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又逢秋》仓泉口

9、安慰法 程辛尧

　　程辛尧的童年并不好。怯弱的妈，家暴的爸就是她的的家。她的家，没有遮风的屋檐，只有温柔的拥抱。

　　夏天的晚风凉得让人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客厅的争吵声震耳欲聋，小小的程辛尧缩在衣柜里。她很清楚争吵后会发生什么，果然，争吵声戛然而止同时传来花瓶摔碎的声音，然后是拳打重物的声音。

　　这些声音在程辛尧耳中无限发大。一下，两下，三下……一次比一次重，连地板都在震颤。

　　她听了妈妈的话，捂着嘴没出声。外面的殴打声停了，却听见脚步声渐渐靠近。程辛尧手猛地收紧，心脏狂跳。脚步停了，停在衣柜前。她把肩膀收紧，想把自己缩小一点，再小一点，小到不被看见，害怕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怎么也不敢松口。

　　衣柜门被拉开了一条缝，然后停住。是一只手拉住了她爸的衣袖。

　　是妈妈，她对着那条缝悄悄笑了一下。下一秒，重重的巴掌落在那温柔的脸上，又是一顿毒打。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双手把程辛尧抱了出来。是温柔的，温暖的，紧紧抱住了她。就像刚刚的一切不存在。

　　明明是一个合同没签成，他却把怒火洒向了妻子。

　　这不公平。

　　不遵守法律的人就应该在监狱里过一辈子。一颗仇恨的种子在心里埋下，程辛尧成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亲手把他送上法庭，送进监狱。而他的所有财产则由20岁的程辛尧全权接手。

　　那晚，程辛尧用同样温柔的温暖的拥抱驱散了母亲多年的恐惧。

　　……

　　大概她从来没变过吧，如果她愿意开口愿意交流的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如果两个人都勇敢一点，那结局就会不一样。

　　只是不合时宜的时候，那没说出口的解释又化作门又关上了。

　　她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指尖变得冰冷才慢慢去洗漱。她躺在床上久久回不了神，任由眼泪划过太阳穴，眼泪打湿了一些发根，她坐起来走到书房，拿下书柜里的一本书。

　　那本看起来像书的盒子，是她在高中买的，里面是过去的回忆，每张照片和性质有些发黄，像土地，一滴泪滴在上面落下了一滴滴甘露。一点点甘露怎么能修复深裂的土地。

　　拿起一张，她看不清17岁王晓晴的脸，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连你也不愿看见我，我让你失望了吗？王晓晴。对不起我不愿让你看见我不堪的样子，我不愿意让你知道你的恋人是脆弱的，我不愿意的……还有好多事。不想让你看见的……还有好多好多……王晓晴。我让你失望了。”她的眼泪亮晶晶的，像星星，但内在是黑的。伴随着声音的抽泣，似星星在闪，可再也没人看向她了。

　　17岁的秋天星星遇见了注视它的人，她的目光只追随它。18岁星星想要去夜空旅行，于是那个她一直在原地等啊等。20岁星星回家了，那个人不再在原地，然后星星在各个世界的夜空寻找她的身影。25岁秋天她终于见到了她，然后星星回归正轨。25岁冬天，乌云遮住了彼此的视线。

　　她的过往并不美好，但期望未来是美好的。今日的夜划过一颗星，接着一颗又一颗，她拿着“小提琴”演奏着。冬天的夜很冷，她又穿上了一件长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