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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大丽花 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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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岁走后的第三年,陆砚之在四十七岁那年,彻底失去了嗅觉。
医生说那是心因性失嗅,仪器查不出问题。他知道那是什么——那一年她走的时候,他在医院走廊里,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一点一点变淡,最后只剩下消毒水和死亡的气息。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可他没有办法。他的鼻子替他把那一天记住了,记得太深,深到后来,它自己把自己关掉了。
他失去了嗅觉,却没有失去记忆。
他还记得她的味道。泥土、青草、露水、被阳光晒暖的棉布,还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属于她的东西。那支叫"岁"的香水还锁在保险柜里,他再也没打开过,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
他搬回了城郊,在姜岁家的花田边上买了一栋小房子。每年夏天,他请人种一田大丽花,红的、白的、金的、紫的,浩浩荡荡,像一片会呼吸的海。
他自己不闻了。他坐在田埂上,看着那些花,想起很多年前,有个女孩站在花垄中间,回头冲他笑:"陆砚之,你看,花开了。"
邻居劝他,说人不能总活在从前,再找一个吧。他笑着摇头。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放不下。他闻不到了,可他还记得。记得本身就是一种气味,一种只有他能闻到的、永远不会散的气味。
他有时候会想,她走得那样干净,连一句谎话都没留下。大丽花无香,不靠味道骗人,只靠颜色说话,开到什么程度就是什么程度,藏不住。就像她的生命,盛开过,然后凋谢了,干干净净。
今年的最后一朵大丽花谢了。
他坐在田埂上,看着那朵花卷起花瓣,露出褐色的芯子。他没有去闻——他闻不到了,但他知道它正在谢。开得越盛,谢得越快,它从不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