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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八章 (过去)囚魂蛊 谛律发现是 ...
正砍人呢,寒琴突然抬头看向周正维,不确定地问,“秧子,你刚说什么?”
印象里,她就没听周正维说过一句粗话。
“没什么。”
周正维咳嗽着,抹了把脸,“我以后再也不玩投壶了。”
不然就会想起今天箭打穿人脖子的画面。
不明所以的寒琴:?
哨声一直在人头上响个不停,谛律娆綮有预感,他们不是疯,是被蛊控制了。
她可是看到了他们都停了一下,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骨哨只是普通的哨,吹得又不难听,不然怎么不见清醒的人停,那就只有曲子的问题。曲子是谛律娆綮在蛊族时学的,每只蛊虫都有对应的曲调,她就不信,她一个个试,还试不出来。
如此,谛律娆吹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
见这一曲又没用,她又换一个。
这一个的曲子多长音,吹出来都带着一股的诡迷气息,树下的人有部分动作一顿,整齐得诡异。
早被曲子折磨透顶的谛律娆綮,眼眸一下迸发光亮,对上对应的蛊,她的呼吸又是一滞。
囚魂蛊。
代替人控制身体,又让人的意识清醒着,只能看着自己行动,却什么也做不了。
除非意志强大,强大到让囚魂蛊自卑,主动放弃控制。
谛律娆綮愣愣地停下吹哨,扫视满山混战,很明显,那只是极少中的极少。
想到那些人意识清醒,清醒地看着自己杀人,清醒地看着自己死亡……她突然就打了一个寒战,哪怕死是他们这种人唯一的解脱,她也后怕。
清清楚楚感觉自己流血身亡什么的,还是太恐怖了。
不愧是蛊族的禁蛊之一。
当然,谛律娆綮感慨的是真正的囚魂蛊。
像这样一抓一大把、不能下多个命令、还能被别的蛊师控制的囚魂蛊,只能说是次的。真正的囚魂蛊难养得很,一不小心就自卑死掉,她之前费了老大劲,也还是只能养出次的,可孬死她了。
最后那养最好的一只还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自卑死在那个犄角旮旯了。
囚魂蛊入体,没有蛊师的命令,是不会抢身体的,会一直潜伏在身体里,直到被下命令。
次的也一样。
认定是次的囚魂蛊,谛律娆綮清了清嗓子,要把全部中蛊的人全控制住。才吹了几个音,就有个人把她从树上薅下来,堵着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谛律娆綮“唔唔”叫着挣扎,脚下意识要往后踢,按着她的人开口了,捂她的是个女人。
女人跟她耳语。
“小妹妹,自己人。”
——
拉弓搭弦,朝存正要射第二箭。
朝与那边却猛地呸出一口血。
黑色的。
朝存一下惊醒,死死盯着朝与的肩膀,那里的剑早就没了,涌出的血,黑得快看不清红。
第二箭只扎穿了一层皮,不像第一箭一样,能解决掉一个人。
朝存也没有再摔跟头,他踉跄几下,就往朝与那冲。
𡛟烬是祈玥溶里对他最好的人。
再往下排,第二个就是朝与。
在朝存以为,他以后会一直窝在牢笼、永远隔绝外界时,朝与打开了他自愿关许久的困地,𡛟烬拉着他,走了出来,去有光的地方,远离那片黑暗。
他们教导他,消磨他想重新退缩的想法。
他们快成功了。
他已经不怕人碰他了,
他也不会把自己塞去困地了。
他一句话可以说三个字。
他可以笑可以哭可以撒娇卖萌。
他只是觉得冷着脸,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他,就不会再有人重新把他关进牢笼里。
偏偏,就快成功了……
朝存到底还只有七岁,在即将失去的恐惧下,他丧失了理智。
没有武器,没有人手,就这么胡乱往那里冲,不管危不危险,不管丢不丢命,不管朝与担不担心,又不管会不会拖人后腿。
他只想他在意的牢牢握在他的掌心,
不放开,
永远不放,
握一辈子,
握到死。
他死了,也不愿甘心松手。
视线里,一双手从朝存身后出现,一把架起了他。
朝存挣脱着,身体又是一轻,再撞进某个人怀里,温柔地安抚他。
架着他的是寒琴,可能是抽不出手格挡,把他丢给了周正维。
幼稚的哄人话,朝存在地窖那会就听出茧了。
朝与那边的情况被发现,有暗商的人过去支援。
见此,朝存的挣扎就不强烈了。
周正家的幼子体弱,他是知道,被人胡乱捶一通都能生病。他们好心帮忙,朝存还不至于恩将仇报。哄人的话幼稚是幼稚,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字,但安抚效果出奇得好。
朝存渐渐安静,缓下动作,眼睛却还是黏在朝与那个方向。
理智醒来,朝存略略从倒地的那些人身上扫过。
周正维感觉朝存静下来了,心里面松了气,抱人的力道也一并松懈。
忽地,怀里一轻,人挣脱跑了。
周正维想追,抬头看朝与已经被人救了,前面又是刀又是箭的,再低头看看弱不禁风的自己,周正维慢慢收了迈出去的脚。
台阶上七七八八倒着没有死或者死了的人,呻痛和血腥早早腌透了这里。
朝存向上跑着,抬手就往头发上抓,木簪就钉在头发里,他太慌了,手抖摸了两次才抓到。
他不是没有想过那毒不是普通的毒。
要灭口,毒就得一击毙命。
保不齐一滴就能要人命,
保不齐朝与就没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风起了。
朝存眼里只有一个方向,有人往他身上划开新伤,都无知无觉。还是风刮痛了他的血,才恍然知道自己的白衣变成了红衣,鲜血淋漓。
脸上是泪混着血横流,寒意入体。
风中乱飞的头发碍人眼,朝存跟朝与擦身而过,直直向上,只为那捅了朝与一剑的江湖第一。
朝存不会医术,过去也是碍事,还不如先杀了那人报仇解恨。
风带起了一个人身上的长带,朝存顺手扯过。
白色长带半数浸血,
朝存没来由地,学会了束发。
匆忙把头发束在一起,死结稀拉下垂,看着也撑不了多久就会倒下,失去作用。
脚边是一把匕首,眼前的混战里划出一个破绽,朝存抓起匕首,加入战局。
在匕首要扎进血肉时,一斜剑刃,涂着血和毒,目标朝存。
那人早就注意到朝存,破绽是故意露出,等着他上钩。
发黑的刺光在朝存眸中放大,是毒蛇尖牙沁溅的毒液,夺人性命。
他们,
他,
都将反应不过来。
“铛!”
朝存被一剑挑开,瘦小的身躯撞着石阶,重心不稳地往下滚,发出近无声的惨痛。匕首叮铛落地,白色长带甩飞到不知何处,长发披散杂乱,遮住了朝存的脸。
看得正闪躲的周正维浑身哆嗦,他光看着就痛。
周正维还是追了上来,因为要躲刀剑,跑得也不快,才只到半路。
朝存的确很疼,从发生意外把自己团起来后,他就很能忍疼了。脚磨出血也能走,虎口擦出泡也一样挥剑。
他疼,
也不疼。
滚了磕了六七个台阶,朝存才有力气刹住,是血的衣袖挪出细小的手臂,脏污浸满下渗,顺着伤痕滑出台阶。身影微微晃动,所有狼狈不堪,都是想爬起但力不足的求救。
周正维跨上一大步,弯下身,把朝存半抱起来。
发疯的人一点点被撂倒,周正维没有空好奇聚在这的暗商人为什么多了起来,可能是这次试兵的江湖第一在这,
至少他们暂时安全了。
周正维捧着朝存的脸,拨开头发,原本白净的小脸灰扑,掺着血水。
再细看,朝存脸上只有石阶磕出的皮肉伤,
没有平整的伤口。
周正维还要向下看,眼睛一瞟,对上朝存似笑非笑的得意。
他扶朝存的手隐隐发着抖。
他害怕。
心里莫名削空一角,周正维梗脖子挺眼抬头瞄,那个江湖第一,一动不动,边上有人插刀都不动。
眼睛有一瞬间闪到光,周正维眯起眼仔细辨认,
是一根针。
朝存借周正维的力站起身,拢了一把头发。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用匕首,只不过匕首离他最近而已。
朝存那一刺是假动作,他早早戒备着,在剑刃来之前就有收力反挡的趋势。
兵器相撞发出脆响,只有朝存自己明清,左手攥着木簪缩在心口,簪尖向外。
一个小孩和一个大人比,怎么看,大人不放水,小孩就不可能赢。
朝存自知不能一击致命,抉择一二,他选择出其不意。
爆发之后,是无限的酸软和疲惫,朝存张嘴喘气,视线虚虚掠过暗商的人。在外没有朝存下令,他们就得当不认识。
朝存开始拖着身子往上爬,踉跄着像随时要再滚一次阶梯。
周正维清楚,他拉不住朝存,上前想扶着朝存,至少别让他再摔了。
陌生的气息环上朝存,除了他亲近的人,其他人哪怕是隔着衣服碰,朝存也不舒服。
他扯动手臂,想挣开周正维,没有挣开。
他现在比一个病秧子还弱。
朝存转过头,正正对上周正维的眼睛。眸中浅淡映照周正维的影子,作为本人的周正维皱着眉,显露怜爱。
但更暗的影子周正维,无论是什么动作,都只有冷漠。
无情更无义。
周正维站在朝存的下一级台阶,即便如此,朝存也只到周正维的胸口。
按理,周正维是低头,朝存是仰头。
可感觉上,周正维才是那做小的一个,高台之上的人斜眼审视着,威严至上袭卷全身,压得他一时呼不出气。
他亲眼看着朝存唇瓣张合,那一片只有血色,因为血就在唇上。
朝存说了一个字,字无声。
他是天生的上位者,他的命令,不容质疑,叫人臣服。
周正维双手微微移开,朝存没有再看他,继续彳亍着上爬。
周正维愣愣看自己的手,醒过神来,后怕般地后撤一步。身后是阶梯,他重心不稳头就往下倒,还是寒琴扶着才没有真摔出事。
“秧子你怎么个事?”
寒琴扶好他就要上去抓朝存,“还有这个,真是……欸,你干嘛。”
她被周正维拉住,就注意到了周正维的情况,“你脸咋这么白,伤哪了?”
周正维伸手拦着寒琴,“我没事,他…你别去了。”
他像没听到,或者更确切地来说,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说话,他所有的神经都被那个小大人吓出了病。
周正维重复道,“别去了。”
他看到了朝存接下来的未来,是朝存又一个人去杀人。
他也认出来了朝存说的字。
是“滚”。
朝存眼里的,是滔天的恨。
而周正维,曾经也这么地恨过。
——
朝存被挑开那会,脱手的不止匕首,还有他的木簪。
那木簪原本是𡛟烬的,朝存来了祈玥溶后,送了他当新生的礼物。
朝存坚难支撑着身体弯下,捡起木簪,拍去灰尘。
对他来说,祈玥溶,的确是他的新生。
朝存一步一步走到江湖第一面前。
对方已经被打到地上爬不起来,腹部插着一柄长剑,是这人的剑,淬过毒,有朝与血迹的剑。暗商的人见解决了,就去管别的疯人。
此时,此刻,
只有他和朝存。
眼对眼,崩溃对仇恨。
朝存双手抵在剑柄上,把剑拔出。抬到一定高度,朝存实在是不行了,就着这样把剑拖到还没死透的心脏上,剑自身的重量倾注剑尖,划出细伤。
他举起剑,剑尖颤颤巍巍,却正对心脏。
朝存神情木然,眸子里烧着仇恨。
他知道,他现在要杀的人只是一把用了就丢的刀,可能刀本人都不知自己怎么会去刺朝与。可那又怎么样,伤了就是伤了,朝存一并当仇人看。
他,
幕后那个人,
朝存都会杀。
风又一次刮起,头发迷住了朝存的眼。
剑刺下,一并带着朝存最后的一丝力气。
天都不忍心他看到杀人的血腥。
为什么,人会?
朝存晃了晃身子,终是撑不住,彻底脱力倒下。
他发誓,
他要让那个人,在无知无觉里失去一切。
和他一样,比他更惨,要那人后悔计划里扯上他。
是圣人君子,就身败名裂。
是绝世高人,就抽筋断骨。
要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没有,他就让这个人,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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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八章 (过去)囚魂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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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他的酒愁卷 现在时是二天一更 过去时一共8章,是一天一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