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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喜事变丧事   “主子 ...

  •   “主子,宋府差人来请了”小厮毕恭毕敬的说道。
      马车上的沈知念回过神来,示意林榆下去,还特地为她掀起襜帷。
      “顾小姐,请”
      林榆略微迟钝地看了一眼沈知念,有点无措,但还是安分的下了马车。
      二人并肩踏入了宋府的大门。
      随处可见的红灯笼,把宋府衬得很喜庆,毕竟是大喜的日子,宾客也穿的花花绿绿的,她们在其中并不算显眼。
      “不好了,新郎官暴毙于卧榻!”小厮连滚带爬的闯入喜堂。
      啪嗒一声,宋鸾佩手中的糕点掉在地上,碎的不成样子。
      宾客们乱作一团,宋母让人把那个报信的小厮带去衙门找人,恩威并施,“稍安勿躁,已经通知官府了,此乃府上家事,还望诸位对外守口如瓶”
      沈知念拉着林榆去了后院,林榆见她对这里似乎很熟悉,起了疑心。
      步履匆匆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沈知念把她推到一个布满灰尘的房间里,应该是很久没人住了,“顾小姐,你乖乖待着,过会儿我带你回去。”
      林榆才不信这套说法,连笑都不笑了,“凭什么?宋府死人了和我又没关系,干嘛要躲起来,你心里有鬼”
      沈知念不想跟她解释那么多,只说这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危。
      林榆依旧不依不饶,“有人想杀我,你不应该贴身保护我才安全吗?把我丢在这儿自生自灭算怎么回事!”
      但下一秒林榆就晕了过去,沈知念及时接住了她,顿时警觉,这里不对劲,她没有放迷香,有人来过。
      沈知念绕到另一处院落,把暗卫叫了出来,厉声说道:“保护好顾小姐,剩下的人把宋府的黄雀揪出来,别坏了大人的计划”
      “是”暗卫整齐划一的应声。
      走到前厅,官府的人已经来了,宾客们正在被盘问。
      “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出入宋府?”官差例行询问。
      瞎眼男人不耐烦地回答,“本大爷怎么晓得,看你就可疑的很”
      官差粗略扫了一眼这个无礼的男人,大抵是看他一脸蠢样做不出这样的事来,走到下一个人面前接着询问。
      这个男人倒是引起了沈知念的注意,她使了个眼色让官差将人扣下。
      紧接着随官差去了现场查看情况。
      男人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床榻上,面色平静,唇瓣泛着乌青,衣角稍微有一些凌乱,胜在整洁。
      宋鸾佩杵在那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嫁衣沾上了些许灰尘。
      “小姐,官府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她转过身来,看到沈知念的那一刻,目眦欲裂,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沈知念的胳膊,“你怎么还敢来!要不是你,贺郎就不会死!我要你死!你这个罪魁祸首!”
      她冷漠地看着这个发疯的女人,一言不发,周身却透着一股不耐烦。
      官差急忙拉开了宋鸾佩,一脸着急,生怕晚了,触怒了沈知念。
      “节哀顺变,宋小姐可不要在这里胡乱攀咬”
      宋鸾佩哪里听得进去,眼里只有这个害她痛失所爱的女人。
      “沈知念,你把贺郎还给我!”
      她懒得理会,死人了全怪她身上,天底下哪有这个理啊。
      “把人带回衙门,验尸”
      “是,大人”
      宋鸾佩怒目圆睁,“我不允许,他是我夫君,你不许带他走!”
      一旁的官差犯难,一边是死者家眷,一边是主家那边的人。
      “烦请小姐回避,你们尚未拜堂成亲,便算不得夫妻”沈知念下了逐客令。
      听到这话的女人当场脸色变了,礼节都不顾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们一年前就勾搭在一起了是不是?我早该想到的,自从贺郎遇到你之后就没正眼看过我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你!是你拆散了我们。”
      这个女人真当她是没脾气的,责任推给她就可以万事大吉了。
      “拆散?”沈知念冷笑一声,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那样差劲的男人也就宋小姐当块宝贝恨不得供起来,明明是他对我见色起意,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我勾引他,你就是那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沈知念掐住了女人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觉得实在是无趣极了,为了一个男人对她做到这种地步,真是令人心寒。
      “住手!”突然出现的林榆握住了她的手,满脸急色,“你要掐死她了。”
      沈知念看到她,瞬间泄了气,手一下子就松了,嘴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口吻,“顾小姐菩萨心肠,不如您大发慈悲把她带走”
      林榆装作没瞧见她眼里的凉薄,就在刚才她确定了沈知念不会对她下黑手,这会儿也就不那么防备她了。
      “好啊,沈大人宽容大量”
      沈知念无意间笑了一下,嘴角还没下去,难得被逗笑了,喃喃道:“不省心的小丫头,净会耍嘴皮子”
      把人带走的林榆没有心虚也没有坦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先前沈知念带她来过的院子。
      “宋小姐,坐”
      林榆赶紧招呼人坐下,正色道。
      “为什么救我?”宋鸾佩自小在明争暗斗的宅院长大,自然不可能相信眼前的女人是出于好意。
      林榆没想着拿蹩脚的理由搪塞她,直言是想知道她和沈知念之间的恩怨。
      “只是为了知道她的过去?姑娘,你莫不是喜欢她?”宋鸾佩不由得好奇起来。
      “不是的,是她很像我的故人,我想……”说到这,林榆卡壳了。
      宋鸾佩望向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捉摸不透,复杂浓郁的情感仿佛找到了载体。
      “姑娘,你不是想听故事吗?那你听好了,我只对你说一遍”
      林榆点点头。
      “一年前沈知念路过救下了失足落水的我,为了答谢,我硬拉着她去了宋府,厚着脸皮求她留下陪我,那时以为是老天眷顾给了我重新活一次的机会,把沈知念送到我身边,起初她拗不过我就答应住下了。”
      “宋家和贺家是世交,我和贺郎自小就被定下了娃娃亲,相伴彼此十余载,我和他也有过一段真挚的年少情谊,只是沈知念的出现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位置,夺走了贺郎的目光!”
      “沈知念对贺郎从来都不假辞色,冷心冷情,叫人看了都挑不出一点错,可是贺郎看向她的目光太炙热,让我害怕,所以得知她要走的那天晚上我把贺郎关了起来,就算是这样,贺郎对她仍然不死心,竟还是追着她去了。”
      “我哭了一夜,奇怪的是第二天贺郎失魂落魄的回来了,脸上还有手掌印,沈知念这个女人下手也是没个轻重的,怎么能把贺郎伤成那样。”
      ……
      林榆直接忽略了宋鸾佩对沈知念的抱怨,听完这个充斥着浓厚情感色彩的故事,她难得有些沉默。
      沈知念完全受害者啊,这个宋小姐后面信誓旦旦说她和那个贺郎暗度陈仓的话根本立不住。
      “宋小姐,先冷静下来”林榆嫌她太吵,只能出声打断她对沈知念滔滔不绝的谩骂。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贺郎心里有鬼?”林榆轻声细语的说道。
      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宋鸾佩渐渐开始不坚定,有了一丝怀疑,但很快就被掐灭了,怒斥林榆,“不可能!贺郎怎么会有错”
      见眼前的女人油盐不进,林榆的笑脸快维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沈知念闯入了她的视线,素白衣裙,眉眼如画。
      “顾小姐我就先带走了”沈知念不是在和她商量,只是通知,眼色都没分给宋鸾佩。
      她拉着林榆走出院子,暗卫立马把这里围了起来。
      “沈大人,您和宋小姐是怎么回事?”尽管 林榆已经听完宋鸾佩的讲述,但那也只是一面之词,她迫切地想从沈知念知道事情的真相。
      沈知念:“不是知道了,干嘛还问我”
      她不反感林榆的追问,大概是这个人和她想见的人太像了,让她讨厌不起来。
      林榆这回老实交代了,“我不信你是她口中的人,这一次,我想听你说”
      她承认听见这句话的欢喜,自打和那个人分别三年里,她很少会感受到这些。
      “我知道你在偷听,府里都是你的耳目吧” 林榆说的时候带着一点狡黠。
      沈知念卸下了防备,既然她什么都知道,瞒着倒显得虚伪,“你知道为什么宋鸾佩会落水吗?”
      林榆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是那个贺郎推她下水的?”
      话落,沈知念轻轻笑出声,“顾小姐一点就通,不愧是才女”
      “沈大人拿我寻什么乐子,猜中了也恼怒”林榆脸气的鼓鼓的,使劲瞪了瞪她。
      这双琥珀色的眼睛意外和那个人的霁蓝色眼眸有了一丝重合。
      在片刻的失神过后,沈知念接着说了下去,“宋贺两家是世交没错,可贺家嫡系在一夜之间全死光了,说是灭门也不为过,于是渐渐没落,这门亲事是上一辈定下的,贺莳作为旁系,本来是不可能娶到宋鸾佩的,她原来的未婚夫是贺瑄,那个死去的贺家嫡长子,入赘还是便宜了这小子。”
      林榆听了大为震惊,这些细节宋鸾佩一个字都没说,甚至都没提过贺家死人的事。
      “他都高攀宋小姐了,还不老实来纠缠你,真是不要脸的男人”林榆气愤地挥挥拳头。
      沈知念看着她不自觉笑了,“贺莳从小就是个很有心机的男人,宋鸾佩从小到大受的苦都是他造成的,事后他去当那个所谓的英雄,骗了她很多年。”
      林榆听着更气了,“这个贺莳实在是太歹毒了,宋小姐长大了还信他这些鬼话?”
      “不止宋鸾佩在长大啊,顾小姐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何况她在贺莳编织的谎言里太久了,也许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才是不安全的”沈知念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林榆拍开她作乱的手,“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手动脚的,沈大人请自重。”
      看出她的不悦,沈知念识趣的收回手,“贺莳那天的英雄救美被我搅黄了,记恨上了我,在宋府处处针对我,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 我在为丞相办事,对我大献殷勤,宋鸾佩敏锐的察觉了这一变化,认为是我从中作梗,也疏远了我。”
      林榆的脸色越变越难看,“你不解释?”
      “她不会听,也听不进去”沈知念自暴自弃的说,“贺莳跑去找我那天,被我打了,那一巴掌算是还他的”
      “那是他活该”林榆顾不得什么大小姐身份了,这人就是该骂。
      “那杯毒酒本来是贺莳给宋鸾佩准备的,我只是还给他罢了”
      沈知念说这话周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你不打算告诉她真相吗?”
      “有时候不知道是好事,她需要恨我”
      ……
      宋府
      “叫沈知念来见我!”宋鸾佩茶都没喝一口就拍桌喊道。
      守着的官差不敢怠慢她,但也不会去触沈知念的霉头,谁不知道宋府这位小姐得了失心疯,见沈大人就咬。
      “你不是想见我?”沈知念折返院落,腰间的玉不见踪影,“肯说了?”
      宋鸾佩这一刻才细细瞧上她的模样,这脸蛋当真是好看极了,只是性子太冷。
      冷静下来,她竟不知如何面对,沈知念是她的恩人,也是抢走她夫君的祸水,她是那样风光霁月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予贺郎半分情意,明明她都要淡忘这个人了,却偏偏她的到来,成了贺郎的催命符。
      她怎么能恨又怎么能不恨呢。
      “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宋鸾佩放慢语速,隐约还带了几分笑意,没人知道这笑有几分真心。
      沈知念对她存着善意,尽管她这丁点善意对宋鸾佩不过是逢场作戏。
      “我会救你”
      以为会得到嗤笑的沈知念,一眼望见了她片刻的恍惚。
      宋鸾佩宁愿这句话是梦话,至少她不会因为这个女人有半分的犹豫。
      “你说的话能有几分真呢?不觉得可笑吗,沈知念?”
      她心口传来一阵钝痛,呕出一口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知念接住了她,手很稳,心却不平静,“找大夫来。”
      这三年她练的不止是身手,也会读医书,医术说不上精通,还勉强过得去。
      这人脉象紊乱,不对劲。
      官差带着大夫进了院子,快步入了里屋,床榻上正是一炷香前昏迷的宋鸾佩。
      齐大夫走上前,用一方手帕盖在宋鸾佩的手腕上,搭手把脉。
      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叹气,“大人,宋小姐中毒了,不出半日便会死去,恕小人无能,此毒解不了”
      沈知念挥手让人都退下,又命人拿了碟桂花糕来,府中婢女都疑惑自家小姐都要死了,这位沈大人还有心情吃糕点,当真是冷血。
      “我知道你醒了,毒是你下的?”
      宋鸾佩醒来不久,只听到这句质问,莫名有些委屈,自己都要死了,这女人也只会追问这些事情是不是她所为。
      “是,还多亏感谢你换了毒酒,不然两个时辰前死的人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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