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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章 没有谁心里不嫌恶疯子 除非那人是 ...
一连走了几天,降宿要过目的奏折不会少,只会越拖越多,赶了好些天,降宿才把重要的批完。
降宿瘫在几案上,放弃当皇帝的心愈演愈烈。
跟朝存过日子,不比跟奏折过日子香。
朝存就是在这时敲门进来的。
降宿晃晃悠悠撑起身子,眼前就多了一件新衣。他接过那件衣服,随口一问,“离哥,今天什么日子?这里过大雪么?”
早上,降宿就听到镇子里吵吵闹闹的,住得这么远都能听到。
蓝紫的深色衣服展开,衣服装饰不多,模样也偏朴素,至少不会在普通人里太过显眼。
“鬲薪会在大雪。”朝存视线在几堆奏折上草草掠过,
“歇一会吧。”
闻言,降宿放下手里的事,手臂勉强支撑着头,手指按在眉心处,“嗯,这个好玩么?还是跟那些灯会庙会一个样?”
如果是,降宿还是不去了,这些奏折再拖下去,他就可以成毛笔了,头蘸墨水,一天到晚都埋头苦干。
“还行。”
朝存停顿了一会,体谅降宿的辛苦,“不想去就不去。”
但朝存的下一句,降宿并不认为这是体谅他。
“我和他去。”
他?
还是她?
相亲?!
降宿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直着身子,抬头看朝存,“……是李师兄?”
“嗯,不然呢。”
除了李材尽,现在谁能和朝存一起?
不是别人,降宿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算朝存真的去相亲,也不会选李林尽的,那么糙的一个大老爷们,一看就知道不会照顾人。
人长着也不怎么配朝存。
后知后觉他反应过大,降宿开始找补,转移话题,“那我去看看——离哥,你怎么知道这有个会?。”
“以前和我小师父过过。”
朝存走后,降宿想着朝存说的小师父是谁。
应该是曾经的第一机关术师的𡛟术师。
降宿之前在皇宫见过𡛟术师,
只记得那人是穿着一身红衣服。
落日山下,降宿穿上朝存给的衣服,在铜镜前整理细节,铜镜边躺着一根黑带子。一整套装饰里,就只剩这根带子没有用。
降宿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是发带。
降宿只会用发冠,倒是朝存会束发带。
降宿估计着是他离哥拿错了。
揣上发带,降宿打算去找朝存,门一打开,看清门外人的瞬间,他傻了。
烛影下,素白披风纯净如雪,一转身,就见红白衣袍鲜明胜血。
朝存平时的衣服都是偏灰的淡色,降宿还是第一次见朝存像今天这样,穿大红的艳色。
红色衬得肤色更白,清冷的气息也沾染上了热气,显得平易近人。木簪绾上三千青丝,半束半散。几缕发丝垂落身前,平添那抹妩媚。
降宿愣怔地醒过神,眼眸微敛,心中遮掩不明的晦暗愈演愈烈。
朝存原本是侧对着降宿,见人出来,缓步走向降宿。
看了正面,降宿才发现朝存手里还挂了件披风,是为降宿准备的。
“离哥。”
降宿喊得轻,嗓音隐隐喑哑,让人听不清其中情绪。他莫名口渴,舌尖舔过唇瓣,“好看,离哥,以后能不能也这样穿?”
想法很好,但终究是白日做梦。
朝存把手里的披风递过去,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有人更适合。”
降宿没有去细想朝存说的是什么意思,接过披风,这才反应过来他手还抓着发带。
降宿举着发带拿到朝存眼前。
“离哥这是不是你的?”
“不会系么?”
两人同时开口,降宿后面的话顿住,“嗯……不会,离哥你不是知道么。"
朝存抬眸,视线掠过降宿头上的发冠。
“那就不用了。披好,走吧。”
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抬起,揪住朝存的袖子,降宿扯了扯,和朝存打商量,“离哥,要不,还是用一下吧。离哥能帮我么?我不会的。”
降宿眨巴着大眼,好不可怜。
朝存平静注视降宿,后者眼里真诚不似假。
也贪心。
“嗯。”
铜镜又一次映照降宿的身影。
坐在镜前,降宿看见的不止他自己的脸,还有朝存垂眼的温和。
明明就很适合红色。
自从朝存穿上这一身,降宿觉得朝存每动一下都在笑。
发冠无知觉地被取下,发带环住发丝。
降宿透过铜镜看清了朝存每个动作的神情。
这样的画面让他想到了话本里恩爱的夫妻。丈夫为妻子梳妆打扮。现在,降宿就像那个被宠爱的妻子,朝存像那个温柔的丈夫。
“很冷么?耳朵都红了。”
朝存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瞥了一眼降宿的耳朵,还有镜子里降宿发红的脸。手里的动作继续着,打完最后一个结。
像极了一个木头,不懂情情爱爱,顶着满树的雪砸人一个清醒。
“披风记得披。”
朝存有分寸地先出了房间,留降宿一个人缓过神。
降宿羞愧,双手捂上耳朵“掩耳盗铃”,又把手往前弄,捂住脸。他的脑子和脸跟耳朵分家了,它们有自己的想法,见了朝存就会红。
最后泄愤似地搓了把脸,降宿才起身出门。
“这个会有什么说法么?”
降宿和朝存并肩出门,他其实对这什么典故不感兴趣,他只是想气氛不那么僵,想和朝存多说话。
院门吱呀大开。
门外,李材尽靠着门框等了半天,肩膀上都积了一层雪。
“等老半天,咋的?你俩里面磨磨叽叽是想开了?把人造……嘶,这穿的……我靠!”
李材尽经过了一系列复杂心绪,从不耐烦到被惊艳,再到如临大敌、退避三舍的变脸。
降宿的未来设想都被那声惊天捅破,他收起对朝存才有的笑,木着脸上下打量李材尽,他上前一步,要质问李材尽是什么意思。
降宿一动,朝存也有了抬脚的意思。
“别动!”
李材尽眉皱成一团似的,又退了一步,话急得像要马上跑出这里二里地,“你别动,你也别动!我靠了,我靠了,我他娘真是靠了!你是真疯啊!”
李材尽叫呼半天都是些没用的废话,降宿忍住按太阳穴的手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材尽犹豫半晌,毅然指向朝存,“他!你不觉得他眼熟么!”
说完这话,李材尽才想到,降宿可能没见过那人,直接就说了出来。“老子他妈的,𡛟烬,𡛟棋燃啊。这真他娘的像,从上到下,从头到脚,衣服鞋子,那簪子,那笑,和老子见过的一模一个样。”
“老子差点以为他诈尸了!”
死透的人不会诈尸,还是死了四年多的,更不可能诈尸。
唯一的可能,是朝存疯了,模仿他,或者说把自己当成他。
确切点讲,朝存是他们。
降宿转头看朝存,唯一一次见𡛟烬那会,他还小,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人穿了身红。
现在被李材尽这么一提醒,好像是有点像。
李材尽忽地一把把自己抱住,“老子他妈终于为啥毛了,我靠你之前是不是模仿的朝景熹?他除了对𡛟棋燃好,对别人就和看狗一样!”
降宿本还想问问这朝景熹是谁,听完李材尽的话,他不用问就知道是谁了,是他那个嘴瓢的“小师奶”。
这的确骇人听闻了。
但降宿没有接触过𡛟烬,更没有见过那什么朝景熹,对于朝存的模仿,他不觉得诡异在哪。
“关你什么事了?我离哥怎么样,你这个徒弟还管上了。”
降宿站前一步,把朝存挡在身后。
好在这房子在镇子的边角上,不然刚刚的话就都要被人当闲话听去。
手指了半天,李材尽手酸身累脑子晕,干脆就不管了,眼睛瞟过降宿,出于同情,好心提醒几句,又顾及着朝存没有说完整。“这咋不关老子事,他老子从小看到大,老子先跟你讲,你没见过疯子,老子可见过,疯子装起人来那是什么都装。”
包括他们的结局——死。
“哦。”
“离哥,我们走吧。”降宿敷衍完李材尽,扯了扯朝存的披风,想象他们是一对的,那也是想象,该规矩的还得规矩,怕是这天下再没有比他还憋屈的太子。
要是别人还好,他是当今太子,未来皇帝,有什么方法拐不到人。
偏偏是朝存。
左顾右忌,怕这怕那,忧天杞人的永远是弱者,永远是情感里先动情的一方。
降宿轻轻捏着那一块布料,又慢慢松开一点。
如果朝存不想被他牵着走,手里的柔软就会变成空气。
却不想带着雪后的冷裹上了他的手。
两三步走完,降宿手指拭着一按,忽地一停,转过头,正正对上朝存那双眼眸,眉眼流露着温和。
漫天雪地和一身白的朝存融合,朝存拔开披风,伸出风雪中突兀的红,比雪还苍白的手指在袖中若隐若现。
自从朝存疯后,他们总说他“病”了,要们治“病”。
“疯”字一个没有提,但朝存也知道他是疯,不是病。何屿表面上放弃了,也还想治好他,师姐远走数月,也是想找治疗的偏方。
衣角被人扯动,朝存目光侧移。
朝存看过很多人,
但他很少见像降宿这样的人。
对着他能低声下气、撒娇卖萌,对别人就是另一副模样。
叫他这种掌控欲强的人感到莫大的满足。
怼不过李材尽,就扯着他就走。
还挺可爱的。
也不介意他的疯。
朝存想着,身体也就顺着降宿闹了。
“怎么了?”
降宿被冰了一个心凉,忙把那只手推进厚披风里。
“不用了离哥,外面冷。”
降宿没有再去扯朝存,后者应了声,和他并肩走着。
后面的李材尽看完了全程,嘴再抽了抽,还是跟上了他们。
朝存余光是降宿的身影。
他眼眸微垂,归根到底,没有利,降宿就什么也不是。
没有谁心里不嫌恶疯子。
“有。”
这地离镇中心还远,走路过去要个半晌,朝存便在这安静里出了声。
李材尽不明所以,降宿倒是想起来这是他问的答案。
朝存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音色悦人。
寂寂风雪里,似乎有了归处。
“鬲薪镇之前是流放地,鬲薪会就是庆祝他们有了家。再有人喝上火………"
朝存说到这,没有说下去,他思考措辞,想着是说直接点,还是委婉点。
一边的李材尽已经听出了苗头,接上了朝存的话,“喝上火,看对眼,流放都流放了还在乎什么,直接睡了。会上就摆鬲煮汤,看上谁,想和谁搞就给汤呗。”
“师弟你要是想,可以多搞几个一起。”
降宿:“……”
降宿转头,瞥过李材尽去问朝存,“真……的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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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章 没有谁心里不嫌恶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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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他的酒愁卷 现在时是二天一更 过去时一共8章,是一天一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