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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章 “诗江,你恨么?〞 总归江湖再 ...
何屿和朝存拜的不是同一个师父,何屿的师父是降宿的“小师奶”。何屿唠叨了一路,在要到地方的时候被朝存叫停,不然何屿就要一直唠叨下去。
靠近灵堂,就听见降宿和诗江在拌嘴。
“你懂什么?他和我认识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
“就凭我和他认识七年了,你才一个月,你个wǒ ga chang。”
“我,你……”
降宿最后模仿了朝存说过的那句方言,诗江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能听得出来是在骂他。
诗江一时口空得不知道怎么反驳。
知道什么意思的朝存:“……”
同样知道的何屿:“……”
忽地看到了朝存和何屿,顾及着有何屿在,诗江没有喊朝存“曾叔爷”。
“泺兄,乙兄说你,他编排你,他说你是个我嘎蟾。”
“我没有,他胡说,我说的他,离哥你信我。”
朝存扶了一下额,想转身就走,
偏偏何屿还嫌事不够大,“呵,两机灵鬼装幼稚鬼。”
降宿喊完,也注意到了朝存身边的何屿,张了张口,郁闷地撇过头,不再说话。
朝存一看降宿就知道人还没有想明白,他抬了抬眼,示意何屿看看降宿,又变成冷淡薄情的样,“他脚崴了。”
何屿忍着眼角的抽动,带着睡不了觉的怨气飘过去。
降宿悄摸瞥了朝存一眼,看到何屿向他这里来,下意识躲了躲。
他对何屿的印象可以,但是……
“我手不疼,崴的是脚。”
降宿把手背到身后,不愿给何屿摸脉。
医者最烦的就是忌讳就医的,何屿对这种人最厌烦,这个节骨眼上他又不能甩手就走,干脆上手强拉带拽。
何屿仗着自己是医者,对降宿一顿摸,偏偏降宿还不可以还手。
降宿想求助朝存,就看到朝存往诗江那边走。
凭什么诗江能得到朝存的靠近,他不行,是不是……
“听话。”
朝存清冷的话听不出情绪,但很好地安抚到了降缩。
降宿一点一点把碎又碎的心拼好,不情不愿把手伸出去。
降宿是世国的太子,也会是世国下一任皇帝,他骨子里是高傲的。长大后他要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只要不怕后果。
他可以拒绝何屿的。
但降宿就是怕。
降宿怕朝存离开。
怕朝存不要他。
如果是其他的,降宿还不至于怕,偏偏是朝存,偏偏是祈玥溶。
因为那是祈玥溶,不是什么诗家,什么宗,什么的。
因为,降宿其实是知情的。
降宿十二岁就是可以正筷吃饭、甚至是处理政事的年纪。
当年的他傻,听信了江湖传言。他是太子,害天下人的事在他看来,和挑衅他太子的权威一样。所以,当他父亲召集军队要围剿祈玥溶时,降宿没有问为什么,他心里觉得应该。
某一层面上,降宿也参与了。
他愧对朝存。
因为愧对,所以害怕,
毕竟从一开始,主动权就一直在朝存身上。
“聊好了?〞
朝存在诗江两步远处停下,淡漠的眉眼低垂,逸出一丝温和。
如同天神怜悯凡人,凡人却只知道自己无比幸运,更崇拜神明。
“我们聊聊?”
“嗯,嗯?”诗江坐弯的的背挺直一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会像前面那样,会紧张到发冷。
要平下心的不止是降宿,还有他。
“曾,泺兄你说。”诗江一时感动到口误。
“都是自己人。”
朝存对此只是失声笑了笑,不过一会,唇角又抿直成线,黑色的眸中一片无波,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诗江的幻觉。
“诗江,你恨么。”
“不恨。”
没有任何犹豫,诗江收敛了所有玩笑,认认真真说出两个字。
诗江偏头看了眼何屿,后者眉头略微皱起,看起来降宿的情况不太好,顿了顿,他还是没有说出那个称呼。
“我爷爷就不喜欢被人牵着走,那三年他一定很难受,那人还要他杀人,我爷爷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泺兄,你知道的,要是今天那人成功了,我爷爷肯定就疯了——我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恨。
诗江说着说着,开始哽咽,眼泪在眶里打转,要掉不掉,后面的几个字怎么挤也挤不出。
“祈玥溶出事,之后我都在忙。”
山间的冷泉流过人间,渡上叹息,或悲或哀或感或愧。
诗江尽力压抑住哽咽,安安静静当听客。
“祈玥溶”三个字扯痛了降宿的神经,视线追寻朝存而去,降宿想看清朝存脸上的情绪。
另一个明了真相的何屿只在心里叹气。
何屿不知道朝存的计谋,但像这种苦事,朝存只会一个人扛。
只是,这小子什么眼神?
降宿忽然手腕一痛,转头看何屿,后者像什么事没有一样,转头去翻药箱。
“今年才有空,诗家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
朝存突然掏出一张帕子,递给诗江。
“抱歉,我来晚了。”
河堤崩塌,那张帕子是压倒诗江的最后一根稻草。诗江已经哭累了,也还是挡不住情绪上涌。多年的困惑和怀疑,昨天没有哭尽的难过和绝望,又混着泪水,卷土重来。
诗江拿着帕子,一抽一抽地擦抹没有尽头的痕迹。
此时此刻,诗江能依靠的只有朝存,其他的,保不齐会和诗老家主一样,被蛊控制。
"呜呜呜,曾,泺兄……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礼乐诗家,是我爷爷……为什么…那个受苦的,是我……”
“我还不够苦么……为什么会是我…”
……
降宿的问题比较大,内力透支加上内伤,脚上那一点点事反倒是小事。
“你小子也是奇才,能忍到现在,我告诉你,你这要不治,以后拿个剑你都得疼,还忍?疼死你算了。”
朝存的骂没有等来,先骂骂咧咧的居然是何屿。
诗江还在那哭得唏哩哗啦,降宿烦躁地揉了把发痒的耳朵。
他半垂眼睫乜着何屿,不懂何屿怎么还管上他了。
降宿自认为除了朝存,谁也没有资格管他。
朝存望着天上月亮,听着诗江将尽的哭声。
诗江看着朝存的动作,又呜了一会,
谁让朝存要走了。
眼前这个人不会留下来了。
——
“曾叔爷,月亮有什么好看,今天的月亮又不圆。”
七年前,诗江小小一个,身边的朝存比他高了一个头。
小诗江还高兴朝存在晚上的时候来找他玩,可结果却是一句话。
“小诗江,我得回去了。”
朝存是来告别的,他给了诗江一罐糖,甜的。
小诗江抱着糖罐子追问,“曾叔爷你为什么要走?”
“回去干活啊,你曾叔爷我可没这么闲,反正现在诗家没人会欺负你了,以后可要好好学机关术,我可等你来祈玥溶拜师哦,未来的大机关师。”
糖一直甜到现在,长大的诗江不会再问“为什么要走了”这个傻问题了。
“寒爷爷和寒姐他们是么?”诗江是真的怕他也把他们害了。
“现在诗家没有。”
就算有,朝存也取出来了。
降宿确定没有耳背,歪着身子,靠向正写方子的何屿,神情有亿点恍惚,“他叫谁姐?”
何屿写完方子,举着纸吹了吹,他瞥了一眼,“江湖堂主。”
何屿指指诗江,“喏,你爹的辈分。”
降宿指了指自己,“我是这最小的?”
“你知道就好。”
朝存带着降宿,乘着天没亮前走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暗商谁不想巴结,朝存不表明身份,就是怕被人打搅。
何屿写完方子就走了,
只有诗江,一直送他们到诗家大门。
诗江最后停住,看着他们走向黑夜。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像诗江刚来礼乐诗家一样。
因为不适应,九岁的诗江总被同门“欺负”,他们还说他是私生子。
他才不是私生子!
再没过多久,新来了一个漂亮的哥哥,他给了诗江一串糖葫芦,好甜好甜的。
诗江当时身上只有一个油纸包的糖,是一个没有欺负过他的姐姐给的。
他把糖给了漂亮哥哥。
然后爷爷让他叫他“曾叔爷”。
诗江被这辈分吓到了,“咚”一声就给朝存跪了一个。
曾叔爷是个好哥哥……不是,好曾叔爷。
习练的时候有曾叔爷在,他可以偷偷睡觉。
练武场上,曾叔爷还把骂他是私生子的人,用剑全揍了个遍,让他们挨个给诗江道歉。
那个时候,曾叔爷的话没有那么少、那么冷。
再之后,诗江适应了诗家的生活,曾叔爷走了。
就像今天一样,这一别又不知归期。
诗江努力睁大眼睛,可是哭过的眼睛又红又肿,他找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诗江吸了吸鼻子,扯了个牵强的笑。
没事。
他这么对自己说。
总归是江湖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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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十章 “诗江,你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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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他的酒愁卷 现在时是二天一更 过去时一共8章,是一天一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