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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双盲局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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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两张底牌
我叫林夏,是这个故事里唯一拿着全知视角的旁观者。
我手里攥着两张极其残酷的底牌。一张属于我的闺蜜小寒,一张属于那个叫阿凯的男孩。他们两人身处局中,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握着一手什么样的牌。这是一个极其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双盲局”。
小寒是我的好闺蜜。她家境优越,父母在这个城市打拼下了两套房产,她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独生女。可是,她左腿膝盖处有一点旧伤。那伤不严重,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走路时只比旁人慢半拍,重心微微倾斜,阴雨天偶尔会泛起一阵隐痛。可就是这点隐痛,像一根扎在心底的刺,造就了她极度的要强。她把自己包裹得像一座终年不化的冰山,对谁都客气,但那种客气透着致命的冷意,像一台极端的“中央空调”,谁都能感受到冷气,谁也别想真正靠近她的内核。
阿凯,是我们同年级不同班的男生。高一时,他偶然在走廊的人群中看到了小寒。
那天是开学第一周的课间操,全校的人都穿着千篇一律的蓝白校服,像一片毫无分别的潮水,从教学楼里涌出来。阿凯站在人群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一张张模糊的脸。就在那时候,他看到了小寒。
她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校服,扎着最普通的马尾,走在人群里,步伐比旁人慢半拍。可阿凯说,那一刻,他眼里只看见了她一个人。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有人在一张黑白照片里,单独给一个人上了色。后来他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用了一个极其笨拙但真诚的比喻:“别人穿校服都像是在穿校服,只有她,像是校服穿在了她身上。”
用他的话说,就是“一眼万年”。
在那个年纪,大多数男生还在为游戏、球鞋起哄,但阿凯不一样。他家庭和睦,家人对他很好,从小没让他吃过什么大苦。也正因为这种顺遂的家庭环境,养成了他极其纯粹的性情。他做事踏实,善良且有担当,骨子里刻着“责任”两个字。他不爱说话,但眼睛里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定。
高二那年暑假,小寒遭遇了网络诈骗。事情不算惊天动地,但足以让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手足无措。她没有告诉家人,也没有找身边那些平时一起逛街的朋友。她翻遍了通讯录,最后拨通了阿凯的电话。
阿凯接到电话后,跨越了大半个城市赶到她身边。他陪她去派出所做笔录,帮她梳理聊天记录,甚至把自己攒了很久的生活费转给了她应急。
那几天,是阿凯这两年来最幸福的时光。因为在这个极其糟糕的危机里,小寒终于没有对他冷脸。她接纳了他的帮助,甚至在他递过去水的时候,说了一句“谢谢”。
阿凯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他以为这句“谢谢”是破冰的信号,是接纳的开始。
他不知道的是,在小寒的字典里,这只是一笔勾销的客套,是划清界限的安全线。
他更不知道的是,他眼里的那个“需要保护的女孩”,家里其实有两套房。而小寒,也不知道阿凯根本不知道她家有钱。她以为阿凯和以往那些围着她转的男生一样,看中的是她的家境,想借着谈恋爱少奋斗几年。
于是,在这错位的认知里,两个人开始了一场长达两年的拉锯战。
而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只能看着他们像两条永远无法交汇的平行线,各自在轨道上徒劳地奔跑。
第二章:只有他看得见的细节
阿凯对小寒的喜欢,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笨拙。
不在同一个班,阿凯就每天算准小寒去食堂的时间,故意在必经的路口等。他不敢凑上去说话,只是远远地看着。时间久了,他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
别的同学只看到小寒成绩好、家世好、性子冷。但阿凯发现了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秘密。比如,她下楼梯时会下意识地抓紧扶手,指尖泛白;比如,天气一转阴,她握笔的手就会不自觉地揉一揉左膝;比如,体育课她总是第一个请假,静静地坐在树荫下,看着别人奔跑。
这些细节,普通人根本不会在意,但阿凯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一个缺陷,反而觉得这是她身上最脆弱、最需要被小心呵护的角落。
有一次突降暴雨,他看到小寒被困在教学楼门口。他攥着手里那把旧伞,在雨里跟了她半条街,最终还是没有勇气递过去。后来他跟我说起这件事时,他说:“我怕她嫌弃我的伞太旧,也怕她觉得我别有用心。”那天,他自己淋着雨跑回了宿舍,晚上发起了低烧。
他知道她腿脚不好,便悄悄留意天气。在变天之前,总会把整理好的天气预报发给她。他甚至省下生活费,给她买过一副护膝,却始终没敢当面交给她,最后只能默默塞进她班级的储物柜里。
他做这些,从没想过要什么回报。他只是觉得,她那么要强,又那么孤独,如果自己不帮她兜着点,她得多累。
可是在另一头,小寒看着柜子里的护膝,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警惕。她在心里想:他怎么知道我的腿不好?他是不是观察我很久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把护膝塞回了柜子的最深处,甚至没有拿回家。
第三章:那个无从开口的夏天
高二那年暑假的事,小寒从来没有跟家里人提过。
被骗走的钱,大概是她好几个月的生活费。如果她开口问家里要,父母一定会给,甚至不会多问一句。可是,小寒偏偏开不了这个口。
她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独立要强。在父母眼里,她是一个不需要操心的女儿,唯一的亏欠就是她腿上的旧疾。正因为父母对她总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愧疚,她才更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她无法想象母亲在电话那头着急上火的样子,更无法忍受父亲可能会用一种“你看吧,你一个人在外面还是不行”的叹息来审视她。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家人面前展露一丝一毫的狼狈和愚蠢。
至于朋友?她那几个平时一起逛街吃饭的闺蜜,在听到她被诈骗的消息后,第一反应不是安慰,而是撇清关系。没有人愿意蹚这浑水,也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一个陷入麻烦的“富家女”。
她翻遍了通讯录,最后只能打给阿凯。因为阿凯从来不会评判她,不会嘲笑她,更不会用那种“你活该”的眼神看她。他是唯一一个,即使知道了她最狼狈的样子,也依然会对她说“你在哪,我马上过来”的人。
那几天,是阿凯这两年来最幸福的时光。他以为,他终于走进了她的世界。
他不知道的是,那扇门,从来就没有真正为他打开过。她只是太无助了,才暂时从那扇门里,伸出了一只手。
事情解决后,她又缩回了那个安全的壳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依然冷着脸,依然只回“嗯”、“好”、“谢谢”。
因为她太害怕了。她怕自己一旦表现出感激,一旦让阿凯觉得他有机会,她就要面对一段她根本不想开始的感情。她以为用冷漠维持着安全的距离,就能保护自己不欠任何人。
可她不知道,她每一次的“谢谢”,都像一根刺,扎在阿凯的心上。
第四章:铠甲与王座
小寒家的两套房子,给了她生活的底气,也给了她一层厚重的盔甲。
因为腿上的旧伤,她极度排斥别人的怜悯。她讨厌别人用那种“可惜了”的眼神看她,所以她总是高昂着头,用冷漠和优秀来武装自己。阿凯越是细致入微,她就越觉得这是一种带着目的的讨好。在她的逻辑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阿凯表白的那天晚上,她失眠了。她没有感动,而是反复在脑海里推演:“他家庭条件一般,却对我这么用心。他真的只是喜欢我这个人吗?还是看中了我们家的条件,想借着谈恋爱少奋斗几年?”
这种信息差,让她给阿凯判了“死刑”。她以为阿凯知道她有钱,所以阿凯所有的真心,都被她贴上了“功利”的标签。
她开始用最冷的姿态去回应这份热情。
阿凯送礼物,她就回送一个价值相当的,绝不欠人情。
阿凯发消息,她永远只回“嗯”、“好”、“谢谢”。
阿凯想要靠近,她就立刻筑起高墙。
她就像一位坐在王座上的女王,看着阿凯在台下拼命表演,却始终不肯给出一张入场券。她以为这是保护自己的方式,殊不知,她正在亲手掐灭一个少年最赤诚的心意。
有一次,阿凯在食堂看到她一个人吃饭,便鼓起勇气端着餐盘想坐到她对面。他刚走到桌边,小寒就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平静却疏离的语气说:“这里有人了。”
阿凯愣了一下,环顾四周,明明整个桌子都是空的。他什么都没说,端着餐盘默默地走开了。那天中午,他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一口饭都没吃下去。
第五章:大排档的火焰
我,林夏,成了这段关系里唯一的清醒者。
我看着阿凯每天早上绕远路去食堂,只为多看她一眼;也看着小寒收到阿凯的早餐后,面无表情地转手送给别人。我替阿凯感到愤怒,也替小寒感到悲哀。
真正让我破防的,是高三毕业前的一个夜晚。
阿凯约我出来,在大排档坐到了凌晨。他喝得微醺,红着眼跟我说:“夏夏,我坚持不住了。这两年,不管我怎么做,她都像一块冰。我明明知道她不喜欢我,可我一想到她变天时腿会疼,我就没法放手。”
“我不是因为自卑。我就是真的觉得,她这个人值得被好好对待。她之前帮过我,我一直记着。我想对她好,我想护着她。”
那一刻,看着他纯粹得近乎偏执的眼神,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在十七八岁的年纪,见惯了快餐式的恋爱,阿凯这种近乎“孤勇”的纯爱,像一把钝刀,狠狠扎在了我的心上。
我甚至在那一瞬间荒唐地想:如果我是小寒,我一定会沦陷。
但理智很快拉住了我。他爱的是小寒,他只是在一个错误的幻觉里,付出了自己全部的真心。
那天晚上,阿凯喝到凌晨两点。我扶着他走出大排档的时候,他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喃喃地说了一句:“夏夏,你说她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是真正看见过我的?”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我知道答案。他没有被看见,从来都没有。
第六章:高考后的无声审判
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空气里都是离别的味道。
阿凯觉得,如果再不说,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了。他不想给自己的青春留遗憾,于是,他选了一个最热的天,把小寒约了出来。
他没有买花,没有买昂贵的礼物。他只是站在她面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把藏在心里两年多的喜欢,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小寒,我喜欢你两年了。我知道我不够好,但我会拼命努力,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小寒看着他。那个眼神,阿凯一辈子都忘不了。
没有感动,没有慌乱,甚至连拒绝的负罪感都没有。她只是极其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份不太满意的简历。
她没有说“我不喜欢你”,也没有说“我们在一起吧”。
她只是说:“我们现在还小,未来太不确定了。我暂时不想谈恋爱。谢谢你。”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是一场无声的审判。
“不拒绝,不同意”,把阿凯吊在了半空中。阿凯的心在那一刻彻底碎成了渣,但他依然在为她找借口:“她是对的,我现在确实什么都给不了她,我要继续努力,等她准备好。”
那天晚上,阿凯一个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坐了很久很久。他没有哭,只是看着夜空,像是把什么东西深深地埋进了心里。
那个暑假,阿凯带着满身的情伤去了大学。而小寒,则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个“不用负责”的追求者带来的情绪价值。她甚至觉得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终于把这件事“处理”了。在她看来,她已经给出了体面的回应,剩下的,就不关她的事了。
第七章:平行时空里的两年
大一、大二,两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
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变化。阿凯和小寒,像是生活在两个完全平行的时空中。
阿凯在另一所大学里拼命读书,做兼职,参加社团。他比同龄人都要刻苦,因为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他要证明给小寒看,他有能力给她未来。他参加了学校的创新创业比赛,拿了奖;他利用课余时间做兼职,攒下了一笔钱;他在社团里从普通干事做到了副部长。他的生活被塞得满满当当,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去想那个一直悬而未决的名字。
小寒的大学生活则轻松许多。作为家境优渥的独生女,她有更多的选择,也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这两年里,她依然没有谈恋爱,对阿凯的态度,依然是那种“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客套。她偶尔会给阿凯的朋友圈点个赞,偶尔会在节日收到阿凯的祝福时回一个表情包。她觉得自己做得恰到好处——既不欠他什么,也没有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有一次深夜,阿凯给我打电话,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夏夏,她今天朋友圈发了一张图书馆的照片,她是不是很累?你说我要不要给她点个外卖?”
我忍不住想骂他:“兄弟,她累了可以打车回家,她点外卖可以点最贵的,她不需要你去心疼。你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但我知道,我的话他听不进去。他的眼睛被那个“她曾经帮过我”的滤镜死死蒙住了,他看不见她的冷漠,只看见自己脑子里的那个“灰姑娘”。
电话那头,阿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至今都忘不掉的话:“夏夏,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傻。可我就是放不下。我总觉得,她一个人太孤单了。”
第八章:大二暑假的求救电话
直到这个暑假,事情发生了转机。
小寒家里出了一件极其棘手的事。一向高傲、对谁都冷的小寒,第一次慌了。她环顾四周,那些平时跟她玩得好的朋友要么不靠谱,要么只想看热闹。她翻遍了通讯录,最后,手指停在了阿凯的名字上。
她拨通了阿凯的电话。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阿凯没有任何犹豫。他跨越了大半个城市赶到她身边,像两年前那个暑假一样,替她挡在前面。他帮她理清头绪,处理烂摊子,熬了几个通宵,甚至还把自己大二攒下来的全部生活费搭了进去。
那几天,小寒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阿凯明显感觉到,她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丝依赖。她开始会在他处理事情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杯水;她会在深夜里,给他发一句“今天辛苦了”。
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这一次,阿凯从头到尾,没有提一句表白,没有要任何名分。
事情解决后的那个傍晚,阿凯帮她把最后一份文件整理好,站在她家门口,轻声说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
小寒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阿凯转身走了。他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没有回头。他知道,如果回头,他可能又舍不得走了。
第九章:闭嘴的骑士
阿凯变了。
在高考那个夏天被“无声审判”之后,这两年的大学时光,让他终于认清了现实。他不再是一个只知道往前冲的毛头小子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依然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生活。
更重要的是,他怕了。
他怕自己再表白,连现在这种“能在她困难时出现”的资格都没有。他宁愿做一个守在她身边、不给她压力的“老友”,也不愿意做那个被她用客气再次拒绝的“追求者”。
所以,他把所有的爱,都压在了心底。他不再说“我喜欢你”,而是说“你放心,有我在”。他不再送花,而是默默地把她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去办。
他以为这是成熟,但他不知道,这种“沉默的付出”,对小寒来说,反而是最沉重的债务。
在小寒的逻辑里,一切都是有价码的。他越是沉默,越是不要回报,她心里就越发毛。她宁愿他像个世俗的追求者一样,开口要一个名分,或者要一点好处。因为那样她就可以干脆地拒绝,然后心安理得地把他从心里彻底划掉。
但他什么都不求。这让她觉得恐惧——她不知道阿凯在等什么,这种未知的、不需要金钱偿还的真心,对她来说是一种完全无法掌控的威胁。
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她开始刻意地疏远他。
暑假结束后的那个秋天,小寒给阿凯发了一条微信:“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请你吃顿饭吧。”
阿凯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图书馆复习。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就行。”
那是他第一次,拒绝了她的邀约。
第十章:局外人的窒息
我作为旁观者,看着阿凯默默帮小寒处理完所有麻烦,然后一个人蹲在路边吃盒饭。
那一刻,我真的差点哭出来。
我替阿凯感到不值。我甚至在想,如果我是小寒,哪怕我家里有十套房,我也认了,我绝对舍不得让一个男生受这种委屈。
但我知道,小寒不这么想。
事情结束后,小寒给我打了个电话。她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夏夏,他帮了我这么大的忙,都不提要求,我心里怎么有点发毛呢?他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彻底凉了。
阿凯的“不求回报”,在她眼里,居然成了一种“居心叵测”的阴谋。因为在小寒的逻辑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她依然以为阿凯知道她家有钱,她依然觉得阿凯现在的“沉默”,是为了将来“要一个更大的回报”。
我握着手机,忍了很久,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特别想告诉她:“小寒,你知不知道,阿凯根本不知道你家有钱。他连你家里的情况都不清楚,他只是单纯地喜欢你这个人。”
但我没说。因为我知道,这句话说出口,会摧毁很多东西。它会摧毁小寒的防备,也会摧毁阿凯的自尊。
这个“双盲局”,在大学的这个夏天,不仅没有被破解,反而因为阿凯的隐忍,变得更深、更无解了。
阿凯在小寒的防备里,成了一个不敢声张的囚徒;而小寒在阿凯的深情里,成了一个永远无法被叫醒的疑心病人。
第十一章:两种孤独的碰撞
阿凯的孤独,是那种在人群中长大、却从来没有被真正看见过的孤独。他从小不缺爱,家人对他很好,但他骨子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善良。他太习惯去照顾别人了,因为他觉得,被人需要是一种幸福。所以当他遇到小寒时,他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需要他照顾的人,这让他找到了存在的价值。
而小寒的孤独,是那种被保护得太好、却因为身体的一点隐疾而无法彻底融入人群的孤独。她把自己封闭起来,觉得谁都不配走进她的世界。她用冷漠和高傲筑起高墙,因为她害怕一旦被人看穿,自己那点脆弱就会变成别人攻击她的武器。
他们两个人,明明都是孤独的,却因为错位的理解,变成了两个互相刺伤的刺猬。
阿凯以为自己在雪中送炭,小寒以为他在图谋不轨。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对方,却都用错了力气。
这世上最可悲的事情,不是不爱。而是两个人明明都在用力地靠近对方,却因为手里拿的地图是相反的,最终把自己逼到了悬崖的两端,越走越远。
第十二章:如果真相被揭开
如果有一天,阿凯无意中得知,他拼命努力想要去买的那个限量版礼物,小寒家里早就堆满了;他每个月省吃俭用想带她去吃的餐厅,只是她家保姆平时买菜的地方……他那根名叫“自尊”的弦,一定会断。
他可能会在一个很平静的下午,突然意识到这两年的付出像一个巨大的笑话。他不会去质问小寒,因为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显得那么狼狈。他只会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删掉她的联系方式,然后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如果有一天,小寒终于知道,那个被她防备了两年、以为想占她便宜的“穷小子”,其实压根儿不知道她是个富家女,甚至为了她去打暑假工、去熬夜奋斗,就是想带她去一趟她随便就能去的游乐场……她那颗冰封的心,会不会有一丝丝的裂缝?
她可能会在某个深夜,翻看那些被自己忽视的聊天记录,看着他那些笨拙却真诚的关心,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无论她有钱没钱、身体好坏,都愿意拼尽全力去爱她的人。
她会哭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一定会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第十三章:青春的无解命题
这不是一本爽文,这是一本极其真实的青春物语。
在十七八岁到二十岁的年纪,我们都不懂怎么去爱。阿凯不懂,他以为只要自己一厢情愿地付出,就能换来对方的回头;小寒也不懂,她以为用冷漠和高傲筑起的高墙,就能保护自己不受伤。
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在错位的时空里,相遇了。
作为局外人的我,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一场荒诞又真实的话剧。他们两个人明明近在咫尺,心却隔着一整个宇宙的时差。我眼睁睁看着阿凯在这段单向奔赴的感情里,从一个阳光、朝气的少年,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内耗。
而小寒,依然坐在她的王座上,冷眼看着台下的一切。她不知道,那个为她挥舞了两年长剑的骑士,剑已经断了。
第十四章:写在日记里的独白
我曾经偷看过阿凯的日记。他有一次喝多了落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大排档,老板打电话让我去取。我翻开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关于她的字。
他在日记里写:“今天在食堂看到她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我想上去帮她端着餐盘,但我怕她觉得我烦。我坐在离她三张桌子的地方,看着她吃完。她没抬头看我一眼。没关系,能看着她,我就觉得今天没白过。”
他在日记里写:“下雨了,她的腿一定又疼了。我想给她发条消息,但最后只发了一个天气预报。她没回。她可能觉得我烦吧。”
他在日记里写:“今天她对我笑了一下。只是一个很淡的笑,但我高兴了一整天。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
看到这些字的时候,我把日记本合上,眼泪直接砸在了封面上。
这是一个多么善良、多么纯粹的男生啊。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喜欢了一个人,却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我甚至恨铁不成钢地觉得,小寒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第二个阿凯了。
第十五章:写给未来的旁观者
故事写到这里,其实还没有结局。因为你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阿凯,如果你某天看到了这本小说,请你明白:你那份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真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你从小不缺爱,你的家人给了你很好的成长环境,那不是你的错,那是你坚韧的勋章。但你要记住,再热烈的太阳,也无法融化一块不愿意融化的冰。你要做的,不是在原地委曲求全,而是努力去发光,照亮自己,而不是去乞求别人来取暖。
小寒,如果你某天看到了这本小说,希望你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不能用物质去衡量的。你因为防备而错过的,可能是一个你这辈子都遇不到第二次的、纯粹的灵魂。你家里有两套房,可那两套房买不来一个愿意在半夜为你跑几条街、在你被骗时毫不犹豫帮你的人。
第十六章:冬天的消息
大三的秋天很快就过去了,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十一月中旬,小寒突然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只有一张截图。那是阿凯的朋友圈。定位是北京,配图是一张国家级科创比赛的获奖证书,还有他穿着挺括衬衫、和团队伙伴站在一起的照片。照片里的阿凯,站在阳光下,眼神自信而坚定。
小寒只发了一句话:“他原来这么厉害啊。”
我看着这七个字,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有告诉她,阿凯为了拿这个奖,熬了多少个通宵;也没有告诉她,那张照片里,阿凯身边的那个女孩,笑得有多开朗。
我回小寒:“是啊,他一直都很厉害,只是以前,他把所有的光芒都用来照亮你了。”
小寒没有回我。
但我猜,那个晚上,她可能会独自在校园的操场上走了很久。她穿着厚厚的外套,走得很慢。她会不会想起,曾经有一个人,总是走在她的身后,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怕她摔倒,怕她受委屈。
第十七章:奶茶店的重逢
大三的寒假,我们三个人约在了高中校门口的那家奶茶店。
阿凯来的时候,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他笑着跟我打了招呼,然后在小寒对面坐下。
小寒看着他,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阿凯,你那个比赛……”
“嗯,运气好。”阿凯打断了她,语气很轻,很客气,“都是团队的功劳。”
那杯奶茶喝了很久。阿凯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找话题,怕冷场。他变得从容了,甚至在小寒说话的时候,他会自然地看向窗外,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临走的时候,小寒叫住了他:“阿凯。”
他回过头。
小寒站在奶茶店门口,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说了一句:“谢谢你。”
这一次,阿凯没有笑。
他看着小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不客气。”
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第十八章:未完成的告别
小寒站在奶茶店门口,看着阿凯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的左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膝盖,那个她从来不让别人碰的地方。
雪开始下了起来。细细碎碎的,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没有撑伞,只是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她在想,如果当初她收下了那副护膝,如果当初她接住了那双递过来的手,如果当初她没有用一句“谢谢”把他推开,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但世上没有如果。
阿凯走到街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路灯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他大学后才学会的,抽得很少,只是在特别累的时候才会点一根。
他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然后他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抬起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他掏出手机,翻到和小寒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是小寒发来的:“寒假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