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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中女子 昏暗幽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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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幽深的甬道里,前方渐渐露出熹微的晨光,好似看到希望一般,脚步不自觉的加快速度,眼看着就要冲出黑暗,重获光明。双手握紧成拳,心口加速跳动,不断告诫自己,快了,就快要到了。
一道白光闪过,那一身白衣的女子再次从天而降,拦在了曙光前的去路上,缓缓举起手臂,举着剑在自己眼前。
惊恐的后退,双手在胸前挥舞着,口中下意识的大喊着,“不要,不要杀我。”
女子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挥剑刺入他的胸口,不留情面,不带犹豫。鲜血染红了衣衫,双手仿佛被束缚住,无法动弹,剑刃的冰冷贴着血液沸腾的肌肤,刺痛感袭遍全身,血流成河。
“不不不!”口中高喊着,捂着胸口痛苦的挣扎翻滚。
“主上,主上!”耳边充斥着担忧的呼唤,强迫自己想要睁开眼睛,结束这场梦魇,眼皮子像是被浆糊黏住,无论如何都无法睁开。
“阿烬!”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空灵的声音,好似心底更痛了,猛然间睁开双眼,惊坐而起,抚着自己的胸口,好似那个伤口仍在隐隐作痛。
“主上,您终于醒了。”旁边的侍从松了一口气。
此刻他才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从床榻上掉下来,站起身子,揉着摔疼了的手臂。
又是那个奇怪的梦,这么多年来每次梦到那个白衣女子刺向自己时,总是躲不过去,刺入的疼痛是那般真实,但却总也看不清楚那个女子的脸,身体好似被撕裂一般疼痛难忍。
揉着仍旧无法舒缓疼痛的胸口,一步一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暗紫色星星闪闪的天空,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反正也睡不着,随手抄过一件衣服披在身上,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漫无目的的走在月影宫里,脑子里缠绕着刚刚的梦魇无法消散,多少年了,每每梦到都彻夜难眠。
不知不觉走到了青池台,下面流淌的一条清水河,是魔界和仙界天然分界线赤水河的一个支流,离月影宫较远,平日里无人会来。
“哗啦!”一声,从清水河里传来一阵水流搅动的声音,打断了他前进的脚步。驻足站在原地,聆听着声响的来源。
朝着声音的方向放缓脚步走去,远远的看到明晃晃的月光下,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背对着自己赤脚站在清水河边,手中拿着一根木棍,不断在水中搜索着什么,声音正是她搅动河水发出的。
眼前的女子似乎和梦中的白衣女子重叠,朦胧的脸庞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一时竟忘记了反应。
“你在干什么?”片刻后,他回神忍不住开口询问。
月沅正举起木棍下手叉鱼的动作一顿,回身便看到岸边的男子,吓得忘记了动作,木棍就那么高高举在半空,迟迟未曾落下。
“啊!”她呆愣的瞬间,水流袭来,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入河中。
烬玦本能的瞬间闪现在她身侧,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手,制止了她已经倾斜的身子继续摔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双手彼此拉着,看着对方,僵持了半响。
“你不上来?”烬玦皱了一下眉头,准备放手。
月沅反应过来,立刻紧紧的拉住他的手,借着他的手劲,提着浸湿的裙边上了岸。一到岸上立刻松开他的手,缩回去,好似有什么东西咬她一般。
一边弯腰拧着滴水的裙边,一边不忘记抬头看他一眼,“都是你,我的鱼都吓跑了。”
烬玦看了一眼她的装扮,再看看清澈的河水中漂浮着几根水草,“你在这里抓鱼?”哪里还有鱼?
月沅拧了拧裙边,抖抖上面的褶皱,站直身子,此刻借着月光才看清眼前之人眉清目秀,脸色微白,漂亮的丹凤眼此刻微微上扬,眸中带着深邃凌厉的审视着自己,唇角轻轻抿着,看不出表情。
月沅点头,“不然你以为我大半夜睡不着觉出来欣赏月吗?”
一句话怼的烬玦哑口无言,他似乎就是他口中那个睡不着出来赏月之人。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不和你计较了。”月沅摆摆手,大方的原谅了这位不速之客。
烬玦好奇的看着月沅,认真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一身白色衣裙,和魔宫里其他女子的装扮大不相同,反而十分衬她的气质。脸上未施粉黛,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单薄的样子,皮肤白皙莹润,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在眼眶里面上下转动,每次和自己说话时总是喜欢转一圈,好似在思考着如何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当差,他们都不给你吃东西吗?”他从未见过这丫头,一定是新来的,而且她似乎并不认识自己,突然来了兴致。只是感觉魔宫不会连饭都不管饱的吧,她至于到清水河来摸鱼?
“月沅,”她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一亮,好似打开了话匣子,“别提了,你也是新来的吧,”一副一看你就也不清楚的样子摇头叹息一声,“这个魔尊大概是个抠门鬼。”
“你说魔尊抠门?”烬玦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
月沅使劲点头,伸出她的胳膊,拉起衣袖,举着自己纤瘦的手腕,“你看看他们把我饿的。我来了三个月了,每天只能吃一顿饭,还吃不饱,饿的我都瘦了一大圈了。”
烬玦看着那细的不够自己一把握住的手腕,确实如此,好奇的问,“你在哪里当差?”怎么如此被苛待。
“膳房!”月沅撇撇嘴。
三月前刚从守龙族入了魔宫,本以为那些使者是让自己给魔尊做妾室的,心中还想好了一百个拒绝的理由。
来了魔宫才发现,她们这些被选中的女子入了魔宫根本连魔尊的面都见不着,都被分派到各个宫去做丫头了,不过这样也好,方便日后逃跑。
反正她入宫也不是为了当什么魔尊夫人的,既来之则安之罢了。她使了些阿爹给的灵石给分配任务的魔官,让他把自己分到膳房,方便她吃东西。
没想到到了膳房才发现,魔宫和守龙族不一样,大部分有灵力之人已经达到了辟谷的阶段,根本不需要太多食物,十天半月都不需要进食。只有自己这个毫无灵力的菜鸟,需要日日进食,而且习惯了在守龙族阿爹日日三餐的喂养模式,如今却是日日饿肚子。
说话间,烬玦突然拉起她的手腕,扣上她的脉搏,顿时了然,憋着笑意看着她,“你果然没有灵力。”所以才需要日日进食,魔宫那些食物确实不够她吃。
月沅抽回自己的手腕,拉下衣袖遮住,不满的瞪了一眼烬玦,握着手中的木棍,恶狠狠的在地上使劲戳了几下,“没有灵力怎么了,我也是一条性命,总不能饿死在膳房吧。多买些食物能花多少灵石呀,这个抠门的魔尊。”
烬玦听着她喋喋不休的咒骂着魔尊,无奈又好笑。原来不用吃饭也要被骂,看来魔尊还真是需要多准备点吃食了。
“你说的对,魔尊是抠门了点,抱歉让你饿肚子了。”烬玦诚心诚意的道歉。
月沅看了他几眼,像是在确定什么一般,“你道什么歉呀,又不是你的错,你是不是也是肚子饿了,来这里摸鱼的?”不等烬玦回答,自顾自的继续道,“放心好了,我烤鱼的技术很棒,一会多捉一条给你尝尝。”
烬玦来了兴致,点头,“好啊。”
月沅拉起裙边,将衣裙下摆绑在一起,露出白皙光洁的脚丫子,重新跳入清水河,举着木棍做好的叉子,对着想要走过来帮忙的烬玦摇头,食指放在唇边,“嘘!”提醒他不要动,当心吓跑自己的鱼。
不多时,河里传来月沅欢快的叫声,“抓到了,抓到了。”
她高高举着木棍,上面赫然插着两条新鲜的大鱼,扬着唇角,脸上带着笑意,炫耀的看向烬玦。
烬玦心绪一松,刚刚梦魇带来的愁绪消失不见,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这一次主动伸手递给河里的月沅,“快上来,夜里的河水凉。”
月沅拉住他的手上岸,一边擦拭着自己的腿,重新穿上鞋袜,一边指挥着烬玦,“你快去生火,咱们开烤了。”
烬玦愣一下,明明是刚刚认识的两个人,她的这种口气仿佛是以前就是如此一般,两个人彼此之间毫不陌生。
烬玦暗笑自己想多了,不过是觉得她有意思罢了。
两个人支起架子,生好火,将两条鱼翻来覆去的烤的香味十足,让守在暗处被烬玦警告不许出现的执成差点流口水,心中腹议着自家主子。
吃完鱼,天色已经渐渐露出鱼肚白,月沅猛然间站起来,擦擦嘴,笑嘻嘻的看着烬玦,“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若是让管事姑姑发现了,又要说我了。”
烬玦也不强留,起身相送,“谢谢你的鱼,真好吃,日后若是半夜饿了,还可以来吃你的鱼吗?”
月沅笑的眉眼弯弯,就像月牙一般,脸颊上的酒窝浅浅的印在上面,一时之间让烬玦有些看入迷,“当然可以,对了,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烬玦回神,想了一下,笑容凝固了片刻,慢慢开口道,“阿弃。”
“下次见,我真的得走了。”月沅并未发现异样,转身小跑着离开。
留下烬玦一个人在原地喃喃自语,“抛弃的弃。”他便是那个被爹娘抛弃,扔在狼群里的孩子。
直到月沅走远,执成才敢从暗处走出来,忍不住看了一眼地上仅剩下的鱼刺,咽了咽口水。
烬玦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只说了一句,“吩咐膳房,最近我要日日进食。”
执成嘴角微扬,主上怕不是看上那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