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逢沅》云梦诗

47、杀了阿爹 烬玦下意识

　　烬玦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剑，血淋淋的，他手一松，剑应声而落，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不，不是我杀的。”着急的想要解释清楚。
　　“尊上！”随后赶来的执成还没弄清楚里面的状况，只担心二人的安危，所以带着的魔卫一个一个身上都带着浓重血腥味，他提着带血的剑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一时之间所有到嘴边的话都卡在了那里。
　　月沅看着这些魔卫一副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的样子，讥笑的抬头望向烬玦，“事实都摆在面前了，难道你还要狡辩？这么魔卫若是没有你的命令，他们敢动手吗？”
　　“不，”烬玦张口刚要解释，眼角瞥见斜刺里的柱子后面一股森然的杀气迸发，带着十二分的凌厉抬手对着月沅的方向出手，毫不留情。
　　他下意识的挥出手中的剑，精准的插入到柱子后面的偷袭之人的心口，那人只来得及痛呼一声，就缓缓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命。
　　月沅红着眼睛转头看向倒地不起的族长，虽然曾经一度十分不喜欢趋炎附势的他，可是却从未想过他有一日也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都杀人灭口了，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此举更加坐实了烬玦的心虚，好像生怕族长会说出他就是屠杀族人的凶手。
　　“他想杀你！”烬玦恼火的想要撬开她的脑袋，怎么平日里聪明睿智冷静都不见了，变得如此愚蠢，这么拙劣的伎俩都看不清。
　　“是他想杀我，还是你想杀我被他发现？烬玦，你不就是为了医药圣典吗？可惜你杀了这么多人，仍旧得不到你想要的！”月沅慢慢放平月信的尸身，起身来到院子中央，与他冷冷的对视着，“因为医药圣典早就已经被我阿爹销毁了，如今这世上唯一看到过医药圣典并且熟记于心的人就只剩下我一个了，不过可惜，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得逞。”月沅眼中的透着一股狠绝，因为一本破书害了这么多人，甚至连月初都生死未卜，那何不如让这本书和自己一起消失在世间。
　　话音刚落，月沅就从怀中掏出匕首，对着自己的心口处毫不犹豫的扎下。
　　“阿沅！”烬玦没想到月沅如此决然，一直密切注视着她的烬玦毫不犹豫的快速欺身上前，赶在最后一刻一把握住了锋利的匕首刀刃。
　　刀刃深深的刺入手掌心，鲜血慢慢溢出掌心，滴答在地面上。
　　“你疯了！”烬玦气急败坏的怒吼着。
　　“对，我是疯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一切都被你亲手毁掉了！我恨你，我就是死也不会原谅你！”月沅情绪异常激动，她的身体被烬玦一只手臂牢牢的控制在臂弯里，握着匕首的手掌却在不停的挣扎着想要抽出来，每动一下伤口就更深一点，烬玦好像感觉不到疼一般，死命的攥着匕首刀刃不放手，生怕她再次伤害自己。
　　“你不能死！”烬玦知道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抬手直接打晕她。
　　看着软软的倒在自己怀中眼角仍旧带着泪痕的女子，烬玦心底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终于找到她了，可是却感觉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执成，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尤其是医药圣典一事，放出消息，就说守龙族被屠之前，医药圣典被月信的女儿月初带到人界去了。”烬玦直接下命令。
　　决不能让世人知道月沅才是医药圣典唯一的传人，否则后患无穷。如今只能先暂时将矛头都指向那个已经消失的月初身上，才是保护她唯一的办法。
　　看着昏迷不醒的月沅，想到大夫所说她是自己不愿意醒来，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他。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灭了守龙族全族？
　　烬玦陷入了沉思，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妖族。可是自己刚刚从妖王那里离开，就马不停蹄的赶来守龙族找月沅，妖王不可能比自己的速度还快。
　　他们日夜兼程赶来守龙族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死城，那些人手法狠辣不留情面，几乎是一刀毙命，一个活口都不放过。无论男女老少，见人就杀。
　　那时候的烬玦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找到月沅，他的月沅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场屠杀之中。
　　他转身朝着月信的药庐快速冲过去，结果在半路遇到了正在屠杀其他族人的黑衣人，那些人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他们的到来，惊讶之余带着人立刻逃窜。
　　烬玦立刻命令带来的魔卫全部都去追人，自己则是继续去药庐救人。
　　半路上遇到几个仍旧在杀人的黑衣人，他失去耐心，不留活口的解决了那些行凶之人，勉强救下来了几个尚有一口气的族人。
　　可他终究是去迟了一步，没有来得及救下月信，还让月沅误会了他就是行凶之人。
　　可惜派出去的魔卫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那些黑衣人都是一些傀儡，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屠杀所有族人，达不到目的就不会罢休，就算抓到活口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到底是什么人在操纵这些傀儡，又为什么要屠了守龙族？
　　昏昏沉沉的陷入噩梦缠绕之中，梦中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熟悉又陌生。曾经在幻境里面看到过的面孔交替出现在自己眼前。
　　时而是余非举着剑指着自己，口口声声质问着：“沈清沅，他可是杀死师父的真凶，你为何还要包庇他！”
　　画面一转，沈离带着浓浓的失望看着自己，唇角不断溢出浓黑色的血水，好像在控诉着她的懦弱无能。
　　墨奕跪在地上哭喊着，“师姐，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他真的是魔族人！是他杀了师父！”
　　还未等月沅弄清楚事情的原委，烬玦便出现在自己面前，低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胸口的剑，眼中含泪的望向自己，“师父，连你也不相信我了，是吗？”破碎的表情直击胸口。
　　耳边不断回荡的是整齐划一的喊声，“杀了他，杀了他！”
　　让她的心也跟着疼痛不已。
　　痛苦的呻吟着，捂着自己的脑袋，脑袋仿佛要炸开了，那些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片段不断冲击着她。
　　“月沅，月沅！”是谁，是谁在呼唤我，我到底是谁？月沅？沈清沅？师父？师姐？我到底从哪里来的？
　　眼泪滑出眼眶，一颗一颗的滚落床单。
　　“阿沅，你醒醒，那都是梦一切都是梦！”那个声音越来越温柔，似乎带着乞求的在我耳边不断回荡。
　　耳边传来一个又一个的声音，好像在说，“心结难解，陷入梦魇。”
　　“阿沅，乖，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你醒来好不好，我错了，我再也不会留下你一个人了，只要你能醒来，你想怎样都可以，好不好？”声声入骨。
　　“我是你的阿弃，我从未想过要利用你，医药圣典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你重要，请你一定要醒过来，求你了！”那个声音絮絮叨叨的，好烦啊！
　　“水！”不知道睡了多久，唇角干涩的从睁开眼睛，本能的开口喊着。
　　趴在床榻边的人立刻惊醒，惊喜的看着睁开眼睛的月沅，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直到再次听到她吐出的“水！”这个字，才反应过来。
　　兴奋的呼唤着，“水，我去倒水，执成，你快去请大夫过来看看。”
　　执成终是松了一口气，人总算是清醒过来了，他怕再不醒过来，自己主子都撑不住了。
　　就着烬玦递过来的水杯，咕咚咕咚不到片刻一杯水就下了肚子。舔了一下唇角，抬头望向他。
　　“还喝吗？”烬玦问的小心翼翼。
　　晕倒前的一幕仍旧记忆犹新，月沅的神色暗淡下来，转头盯着床帐，眼神空洞毫无焦距，梦里的一切那么悲痛沉重，梦外的一切似乎更加难以面对。
　　屋子里顿时沉默下来，谁也没有勇气先开口。
　　幸亏没多久，执成就带着大夫匆忙赶来，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尴尬。
　　大夫正要给月沅把脉，她手腕立刻缩了回去，满脸拒绝。
　　“我不需要。”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了，这些普通的大夫根本无法为她治疗。
　　执成心里一阵咯噔，下意识的看向烬玦，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夫更是为难的看着两人，他都得罪不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夫人，您病了好几日了，尊上很是担忧，还是让大夫检查一下吧。”执成硬着头皮好言相劝。
　　月沅将手腕藏在被子里，仍旧保持着仰面躺在床榻上的姿势，“我没事，我是守龙族医药长老月信亲手教导出来的徒弟，难道你们怀疑我的医术？”
　　烬玦顿时拧眉冷冷的看向她，这个不要命的疯丫头。
　　执成一听这句话，吓得差点跪在地上，一刻也不敢耽搁的拉扯大夫赶紧离开。接下来的话他们可不能再听下去了，否则小命不保。
　　大夫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一头雾水的被拉出去，执成立刻抹去他刚刚的记忆，给了灵石打发他离开。
　　月沅会医术这件事情魔尊可是明令禁止外传的。
　　“你想要的东西一直都在我的脑子里，”月沅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动了动僵直的身子，慢慢扶着床帏起身，烬玦想要上前帮忙，刚抬了抬手就发现她满脸的拒绝，停下动作，“你不应该乱杀无辜！”
　　“在你心中我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我们之间就一点信任都没有？”烬玦苦笑一声，忍不住质问道。
　　“信任？”月沅讥诮的莞尔一笑，笑容晃眼，“我们之间何曾有过这种东西？”一直以来不都是互相利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