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音综装不熟》莫同舟

38、高校讲座 我不想因为

　　第二天一早，江市的阳光透过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透进来，外面的天空似乎已经彻底放晴了。

　　舒梨穿了一条款式简约的米白色真丝衬衫，搭配黑色鱼尾裙，垂顺的面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一头长发用一根玉簪高高挽起，矜贵中又带着古典的优雅。

　　当她到达酒店大堂时，程越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天换了一套十分正式的深蓝色西装，就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
　　看到舒梨走过来，他周身冷硬的气场瞬间柔和下来。

　　他的目光在她发间的玉簪上停留了一瞬，眼底划过一抹沉溺的惊艳。
　　随后他十分自然地走上前，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早呀。”
　　程越把手中的袋子递过去。

　　舒梨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份星巴克的火腿芝士可颂，还有一杯热拿铁。

　　“……谢谢。”
　　她低下头，小声地说。

　　在去往江市大学的车上，一路都很安静。
　　舒梨靠在椅背上，假装看着窗外经过的风景，余光却偶尔扫过身旁的男人。

　　程越似乎比往常安静得多。
　　他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看起来像是紧张，又像是焦虑。

　　舒梨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不过是去大学做个讲座，他甚至还只是客座嘉宾……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到了江市大学的礼堂后，后台有些微妙的气氛更是印证了舒梨的感受。

　　两个人才刚走进休息室，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负责对接的学生会干事瞬间就闭了嘴。
　　他们看向程越的目光里虽然有着一闪而过的惊艳，但更多的是一种带着探究、审视、甚至有些轻蔑的眼神。

　　“舒梨老师您这边请，我们先来对一下流程。”
　　其中一位干事十分热情地迎上来，却只是客套地对程越点了点头，“程老师，您的麦在那边。”

　　这种极其微妙的、若有似无的差别对待，让舒梨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程越。

　　程越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眼神。
　　他的神色未变，十分平静地接过麦克风开始试音，仿佛根本就不在意。

　　休息室的门被缓缓合上，舒梨刚翻开乐谱，旁边几个学生的议论声便顺着通风管道飘了过来。

　　“原来就是他啊……我还吃了那个瓜呢，听说他的歌曲都是找枪手代笔的。”
　　“真的假的……那音协怎么还请这种人来参加活动啊？”
　　“反正这么多天了连个屁都不敢放，肯定是心虚了呗……”
　　“……”

　　舒梨的手指猛地收紧，一不小心把曲谱的边缘都捏皱了。
　　她转过去看程越。

　　程越正低头专心调试着耳返，他的侧脸在顶灯下被削出一片暗沉的阴影。
　　看起来既孤独，又透着一股任人宰割的隐忍。

　　忽然，休息室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舒梨掀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发现是两个戴着口罩的女孩正被保安拦住，手里还举着什么东西。

　　“我们就想看一眼程越！就一眼！”
　　其中一个女生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网上的代笔事件肯定是有人故意搞他，我们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冤枉！”

　　门口的安保人员客气地请她们离开：“这里是高校讲座，不是追星现场，请你们快点离开。”

　　另一个女生在转身前还对着他们的方向拼命大喊，嗓音中满是真情实感的焦急。
　　“程越！我们都知道你是清白的！快点拿证据出来打他们的脸呀！”

　　舒梨用余光悄悄瞥了一眼程越。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眸低垂。
　　在听到“代笔”两个字时睫毛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在极力掩饰着某种难堪。

　　舒梨的心口忽然轻轻刺痛了一下。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休息室的门却被人礼貌地敲响了。
　　“两位老师，时间差不多了，要准备上台了。”

　　“各位同学，大家好……”
　　江市大学的礼堂里座无虚席，讲座很快开始。

　　讲座的前半段非常顺利，舒梨讲古典乐的普及，从肖邦的浪漫主义谈到现代流行乐中的古典元素。
　　程越谈流行乐与古典的结合，他坐在她旁边，目光始终专注地看着她。

　　两个人虽然没有刻意互动，但在音乐话题上的默契依旧让台下的学生们频频点头。

　　但在最后的问答环节，当麦克风传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手中后，气氛忽然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那个男生并没有直接提问，而是看着程越的方向，站了起来。

　　“程越老师，我关注过网上的舆论。近期有专业的音乐博主拆解了《礼物》的编曲，指出其根本不是你这种流行歌手能写出来的古典复调。”
　　他的目光犀利，话语里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像今天这种严肃的古典乐高校讲座，你一个深陷代笔丑闻的小偷坐在这里，真的不会感到脸红吗？”

　　全场瞬间哗然。

　　前排的音协领导脸色铁青，在场的程越粉丝纷纷站起身，神情激动地要冲上去和他理论。
　　工作人员正准备强行从他手中拿走话筒，却被程越抬手制止了。

　　程越坐在台上，但舒梨却看到他握住麦克风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他整个人似乎有着一瞬间的僵硬，但强行挺起的肩膀背后却是深深的无力。

　　“关于《礼物》的创作——”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用官方的措辞把这件事解释过去，却突然被人打断了。

　　“《礼物》这首曲子，确实不是一个的心血。”
　　舒梨忽然开口，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整个礼堂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就连程越也猛地转过头，瞳孔剧烈震颤，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舒梨坐在那里，姿态非常从容，就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十分平常的话。

　　她看着那个提问的男生，平静的语气中却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这位同学，关于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分析视频，我其实也看过。博主提到的大面积运用的古典乐对位和奏鸣曲式写法，确实不太符合程越老师以往的流行乐创作习惯。”

　　那个男生下意识倒吸一口气，似乎是不敢相信舒梨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那您是承认他确实找代笔了？！”

　　“不，”舒梨微微扬起下巴，眼底闪动着锐利的光采，“因为这个部分，是我创作的。”

　　“……什么？！”
　　全场短暂地沉默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更大的惊呼与窃窃私语声。

　　舒梨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继续。
　　“在第一期节目排练的间隙，我曾经即兴演奏过一小段古典乐旋律。当时程越老师听了之后觉得很有趣，便让我帮他写了下来。”
　　“我当时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第三期的时候，程越老师居然真的在它的基础上，创作出了一首完整的曲子并且邀我合作。”

　　“只不过我没有想到这首曲子最后呈现出来的古典乐色彩竟然会这么重。”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僵直的程越，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如果仅仅因为这首曲子的雏形源于我即兴弹奏的几个古典乐和弦就说他‘代笔’，那我觉得这不仅仅是对一位唱作人的侮辱，也是对我这个灵感提供者的侮辱。”

　　台下彻底炸了。
　　就连礼堂前排的音协领导，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那个提问的男生脸色涨得通红，握着麦克风结结巴巴地反驳。
　　“那…那您之前为什么不出来解释……”

　　“因为这是我的事，和舒梨老师没有关系。”
　　程越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锋利的冷硬，直接截断了舒梨的话。

　　舒梨微微一怔，转过头去看他。

　　程越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轻轻侧身，似乎将舒梨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我不想因为我的舆论非议，让一位极其优秀的古典乐演奏家，被阴谋论者扣上‘合谋炒作图热度’的帽子。”

　　他浑身上下仿佛长出了厚厚的铠甲，一层一层地将她的心牢牢裹住。

　　“这一件事我本不打算回应，但今天既然舒梨老师在这里说了，那我也有几句话想说。”
　　“《礼物》是一首对我来说意义非常特殊的曲子，我不会，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拿它来炒作。”
　　“我理解大家的想法和争议，但也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到此为止，并且不要给舒梨老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谢谢大家。”

　　程越说完之后就直接放下麦克风坐下，而主持人也如蒙大赦，赶忙接过话茬。
　　“好，非常感谢两位老师的到来，那我们今天的讲座就到此结束。谢谢各位同学的参与……”

　　这次的巡讲在一片沸腾声中结束。

　　走出礼堂的时候，音协的副秘书长特意走上前，极其热情地跟程越舒梨握了握手，表情十分激动。
　　“今天真是太感谢二位了，不仅堂堂正正地澄清了谣言，讲座的内容还十分生动有趣……今晚咱们一定要好好吃顿饭，我请客！”

　　舒梨本想婉拒，但一旁的程越却抢先一步应了下来。
　　“好，那就谢谢张秘书长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