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决赛（三） “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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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薛以津音低沉，就像是冰冷寒川里最深最厚的积雪，“情人。”
李斯诺接收到了，感知到了。
薛以津冰冷的视线，就像是淬得最锋利冰冷的长刃。
他能怎么办呢？他虽然是精神世界里的王者，但是物理世界里，他必须，不得不，乖乖地继续当风流倜傥多情潇洒的小奶狗，才能苟命。
好叭，他认怂。
“好叭，我的错。”他耸耸肩。
薛以津转回了头，视线又落到光屏上，继续沉默着。
如果不是那么大个光屏在李斯诺面前晃来晃去，就薛以津那正襟危坐，一丝不苟，严肃冷硬的姿态和表情，他都要误以为，薛以津正在研究一场重大的人类和虫族战役。
啊啊啊！谁能跟这么冷漠的家伙相处呀！
他必须收回之前的话，
这种男人！怎么可能配有情人！
不！他薛以津就不配！
赛场上，战况显然进入了最激烈的时候！
在沈凌霄的极限操作下，破军的性能发挥到了最大程度。深红色机甲就像是一道狂暴的红色闪电，
暴力！狠辣！强悍！
极限速度！
破军每一次攻击都被空气摩擦出音爆，震荡刃划破空气产生的尖啸声让坐在观众席前排的人都不得不捂住耳朵。
这是纯粹的暴力美学。
如果不是一场真正的对抗比赛，沈凌霄的操作堪称完美，甚至可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观赏秀。
肃即的应对显然更为诡异。
面对强攻，银白色机甲总在最后一刻做出最小幅度的移动，让致命攻击擦身而过。
相对于破军的强悍进攻，青鸾显得优雅许多。拿个极其不恰当的比喻来讲，就是如果说破军是头暴躁的雄狮，狂暴地挥舞着锋利的爪子和牙齿，攻击撕咬。那么青鸾就是悠然自得的蝴蝶，它在腥风血雨中游走，嬉戏。
姿态翩跹，悠闲自在，仿似在林中漫步。
那优美的“舞姿”，就算是再坚定的破军支持者，也忍不住惊叹。
肃即果然并不简单。他不仅拥有聪明的大脑，同时情绪稳定，哪怕面对破军的狂轰滥炸般的攻击，依旧不慌不忙地沉着应对，对机甲的控制也是到了极高的水准。
此刻他就像是逗弄猎物的猎人，或者说像是母星地球上的那场逗弄公牛的活动般，破军就是公牛，而青鸾则是挥舞着红布的人类。
评判席和贵宾席上还能保持沉默，观众席上却早就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保护观众的超强强度合金墙，早就在破军和青鸾的比赛中坑洞无数，龟裂出无数条纹路。
赛场上，完全是破军压倒性攻击，青鸾几乎每次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间躲避过去，让观众们都忍不住为青鸾捏上一把汗。
各个联盟国直播间里，也飘满了各种议论。甚至竟然有人在为青鸾祈福的，跪求破军别打得太狠了......
......
悬浮半空的贵宾席上，白发苍苍的老将军眯起眼睛，
“肃即是在计算损伤分配。”
“用次要装甲的损耗换取机动性和时间……这是很冒险的打法。”
“但有效。”旁边的将军接话，“看，沈凌霄的能源消耗比对方快了三倍。”
确实，随着时间推移，“破军”的攻势虽然依旧狂暴，但唯有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将军们才能看出，深红色机甲的速度正在下降。
超载模式对能源系统的消耗是惊人的，而沈凌霄已经维持这个状态太久了。
反观青鸾，虽然左臂装甲严重损毁，右腿关节处也有明显的损伤痕迹，但核心系统完好，机动性几乎没有下降。
“他在等沈凌霄力竭。”有人插话道。
“沈凌霄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沈凌霄可不是傻子。
老将军笑了，眼角皱纹沟壑深长，
“他也在寻找破局。”
赛场上，沈凌霄愈发焦躁。
再这样下去，他必败无疑！必须做出改变，必须在能源耗尽前结束战斗！
破军突然停止了狂暴的攻势，向后拉开距离。深红色机甲半跪在地，震荡刃被插回背后的武器架，然后，它从腰间拔出了两把短柄的能量战斧。
双斧模式！
“这是沈凌霄的底牌之一。”有熟悉他的人惊呼，“他在上届机甲站中用这招连续击败了三个对手！”
能量战斧比震荡刃更短，但更灵活。在沈凌霄这样的机甲驾驶员手中，双斧的威胁程度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果然，破军再次启动。这次的移动轨迹不再是直线冲锋，而是飘忽不定的Z字形突进，让青鸾拿捏不准它的动作轨迹。
而那两把能量战斧在破军手中旋转飞舞。这并不是沈凌霄故弄玄虚，而是随着战斧挥舞，会形成两道致命的能量弧光。
能量战斧劈向青鸾头部传感器。
萧雪卿侧身闪避。
第二斧几乎同时到达，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只能硬接！
青鸾抬起仅剩的右臂护甲，高周波短刃与能量战斧碰撞。巨大的冲击力让银白色机甲整个向后退去，合金地面被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还没完！
沈凌霄得势不饶人，破军如影随形地跟上，双斧化作一片死亡风暴，从各个角度袭向青鸾。这一次，萧雪卿的闪避不再游刃有余，银白色机甲被战斧能量弧光擦过，迸发出剧烈火花。不过片刻，青鸾便已是伤痕累累。
“我赢了！”沈凌霄心想。
双斧模式下的破军几乎没有破绽，只要最多给他三十秒，他就能彻底击溃青鸾。
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异变突生。
青鸾突然做了一个完全违背机甲运动规律的动作——在能量战斧即将命中胸甲的瞬间，银白色机甲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步，严重损毁的左臂主动迎向战斧！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青鸾的整个左臂被齐肩斩断！断口处电火花四溅。
与此同时，青鸾右手中的高周波短刃，如毒蛇般刺向破军胸甲正中央——驾驶舱的位置！
沈凌霄大惊失色，仓促间只来得及挥动另一把战斧横在胸前。
铛！
高周波短刃与能量战斧再次碰撞。但这一次，萧雪卿用尽了所有力量，短刃的尖端甚至穿透了战斧的能量场，在“破军”的胸甲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两机再次分开。
青鸾失去了左臂，平衡系统遭受到严重损毁，银白色机甲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破军胸甲受损，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驾驶舱，但冲击力依然透过装甲传递到内部，沈凌霄胸口闷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平手？
不。
沈凌霄盯着赛场外光屏上的能源读数——12%。而青鸾，虽然失去一臂，但能源还有……41%？
怎么可能？！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肃即冷淡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来，
“青鸾搭载的是实验型微型聚变反应堆。能源输出只有标准机甲的70%，但持续时间是破军的三倍。”
沈凌霄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从一开始，肃即选择的战术就不是速战速决，而是消耗战。
所有的闪避、所有的示弱、所有的损伤，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耗尽他的能源。甚至先前青鸾左臂自毁式格挡，也不过是为了最终重创他创造机会。
而他，就像是一头被红布引诱的公牛，傻傻地冲进了这个陷阱。
“认输吧。”肃即说，“你的能源撑不过两分钟了。”
公共频道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赛场，观众席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沈凌霄已经陷入绝境。能源即将耗尽，机甲多处受损，而对手虽然失去一臂，但核心系统完好，还有充足的能源储备。
沈凌霄咬紧牙关！
因为他和顾雨临的事，沈家损失极大，他迫切需要这场胜利！
更何况，就算不为了他自己和沈家，也要为了阿卿。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阿卿了，甚至联系不上他。
他和阿卿退婚了。
虽然他不愿意，但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就是彻底了断了他和阿卿的缘分。皇室是不可能接受那样的羞辱。
他想起了昨晚父亲跟他的谈话，
“如果你还想要挽回和皇室的婚事，就必须赢得明天的比赛！”
“一个失败者是没有资格摘取皇冠上的明珠。”
“阿卿，”他从齿关处咬出这两个字。
眼前仿佛浮现了少年的模样，两人幼年时玩耍陪伴的每一刻，长大后的少年和他的每一次的通讯，他写给少年的情书，少年每一次的盈盈一笑，
还有......那天晚上，他的阿卿，他藏在心里的人，委屈地，泪光莹莹地样子......
阿卿,
阿卿,
阿卿,
心脏剧烈跳动，
他的阿卿，
这次比赛，阿卿也来了。
比赛前，他想找机会见阿卿，被护卫们拦在了外面。阿卿一直在最顶端的贵宾席上，他甚至无法看到他一眼。
阿卿，
这两个字如同火般燃烧着，刺激得他眼眶发红。
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着，横冲直撞。
他的阿卿！
他，必须赢下比赛！
能源报警声持续在驾驶舱内回荡，沈凌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不再是往日的温润柔和，如同复仇的厉鬼般，狰狞可怖。
破军重新站了起来，深红色机甲伤痕累累，但依旧挺拔笔直，没有半点弯曲。
破军的推进器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深红色机甲化作一道决绝的红色流星，冲向青鸾。
这是最后的冲锋。
没有战术，没有花招，只有一往无前的战意。
萧雪卿看着迎面而来的红色机甲，轻轻哼了声。
青鸾没有闪避，也没有迎击。银白色机甲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解的动作——它将仅存的右臂抬起，高周波短刃指向破军，随后，短刃尖端开始聚集刺眼的白色光芒。
“那是什么？！”观众席上有人惊呼。
贵宾席的老将军猛地站了起来：“能量过载？！他要把武器当成炸弹？！”
话音未落，青鸾的高周波短刃已经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射“破军”！
沈凌霄瞳孔紧缩，他并没有减速，也没有改变方向。
他不会再退！
他的人生，也不会再退！
破军举起双斧，硬接这一击。
然而，白色闪电在即将命中前的瞬间，突然分裂成数十道细小的能量束，从各个角度绕过“破军”的防御，精准地命中了深红色机甲全身各处的关节连接处！
这次攻击并不致命，但显然每一击都精准地破坏了“破军”的传动系统。
深红色机甲在距离青鸾不到十米的地方，突然僵直，然后轰然倒地。推进器的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彻底熄灭。
能源耗尽，系统宕机。
赛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裁判的电子音响起：
“比赛结束。胜者：肃即。”
观众席逐渐响起掌声，起初稀稀拉拉，越来越热烈。
有人高呼，“肃即赢了！”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这场赛事，这个，从最开始没有人看好的，默默无闻的指挥系学生，战胜了经验丰富，能力卓绝的军事学院首席机甲驾驶员。
这绝对是场意料不到的比赛！
何其让人兴奋！
悬浮贵宾席，几位军方高层正在交谈。
“肃即……档案调出来了吗？”
“调出来了。指挥系三年级，成绩中等。”
“就这点？”一个将军疑惑道。
这，实在是太简单了。
成绩中等？如果成绩中等就能打败机甲系首席，那指挥系干脆改名吧，名字他们都帮忙想好了，就叫宇宙之光吧。
“他是在藏拙？”老将军眯起眼睛，“还是其他原因？”
“不清楚。不过有件事------”
下属有些犹豫，很快继续，“青鸾原型机，肃即的使用权限来自薛以津将军。”
“薛以津？！”几位将军同时震惊出声。
那位老发苍苍的老将军甚至狠狠拍了下桌子，“肃即怎么跟薛以津扯上关系！”
“那个混蛋！”另一个将军实在无法自控，暗哑着嗓子骂了出来。
“放屁！”白发苍苍老将军怒斥，他身处高位多年，威严甚重，其他几个将军都默不作声。
老将军扫视一圈，沉声道，“不管怎么说，薛以津保护了人类。”
“他就是我们青鸾帝国的将军！”
......
赛场上，沈凌霄仰躺着，耳朵里依旧是警报器尖锐的鸣叫。
他浑身肌肉都疼痛无比，尤其是左腿，断掉了。
断掉了吧？
好像是吧。
但，有关系吗？
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抬手摸了摸眼睛，
眼睛干涩，没有想象中的泪水。
他输了。
输掉了名誉，也输掉了，
......
他的爱人。
他没有资格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决赛（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