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关于哲学小故事的思考》怅往

21、玛德莱娜小蛋糕 玛德莱娜小

　　今天我想讲的故事，叫“玛德莱娜小蛋糕”。

　　这不是哲学思想实验，而是法国作家马塞尔·普鲁斯特在《追忆似水年华》第一卷《在斯万家那边》里写的一段。后来，“玛德莱娜时刻”成了一个专门的说法。

　　它主要讲的是：

　　叙述者小时候在贡布雷长大。有一个冬天的傍晚，他母亲给他端来一杯茶和一块叫“玛德莱娜”的小蛋糕。他掰了一块，泡进茶里，送进嘴里。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被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击中了。

　　一种巨大的愉悦涌上来，没有任何理由。他忽然觉得，人生里的那些变故、灾难、短暂，都不重要了。他站在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位置上，整个人被一种什么东西充满。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反复试，又喝了几口，又吃了几块，那感觉却一次比一次淡。

　　后来他忽然想起来了：他小时候在贡布雷，星期天早上，他的姑妈莱奥妮也会把一小块玛德莱娜泡进她的椴树茶里，喂给他吃。

　　贡布雷的一切——他姑妈住的那栋房子、门前的石板路、花园里的花、教堂的钟声、整座小镇——全从这个味道里涌了出来。

　　问题是：你明明早就忘了那些事。为什么一个味道，能把它们全部还给你？

　　读完这个故事，我觉得这很正常。

　　因为人的记忆是有限的。所以人们会在记忆里寻找一个锚点，用这个锚点来代表那段记忆。

　　我和我的朋友，是从高一开始一起玩的。我们玩了三年。高三的时候，我曾跟他开玩笑说：等以后我们分开了，不再那么亲密了，那么，我将代表你的青春。因为你整个青春，都有我的参与。以后只要你一想到高中，你就会想起我。哪怕到时候你忘了我的样子，忘了我的声音，忘了我的长相，你还会记得我的名字。就算你连名字都忘了，你也会隐隐约约记得，有那么一个人。

　　那如果有一天，他彻底忘了你——不是忘了名字，而是连“有那么一个人”都忘了。但你记得他，你记得那三年。

　　那段青春，还算你们共同的吗？

　　算是我们共同的。因为我们是一起经历了这段青春。

　　只不过很多时候，人永远无法想清楚别人在想什么。所以也许，在他那里代表的东西，和我这里代表的东西，会有细微的不同。但那段经历，始终是我们一起经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