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关于哲学小故事的思考》怅往

24、西西弗斯 西西弗斯

　　今天我想讲的故事，叫“西西弗斯”。

　　西西弗斯是希腊神话里的人物，后来法国哲学家加缪在《西西弗神话》里把他变成了一个哲学象征。

　　它主要讲的是：

　　西西弗斯是科林斯的国王。他聪明，狡猾，骗过死神，泄露过诸神的秘密。诸神罚他，让他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

　　每次他拼尽全力，快推到山顶的时候，石头就会滚下来。他只能走下山，重新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重复。

　　诸神觉得，没有比这更残酷的惩罚了——徒劳无功，毫无希望。

　　但加缪说：我们应该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因为当他走下山，重新走向那块石头的时候，那一小段路，是他自己的。他知道那是他的命运，他接受了它。

　　问题是：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在做一件永远没有结果的事，他还能不能说自己活得有意义？

　　读完这个故事，我觉得西西弗斯是痛苦的。

　　因为他曾经是一个国王。他感受过意气风发，感受过神明之下第一人。他曾经拥有过一切。而现在，他失去了一切，唯一能做的，只是推石头。可他明知道，他推不上去。

　　那如果西西弗斯从来没当过国王呢？

　　如果他生来就在推石头，不知道山顶上有什么，也不知道推上去会怎样。他只是推，推一辈子。

　　那这时候，他还痛苦吗？

　　他不会。因为他可能连痛苦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推石头。推，会变成他的日常。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他对推这件事本身，不会有任何感情。他只知道推就可以了。只要推就可以了。

　　那这种“不痛苦”，是一种幸福，还是只是一种没有醒过来的沉睡？

　　我认为是幸福。

　　有句话叫：如果我没见过阳光，那么我能忍受黑暗。

　　如果他没见过阳光，那么一直做一件事，就会变成日常。他也许还能从中尝到一点快乐。

　　他会怨恨那个让他醒来的人。因为那个人无法给他任何帮助，只是让他醒来。

　　也许他本来并不痛苦。而把他带到痛苦中的那个人，会变成他痛恨的锚点。那个人，会变成把他带进地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