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城黎明》闹人菌

56、倒计时第十天 铁王的探子

　　铁王的探子来了。

　　第十天的早上，沈清希在矿区的入口处发现了他们——两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蹲在废墟后面，用望远镜看着矿区的方向。

　　沈清希没有惊动他们。她悄悄地退回去，找到老陈。

　　"矿区外面有人。"沈清希说，"铁王的探子。"

　　"几个？"老陈问。

　　"两个。"沈清希说，"但——不止两个。他们在观察我们。"

　　老陈的脸色变了。"怎么办？"

　　"派人去查。"沈清希说，"查清楚铁王的军队在哪里，有多少人，什么装备。"

　　"派谁？"

　　"我。"沈清希说。

　　"你？"老陈看着她，"你是联盟统帅，不能冒险。"

　　"正因为我是统帅，我才知道该怎么做。"沈清希说，"我带三个人去。轻装上路。三天之内回来。"

　　老陈看着她。他知道——沈清希不是那种会改变主意的人。

　　"好。"老陈说，"但——带上陆云希。"

　　"为什么？"

　　"因为她能保护你。"老陈说。

　　沈清希看着她。她知道老陈说的是对的——陆云希确实能保护她。但——她不想让陆云希冒险。

　　"她会跟我去的。"沈清希说，"不管我让不让。"

　　老陈笑了。"那就带上她。"

　　沈清希点了点头。她转身去找陆云希。

　　陆云希正在矿区的地下通道里检查路线。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是岩石的，粗糙，有的地方长着苔藓。空气潮湿，带着一股霉味。

　　"陆云希。"沈清希说。

　　陆云希转过身。她的脸上有一道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

　　"怎么了？"

　　"我要出去一趟。"沈清希说，"查铁王的军队。"

　　"我跟你去。"陆云希说。

　　沈清希看着她。她知道陆云希会这么说。

　　"好。"沈清希说，"再带两个人。老刘和小林。"

　　"什么时候走？"

　　"现在。"沈清希说。

　　——

　　四个人在天黑之前出发了。

　　她们沿着矿区的地下通道往东走。通道越来越窄，有的地方只能侧着身子过。空气越来越潮，霉味越来越重。水滴声在前面跟着走，近了又远了。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通道到了尽头。前面是一堵墙——塌了的岩壁，碎石堵住了出口。

　　"出去。"沈清希说。

　　她们从碎石缝里挤出去。外面是地面——废墟、荒地、干枯的灌木丛。天已经黑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远处有微弱的光——可能是火光，也可能是探照灯。

　　"往那边走。"沈清希说，"轻声。"

　　四个人弯着腰，在废墟里穿行。脚底下是碎石和沙地，每一步都在响。沈清希尽量踩在大石头上，减少声音。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她们看到了铁王的营地。

　　营地在一片空地上。几十顶帐篷，整齐地排成几排。帐篷之间有火堆，火光在黑暗里跳动。营地周围有守卫，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枪——不是弩，是枪。真枪。

　　沈清希趴在废墟后面，用望远镜看着营地。

　　"有多少人？"陆云希问。

　　沈清希数了数帐篷。"大概五十个帐篷。每个帐篷住十个人。五百人。"

　　"五百人。"陆云希的声音有点抖。

　　"还有。"沈清希说，"你看那边——"

　　她把望远镜递给陆云希。陆云希接过来，看了看。

　　营地的东边，停着几辆装甲车。铁皮的，生锈的，但——还能动。装甲车旁边堆着箱子，箱子上写着"弹药"。

　　"装甲车。"陆云希说，"还有弹药。"

　　"对。"沈清希说，"铁王的军队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

　　四个人趴在废墟后面，看着铁王的营地。火光在黑暗里跳动，像一颗不安的心。

　　"怎么办？"老刘问。

　　沈清希没有说话。她看着营地，看着那些帐篷、火堆、装甲车、弹药箱。她知道——在地面上打，她们打不过。铁王有五百人，有枪，有装甲车。联盟只有三百人，有刀，有弩。

　　"回去。"沈清希说，"回去告诉铁面和银狐——计划不变。矿区。在地下打。"

　　"他们信吗？"小林问。

　　"信不信——由不得他们。"沈清希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四个人转身离开。她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因为她们知道，铁王的探子可能已经发现了她们。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身后传来了声音——狗叫。不是真的狗，是变异生物。铁王的人放出了变异生物来追她们。

　　"跑！"沈清希喊。

　　四个人开始跑。脚下是碎石和沙地，每一步都在打滑。身后的变异生物越来越近——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跳动，像六盏灯。

　　沈清希感觉到身体里的那种温热的、流动的、像血液一样的感觉在变化——像一条河，突然变宽了，变深了。她伸出手，手心朝后。

　　变异生物停下了。它们看着她，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跳动。

　　"走。"沈清希用意识说，"走。"

　　变异生物转过身，跑了。

　　沈清希放下手。她的头很疼——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敲鼓。鼻子里有血腥味。

　　"你没事吧？"陆云希问。

　　"没事。"沈清希说，"走。快走。"

　　四个人继续跑。跑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到了矿区的入口。她们从碎石缝里挤进去，沿着地下通道往回走。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到了方舟。

　　沈清希坐在矿区的入口处，喘着气。她的头很疼，鼻子里有血腥味。陆云希坐在她旁边，递给她一壶水。

　　"喝点水。"陆云希说。

　　沈清希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有一股铁锈味。

　　"铁王的军队——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沈清希说，"五百人，有枪，有装甲车。我们只有三百人，有刀，有弩。"

　　"那怎么办？"陆云希问。

　　"矿区。"沈清希说，"在地下打。地下是我们的人——三百个人，熟悉地形。铁王的人不熟悉。"

　　"你确定？"

　　"不确定。"沈清希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陆云希看着她。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像两颗星星。

　　"好。"陆云希说，"那就——打。"

　　沈清希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矿区的地下通道里。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是岩石的，粗糙，有的地方长着苔藓。空气潮湿，带着一股霉味。

　　她站在通道中央，看着两边的黑暗。

　　"三十天。"她低声说，"还有二十天。"

　　二十天。她要在二十天之内，把三百个人训练成一支能打仗的队伍。她要在二十天之内，在矿区的地下通道里，挖出陷阱、埋伏、暗道。她要在二十天之内，找到打败铁王的方法。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她知道——她必须试。

　　因为如果她不试，就没有人试了。

　　她转身走进通道深处。黑暗吞没了她的身影。

　　只有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像一颗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