意冷落某一个人，你只是天生清冷、天生寡言、天生不喜社交。你对所有人都如此，极简回应、极少闲聊、不喜维系关系，习惯用最简短的方式终结所有话题，习惯用最疏离的姿态避开所有无效社交。你的性格本就如此，安静、内敛、克制、淡漠，不擅长应对别人泛滥的分享欲，不擅长温柔回应别人的热情。
　　只是我太过特别，太过执拗，太过聒噪。所有人都懂你的清冷，都自觉保持距离，唯独我初生牛犊不怕虎，看不懂疏离，不懂退缩，不懂分寸，硬生生闯入了你安静寡淡的世界，日复一日、不知疲倦地向你投递我的琐碎与热闹。在你全员免打扰的列表里，我是最执着、最聒噪、最坚持不懈的那一个。
　　这段全屏碎念、单向骚扰的时光，是我们故事最原始、最真实的起点。没有心动，没有温柔，没有偏爱，没有例外，没有牵绊，只有我无知无畏的满腔主动，和你一如既往的漠然敷衍。我从始至终，都不在你的特殊例外之中，只是你无数普通好友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可命运最奇妙的地方就在于此。它让我最初的所有热情都被冷淡回应，让我所有的主动都石沉大海，却依旧没有推开我，依旧让我们固守同一片排练厅，固守同一场周六黄昏的相遇，任由时光冲刷，任由人来人往，任由我们慢慢褪去疏离，慢慢向彼此靠近。
　　无数个深夜，我翻看着最初的聊天记录，满屏都是我的碎碎念，零星散落着你的问号。看着那些稚嫩直白的文字，看着那些单调冰冷的回应，心里五味杂陈，酸涩又温柔。那是我最纯粹、最无畏的年少时光，也是我们距离最遥远、关系最疏离的时光。
　　彼时的我，用力热闹、用力主动、用力奔赴；彼时的你，全程屏蔽、全程冷淡、全程疏离。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例外，却阴差阳错，成了你青春里停留最久的人，成了我自己青春里最放不下、最忘不掉、最念不舍的独家遗憾。
　　谁也想不到，当初那个被你免打扰、被你问号敷衍、被你全程疏离的我，会在往后的日子里，为你心动、为你沦陷、为你执着，跨越半个常州奔赴每场相遇，为你写下十一万字的心事，填满一整本专属你的纪念册。
　　我的青春，始于一场莽撞的聒噪，始于一场无人回应的单向奔赴，始于一场没有例外的疏离。
　　而这场无人知晓的开端，终究铺垫了我往后两年的满心欢喜与岁岁意难平。
　　现在回头去看，我最早期和小费同学的相处，莽撞又热烈，幼稚又真诚，是我年少最无所顾忌的模样。那时候的我，没有半点小心翼翼的暗恋心思，没有患得患失的忐忑，没有生怕打扰他的顾虑，只是纯粹觉得，这个刚加上的好友，是我唯一可以随时随地分享碎碎念的人。我肆无忌惮地输出我的所有日常，源源不断地往他空荡荡的对话框里投递情绪、琐事与废话，却从来不知道，我的每一条消息，都石沉大海，从来不会被他第一时间看见。
　　刚加好友的那一周，是我最活跃、最聒噪的一段时间。崭新的QQ账号，没有别的好友，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小费同学成了我列表里唯一一个可以说话的同龄人。于是我毫无节制，毫无分寸，开启了全方位的“骚扰”模式。早上醒来会随手发消息，排练路上会分享沿途的风景，练习累了会吐槽打击乐的枯燥，无聊发呆会随便发一句无厘头的话，哪怕是一个表情、一个标点、一句随口的碎念，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发给他。
　　那时候的我，真的太年轻，太单纯。我以为加了好友，就是可以随时聊天的朋友，我以为我的每一条消息，他都会看见、都会回应。我完全没有察觉我们之间的疏离，没有察觉他的冷淡，只是自顾自地输出，自顾自地热闹，自顾自地把他当成了平淡生活里唯一的消遣。
　　这样无间断的碎碎念，我坚持了整整一周。整整七天，我每天都在主动找他聊天，每天都在疯狂分享我的日常，没有间断，没有疲惫，没有尴尬。哪怕屏幕那头永远安静，我也乐此不疲。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周的对话框，满满当当全是我的记录，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表情，堆砌成我最直白、最笨拙的主动。
　　一周之后，也是在周六的乐团排练现场，空闲之余，他随口和我提了一句关于QQ免打扰的事情。那句话轻飘飘的，随意又平淡，像是随口的闲聊，却在后来的无数个日夜，被我反复记起，反复回味，反复酸涩。
　　他告诉我，他的QQ几乎对所有人都开启了免打扰模式。庞大的好友列表里，几百个人的消息，他全都设置了屏蔽提醒，不会弹窗，不会震动，不会点亮屏幕。偌大的列表里，仅仅只给三个人开放了权限，没有开启免打扰，只有这三个人的消息，可以正常弹窗、正常提醒，能够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我当时听完，心里没有半点失落，没有半点难过，甚至还带着一点傻傻的期待。我天真地以为，我每天这么频繁地找他聊天，这么主动地和他分享日常，多多少少会被他放在特殊的位置里，我大概率就是那三个例外中的其中一个。
　　可现实截然相反。我，并不在他的三个例外名单里。
　　这意味着，我那一周所有的主动，所有的碎碎念，所有源源不断的消息，全部都是无效的倾诉。我的消息不会弹窗，不会提醒，不会被他及时看见。无论我发多少条，无论我发得多频繁，无论我有多认真地分享生活，我的所有心事与废话，都会被免打扰模式悄悄屏蔽，安静堆积在他的对话框底部，无人问津。
　　只有在他空闲至极、主动点开QQ、主动翻找未读消息的时候，才能看见我堆积如山的碎碎念。而面对我密密麻麻的长篇大论和琐碎分享，他最常态、最固定的回应，永远只有简简单单一个问号。
　　？
　　就这一个字，一个冰冷、简洁、敷衍至极的标点符号，贯穿了我们最开始的所有线上聊天。
　　放在现在来看，这个问号太直白了。藏着他的无语，藏着他的疑惑，藏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的窘迫，也藏着我们之间最开始最遥远的距离。他看不懂我突如其来的碎念，接不住我满溢的分享欲，也不想费力去回应一个不算熟悉、过于聒噪的小学妹。
　　可那时候的我，心思简单到极致，完全读不懂他的敷衍。每次收到这个问号，我不仅不难过，不尴尬，反而觉得格外好笑。我总觉得他呆呆的、冷冷的，性格清冷又呆萌，只会用一个问号回应所有事情。我还会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继续开启新的话题，继续我的碎碎念循环，完全不在意他的冷淡回应。
　　我那时候的心态，真的纯粹到可爱。没有喜欢，没有偏爱，没有期待，所以毫无失望。我找他聊天，不是为了得到他的回应，不是为了拉近关系，仅仅只是因为我无聊，只是因为我没别的人可以说话。他的问号，对我来说不是敷衍，只是一个简单的互动信号，只要他回我，我就可以继续说下去。
　　我就这样，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面热闹了一整个星期。隔着屏幕，我一腔热忱，滔滔不绝；他屏蔽所有提醒，静默旁观，偶尔敷衍。我们的聊天，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后来无数次复盘这段时光，总会忍不住感慨。幸好那时候的我不喜欢他。幸好那时候没有心动，没有暗恋，没有满心满眼的期待。如若不然，我这一周的满腔主动，堆积如山的碎碎念，换来的只有冰冷的免打扰和单一的问号，一定会让我难过至极，一定会让我早早退缩，再也不敢靠近。
　　正是因为毫无杂念，毫无期许，我才能肆无忌惮地骚扰他，才能在一次次敷衍的回应里，依旧乐此不疲地主动，依旧坦然地和他相处。也正是这段傻乎乎、单方面输出的时光，悄悄为我们后来的熟悉、后来的靠近、后来的心动，埋下了最隐秘的伏笔。
　　线上的我们，是聒噪的我和冷淡的他。而线下的排练厅里，我们比线上更加疏离。
　　那一周的线下相处，我们几乎零交流。他依旧和吴同学形影不离，两个人凑在一起聊乐团的趣事、聊练习的技巧、聊日常的琐事，完全无暇顾及身边的我。我依旧是那个多余的新人，默默坐在角落，无聊发呆，要么看着安静写作业的学姐，要么陪着幼稚的小女孩打发时间。
　　线下的沉默，线上的敷衍，构成了我们最开始完整的相处模式。没有温柔，没有偏爱，没有例外，没有交集，只有我一个人的热闹，和他从头到尾的清冷疏离。
　　我记得有很多次，我晚上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给他发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我会吐槽当天的排练太累，会说鼓槌握得手疼，会分享路上看到的晚霞，会说今天吃到的好吃的，会随口问他一些无厘头的问题。消息一条接一条，铺满整个对话框。
　　然后我就抱着期待入睡，期待第二天醒来能收到他的回复。可大多数时候，隔天打开QQ，等待我的依旧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问号。没有多余的文字，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多余的关心，仅此而已。
　　换做现在的我，经历了心动、暗恋、离别与遗憾的我，一定会瞬间读懂这份疏离。一定会明白，我从来都不是他的特殊，从来都不是他的例外，我只是他众多好友里，最普通、最不起眼、最聒噪的一个陌生人。
　　可年少的我，迟钝又勇敢，热烈又纯粹。我看不懂所有的冷淡和敷衍，也不在意所有的疏离和距离。我只知道，我发消息，他会回，哪怕只是一个问号；我在乐团，他在现场，我们每周都能见面，这就足够了。
　　我也慢慢发现，他的冷淡从来不是针对我一个人。他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内敛、极度安静的人。他不擅长社交，不喜欢闲聊，不擅长应对别人泛滥的分享欲，习惯性用最简单的方式终结所有话题。对所有人都是如此，淡漠、冷静、话少，从不主动维系任何关系。
　　只是我偏偏不一样。我太主动，太聒噪，太喜欢碎碎念，硬生生闯入了他安静的世界，硬生生在他满屏免打扰的列表里，日复一日地发送属于我的琐碎与热闹。
　　那段全屏碎念的时光，是我们故事最原始的起点。没有温柔，没有心动，没有偏爱，没有牵绊，只有我无知的主动，和他漠然的敷衍。我不在他的例外名单里，从来都不是，从始至终都是普通路人。
　　可命运最奇妙的地方就在于此。它让我最初的所有热情都被冷淡回应，让我所有的主动都石沉大海，却依旧没有推开我，依旧让我们留在同一个声部，留在同一场周六的黄昏里，慢慢等待人来人往，慢慢等待世事变迁，慢慢等待我们彼此靠近的那一天。
　　我常常在深夜翻看最早期的聊天记录，看着满屏我的碎碎念，看着零星散落的单个问号，心里五味杂陈。那是我最幼稚、最纯粹的时光，也是我们距离最远、最疏离的时光。
　　那时候的我，用力热闹，用力主动，用力靠近；那时候的他，全程屏蔽，全程冷淡，全程疏离。
　　我不在他的例外之中，却阴差阳错，成了后来他青春里最特别的存在，也成了我自己整个青春里，最放不下的遗憾。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对我全员免打扰、只用问号敷衍我的人，会在一年之后，牵动我所有的情绪，占据我所有的心事，让我甘愿跨越半个常州，奔赴一场岁岁年年的想念，让我甘愿写下十一万字的心事，填满一整本专属他的本子。
　　始于聒噪骚扰，始于单向奔赴，始于无例外的疏离。
　　这是我和小费同学，最独一无二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