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关于哲学小故事的思考》怅往

17、热寂 热寂

　　今天我想讲的故事，叫“热寂”。

　　这是热力学第二定律推出来的一个宇宙学假说，不是某一个人的思想实验。十九世纪物理学家克劳修斯、开尔文等人先后讨论过。

　　它主要讲的是：

　　热力学第二定律说，一个封闭系统里的熵，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熵是什么？简单说，就是“混乱的程度”。热量总是从热的地方流向冷的地方，不会反过来。一杯热水放在桌上，会慢慢变凉，最后和室温一样。它不会自己重新变热。

　　把整个宇宙看成一个封闭系统，那它也在走向同一个结局：所有的能量最终会均匀分布，所有的地方温度都一样，所有的差别都消失。

　　没有热，没有冷。没有光，没有暗。没有运动，没有变化。

　　宇宙会变成一片均匀的、冰冷的、死寂的、什么都没有的状态。

　　这就是“热寂”。

　　如果一切最终都会归于死寂，那中间这段热闹——恒星燃烧，行星转动，生命出现，你和我坐在这里说话——算什么？

　　读完这个故事，我想到了人类的发展史。

　　人类的发展史不就是这样吗？差不多的时候出现了奴隶社会，差不多的时候出现了封建社会。明明相隔万里，从未接触，却在差不多的时候，都长出了同样的东西。

　　这是不是也跟这个理论有点相似？

　　如果结局是一定的，那么这个过程算什么？

　　算当下。

　　算我时刻感受过的每一片阳光的温度，算我每一次呼吸过的气流，算我们看过的每一个画面，算我们吃过的每一口食物。它是一个体验的过程。

　　你不能说人终究是要死的，就否认活着时的一切意义。

　　那如果宇宙最终会热寂，一切差别都会消失，所有发生过的事都不会留下痕迹。

　　那我在今天感受到的阳光、呼吸、吃过的食物——这些体验，对宇宙来说，算不算存在过？还是说，它们只对我自己存在过？

　　它们都是存在过的。

　　无论宏观还是微观，它们都真实地存在过。

　　就像历史上，我们没有见证过那个时代的爱恨情仇，没有见证过恐龙时代的辉煌，没有见过太阳升起前的寂静，也没有见过月亮升起时的光。

　　但我们永远在探索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们通过细枝末节去判断——事情发生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那如果到了热寂那一天，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没有光，没有热，没有信息，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曾经有过恒星、行星、生命。

　　那时候，还能说“它存在过”吗？

　　我们把生命定义为有机物，把一切定义为生物化学反应。那么，地球是一开始就有生命的吗？

　　并不是。地球是从无到有的一个过程。一开始，它只是单纯地有一些气体、一些元素而已。

　　那个时候没有生命。也许那个时期没有生命，但它后面会慢慢孕育出新的生命。然后那个生命又生出好奇，然后发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