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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实习生立大功 初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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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PRUNUS大楼。
“头儿让你去给756送药剂?”
端着马克杯的第五小组组长转过办公椅,喝了一口枸杞冰美式,看着站在面前刚入职的年轻男性Alpha研究员。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闻言都唰地抬起头望了过来,眼中有羡慕、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不怀好意和幸灾乐祸。
还带着几分学生气的Alpha不明所以,点了点头:“是的,头儿说负责756号的一组方组长出差还没回来,汪副组长又被临时派去处理今天新送来的收容物了。”
组长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一通,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起身摆手示意他跟上,从封锁柜里取了一箱药剂递给他。
Alpha接过后,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珍重,注意身体。”
引得半个屋子的戏谑笑声。
他摸不着头脑,不就是一个Omega吗?能有多危险?
他换上特种隔离服,乘坐专用电梯到达B3层。通道里弥漫着高浓度的信息素净化剂的气味,他提着试剂,经过虹膜、声纹、性别检测三道加密措施后,RS001实验室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一缕幽灵般的梅花香逃也似的钻出门缝,被检测器精准识别,净化喷雾从四面八方的墙体中弥散,将其迅速扼杀。
身着隔离服的Alpha什么都闻不到,他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一地狼藉,大门闭合重新落锁,将一切隔绝。
实验室挑高顶的天幕倏地亮起,将室内陈设照透。
Alpha看着眼前的一切,顿住脚步,有几分错愕。
RS001位于地下,独占一层,存放着绝密级别、危险系数S+,永不可公开的编号MUME756活体实验体。
他入职时便听前辈说,这是PRUNUS的核心所在,是整个实验大楼得以运行的“能源”。
这实验体的储存……不,居住环境未免也太……
入目是望不到头的银白色金属制书架,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各类书籍,从人文社科到封面夸张的漫画,摆放杂乱无章、你中有我。
更为怪异的是,每本漫画书上都贴了小学生才会用的姓名贴纸,印的都是同一个卡通字体的名字——
奚眠玉。
他穿过层层书架往里走,刚绕过一堆半人高的漫画,胸前的信息素浓度探测器骤然发出警报声,但只响了两声便偃旗息鼓,让他怀疑是不是故障。
可下一秒,耳边就响起一道模糊的声音。
“Alpha?你是新来的?”
声音经过头盔中特殊装置的处理显得十分奇怪,但依然能听出尾音中不清不白的勾缠。
他猝然转身,只见右侧书架顶上掠下一道柔滑无骨的长发人影,如一记流星,“砰”地将他砸进冰冷的地面。
“操!”
756号实验体!
即使有防护,全身骨头依然传来散架般的剧痛,更要命的是,唇齿间除了血腥气,还弥散开一股极淡的清甜梅花香。
信息素!
怎么可能?!
特级防护服能在6小时之内完全隔绝S+级别的信息素攻击!他穿上才十分钟不到!
“你的过滤阀被人弄坏了,”756号在他的防护服上摸索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他胸口的阀门上,接着缓缓抬头,扬起一张极为昳丽的脸孔,平淡的语气中带着嘲弄,“没发现吗?替死鬼。”
Alpha愣住,不仅为他的话,也因为这幅艳鬼似的皮囊。
他从未接触过756号实验体的档案,更别提照片,办公室的几位老人谈起756号时总是会不自觉带着下流露骨的笑,最后又被冷不丁的后怕带过。
他总算知道了原因。
胸口的警报器嗡嗡作响,红光疯狂闪烁,他闻到的花香愈发浓郁,几乎麻痹了他的理智,Alpha的信息素控制不住地透过抑制贴溢出,他双目猩红,不错眼地看着坐在他胸口的Omega,但因高等级的信息素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Omega微微俯身,长发如黑雾倾泄,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汗湿的鬓发像冷蛇一样黏在侧颊和纤细脆弱的肩颈上。
唯一的衬衫崩了几颗扣子,挂在右肩上要掉不掉,大片皮肤袒露无余,布满电击刑罚后留下的触目惊心的红癍。
但奇异的是,所有伤痕正在以一种肉眼堪堪可观测的速度缓慢减淡。
Omega呼吸微弱绵长,用不带任何温度的目光审视这个陷入躁动的年轻研究员,忽的停在他眉心一道细小的划痕上,很突兀地勾起一个笑:“你这里,受伤了。”
Omega的指腹压在防弹面罩上,他才注意到,那素白纤细的手指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右手手腕上也有一圈淤青,并松垮地荡着一个登记手环,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实验类别。
电击、神经末梢刺激、感官剥夺……
令他感到最为疑惑的,是最后那项——“肢体再生实验”。根据《国际生物技术实验人道主义公约》,这项实验不得以人类为实验体。
更何况是作用在一个Omega身上!
略显青涩的面孔上浮起心疼和愤怒的情绪,但这种显而易见的怜惜与同情却触怒了Omega。
他冷着脸将手掌覆上面罩,Alpha眉心忽如火烧般疼痛,接着是直直钻入头骨的痒意,与此同时,浓郁到几乎液化的信息素仿佛在他的识海中形成一场宏大的暴风雨。
饶他是S级的Alpha也难以反抗。
过程持续了几分钟才停下,756号的脸色更白,笑意却愈发张狂,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好心人,我送你一个礼物,带回去让你的同事们瞧瞧。”756号起身,脚步踉跄,虚弱地踹了他一脚。
Alpha眉心有种紧绷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隔着头盔也摸不着,结结巴巴地道谢:“哦哦,谢谢。”
“……”那么蠢的实习生是谁招进来的?
“你要不把鞋穿上吧,”Alpha瞥了一眼他同样伤痕累累的腿,“防护服的材质还挺硬的。”
756号没有搭理他,靠在书架上,问:“汪组长回来了吗?”
Alpha正要回答,就被一道经过处理的电子机械音打断。
“MUME756号,自动安全检测系统对您发出第三千二百九十一次警告。请您在120秒倒计时内解除危险状态。”
在略显尖锐嘈杂的倒计时电子音中,Omega转过脖子,望着声音来源,很久才“哦”了一声。
最后30秒,他将比他高大许多的Alpha单手提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摸出来一张身份权限卡,打开防护头盔,在Alpha还呆愣时,在他眉心利索落刀。
“啊!杀人啦!”
Alpha的耐痛性比其他性别高上不少,可活生生剜下一块肉依然疼得大喊。
“瞎叫什么。”756号释放出信息素,但这次却异常平和,让人仿佛置身温泉。
瞬间,血淋淋的眉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连最初那道细小划痕也不见踪影。
Alpha在他黑琉璃般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清了全过程,惊恐地张着嘴巴跌坐在地。
“滚吧。”756号嫌弃地说。
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嚎叫着跑了出去。
Omega冷哼一声,朝着监控摊开手掌。
他的手心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组织结构完整的眼球,还带着血和肉沫,瞳孔因神经反应正在眼眶中机械地跃动。
“满意了?”
倒计时恰好归零,一切偃旗息鼓。
偌大的实验室中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
KM756号监控室。
一屋子人死死盯着巨大的监控屏幕。
又失败了。
“难得,这次756竟然没有暴力行为,”离屏幕最近的研究员说,“还送我们小礼物呢。”
身边的人煞有介事地感叹:“这个实习生和756的信息素匹配度为50.59%,已经是所有进去过的Alpha里最高的了。”
“这在普通人里也就是擦肩而过连对方脸都记不住的程度,”一个女性Bate说着,转身望向最远处正在给花瓶换水的男人,“头儿,756号最近很配合我们的实验,没必要非得让Alpha标记他吧?依照他的性格,恐怕不会被信息素依赖性控制。”
男人在水里滴了两滴营养液,将清疏的梅花枝重新插进白瓷瓶,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讨论。
四组组长用钢笔敲了敲桌上的记录板,说:“他在四组可不配合,连临时标记都不愿意接受。我们需要他情热期、自愿被标记时,还有孕后的各项数据。756每次情热期前都会注射大量药物来陷入昏睡状态,不知道周组长对此有什么解释?”
负责药物管理的五组组长说:“头儿说过的,他要什么就给什么。我们只是在执行命令。”
“巧言令色,四组申请进行强制标记试验。”
“你只是想试试他的能力是否可以修复腺体,这个项目被方哥驳回过几次了?你倒是聪明,学会曲线救国了。”
“你懂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男人将白瓷瓶“哒”一声搁在会议桌最前方的主位上,特制药水令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梅花香吓了一激灵,齐齐噤声望来。
男人双手撑在桌上,像是拢着这枝血色的寒梅,正要说话,大门“砰”地被人撞开,鲁莽的实习生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一巴掌打掉瓷瓶。
“方教授,这就是您说的最适合我的实习项目?!”Alpha气到发抖,“让我去强行标记一个刚经受一系列非法实验的Omega?!”
谁知他的愤怒只换来了满室嘲讽的笑声。
“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小实习生。他甚至没把你当Alpha。”四组组长讥笑,颇觉无趣地转了回去,继续观察监控画面。
“真是清澈,让我想起自己刚入职的那段时光。”
“火气真大,”五组组长上前阻止实习生,对男人说,“头儿,我先带他去老汪那儿检查一下身体。”
男人摆摆手,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花,说:“把这个也清出去。”
“是。”
实习生还要上前辩论,五组组长一下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拖出监控室。
到了门外,组长一改平日老好人般的笑颜,沉了脸色,将他拖拽到通道尽头的储藏室里,骂道:“臭小子不想活了!你对接的人事是谁?没教你规矩?”
“没、没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这种性质的……”
实习生跌坐在地,浑浑噩噩地抱着脑袋。
许是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他眉心胀痛,眼前阵阵发黑。脑子被那个满身伤痕的Omega填满,那股信息素的气味仿佛还萦绕在鼻腔……
组长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说:“你这心理承受能力……算了,先做个全身检查,然后回去休息两天。走吧。”
实习生捂着眉心,丢了魂般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通道另一侧是落地窗,望出去,天井中一颗三层楼高的梅花树在恒温玻璃罩中开得正艳,枝干花朵皆覆了一层薄雪。
五组组长在窗边停住脚步,握着手中残损的花枝,忽而叹了口气:“确实作孽,但没办法啊。”
说完,他低下头将鼻尖埋进花蕊里深深地嗅闻,药物催熟的花香有股子隐约腐味,难闻得要命,更无法比拟Omega的信息素。
聊胜于无罢了。
“周组长……”实习生打断了他。
“又怎么了?”
他循声望去,实习生正如寻死一般重重栽头磕在玻璃上,死死盯着那棵树,鼻腔中流出两道鲜红的血液,零星滴落,如花瓣萎地。
“我好像闻到了……”实习生的鼻翼正在病态地不停抽搐,声音都带上了颤。
五组组长心头一跳,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实习生的眉心忽然快速蠕动起来,浮现一个橄榄形的竖状凸起。
“我闻到了,他的信息素。”
他脑海中升起一个可怖的猜想,大步跑向通道中随处可见的警报装置,毫不犹豫地拍下按钮!
警报声瞬间响彻!
另有一道阴森的声音贴着他的后脑勺响起:“组长,你闻到了吗?”
他颤抖着回头,实习生那张年轻帅气的脸离他不过半寸,他眉心的那只眼睛睁开了皮肉,正在直勾勾地看着他。
与此同时,他闻到了一缕仿佛来自梦中的梅花香。
他藏了一只眼球!
在监测到异常信息素的一刹那,整座大楼的清除装置喷出药剂,通道中大雾弥漫,看不清任何。
另一头的监控室大门破开,所有人都跑了出来,几乎破音:“他消失了!他怎么可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