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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噩梦 我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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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噩梦,我想江不允。
“栀渺,醒醒。”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就算岑栀渺头脑还不清醒,还是本能湿润了眼眶,她的头很痛,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女生下意识用小臂挡住双眼,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她朝思暮想的那张熟悉的脸庞,也是让她夜夜做噩梦的人。
江不允。
是了,是了。
他的眼睛像那湛蓝的天,声音像清凉的风,永远让人挪不开眼,笑容永远干净灿烂,对人永远温润有礼。
会温柔喊她:栀渺。
就像现在这样。
“栀渺?怎么了,睡了一觉怎么感觉都要哭了。”
岑栀渺扑过去,她的动作太猛,脑袋更疼了,可她顾不上这些,激动摸他的脸,摸他的手,听他的心跳。
热的,鲜活的。
他活着,他的脸没事,她可以抱到他。
不应该啊,她记得她在……
一想既发现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她做了什么,也不记得她睡觉了,那怎么会见到江不允?
“江不允……”
他看着她笑:“之前不是一直叫不允哥哥吗?今天是怎么了?”
“我做了个梦,很可怕的梦。”
江不允伸出手,在她的两颊捏着,以前她害怕时他就这样安抚她,是她的不允哥哥没错。
此刻,岑栀渺确定她重生了。
“噩梦而已,不要怕。”
他不知道,那并不是一个噩梦,他以为的那场噩梦里岑栀渺永远失去了他,他真实离开了她,她整个人也真实陪他死了一回。
从他离开的那天起,她每晚都在做噩梦,每天都能梦见鲜活的江不允,可她每次都不觉得自己在做梦,因为她真的好想他,直到梦的结尾看到的是满脸狰狞疤痕的江不允,夜间每每惊醒,她无法再入眠。
现在,她也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来,还是怕这又是一个梦。
梦中梦,她已经做了太多次了。
她抓紧他的手,循视周围的环境,微风一路压着青草移过来,远处的山坡上有着一团团的白色圆影,耳畔除了风声就只有她沉重的呼吸。
这里是洛尔哒,江不允的家乡,岑栀渺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
“不允哥哥,现在是哪一年?”
也许是岑栀渺这个近乎癫狂的样子吓到他了,他看着她,却没有回答。
岑栀渺不能让他看出不对劲,正想说逗他玩的。
江不允笑出来,眉眼间满是温柔,抬手轻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调侃,“看来这个噩梦真的吓到你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栀渺你这么胆小。”
他是失而复得的珍宝,她非常爱惜,眼睛不舍挪开一秒,既然重来一次,这辈子她想永远看着他,跟着他,保护他。
“我的噩梦非常,非常的,可怕。”
他笑容微敛,神色转为关切,温声询问:“真吓到了?”
犹豫片刻,岑栀渺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他,“吓到了,所以我可以抱着你吧。”
“当然可以。”他回抱住了她。
她感受得到环在背上的双臂温柔收紧,他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像清凉的风,“想抱多久都行,抱到你清楚自己是在做梦,一切都是假的。”
她贴耳靠近他的左胸口,里面的心脏正有力跳动,这声音,很让她安心。
江不允,这次不是噩梦,我们真的又见面了。
许是她太不抑制,啜泣声吵到了江不允,他把女生从怀里拉出来,扶直她的肩膀,清凉的掌心捧住她的脸,轻柔拭去她眼角的泪。
“到底是多可怕,瞧给我们栀渺吓得,不哭了,我送你回家吧。”
“江不允,你小子手给我放下,做什么呢?”
岑栀渺看向来人,李无执,她的舅舅。
江不允松开手,向李无执颔首,“你的羊呢?”
“关你屁事!”
她下意识往江不允身边靠了靠。
这个小动作被李无执抓到,他大步上前,像拎一只小鸡崽一样把人提溜起来,“你们两个刚刚在做什么?”
她看向江不允,他眉心微蹙,抬手解救了岑栀渺护在身后。
“刚刚做噩梦了,我安慰一下,你就别吓她了。”
李无执瞪眼看她,说:“是这样吗?”
她点头。
“我怎么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小了?”他这话,刚刚江不允也说过。
江不允认真道:“我觉得栀渺的噩梦可能跟你有关。”
李无执:“……”
有的,前世江不允死后,岑栀渺不能接受,每天都问:“江不允在哪里”。
“栀渺,我们听话别想了,不允已经死了,他回不来了。”李琦哭着安慰她。
她发狂般砸掉周围可以砸的一切,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她那模样完全如一个疯子。
“你们胡说八道,江不允没死,我的江不允不可能死。”
接着她就被几个人联手绑在一张床上。
她哭着喊他的名字,看见他们在说着什么话,她的妈妈看着她哭成泪人,病床被她晃的震天响,可很快她就昏了过去。
醒来李无执就骗她说她生了一场病,记忆出了问题,根本没有江不允这个人。
她当然不信,因为她清楚他们是怕她真的疯了,所以扯了个这么荒唐的理由来骗她,而且江不允已经刻进她脑海最深处的记忆,那是永远都忘不掉的。
她想恨这些阻止她去找江不允的人,可是她不能,父母担心她,李无执也是,而且他自己也不好受。
岑栀渺全天都在病床上,每天都有医生来给她打针。江不允的脸庞在她的印象里开始模糊,因为她整天昏昏沉沉,没有意识。后来,她的状况好多了,妈妈给她解了绑,再后面的事情,她想不起来了,应该是重生也有跟药品一样的副作用,毕竟任何交换都是有代价的。
“安慰她,你上什么手?”李无执把战火转向江不允。
江不允背脊挺得板直,眼神坦然地迎上去,“给栀渺擦个泪。”
岑栀渺走过去挡在江不允前面,“小舅,不允哥刚刚就是安慰我,你好好说话。”
李无执冷冷道:“他骗我一个人赶羊,自己跑来潇洒就算了,可他还摸你的脸怎么行,照顾不好你阿西会收拾我的。”
他口中的阿西是岑栀渺妈妈李琦的小名。
洛尔哒除了一望无边的草原,什么都没有,这里多以放牧为生,她以前是不喜欢来的。
直到认识了江不允,再慢慢和他变亲近。
“你说的有点难听。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知道什么事情对自己不好。”岑栀渺转了个身,背对着李无执,“你再这样说,我要告诉外婆。”
李无执被气的不行,不知道一向乖巧的岑栀渺今天为什么变了个人,好像他做了什么让她更生气的事,可他明明对她很好。
“行啊你,今天敢这么跟我说话……”他想了半天,却再想不出一句话来说她,最后憋出一句:“不管你了。”
他走后,岑栀渺还在生气。
江不允歪头看她,嘴角微扬,“这么生气?”
岑栀渺顿了顿,压低声音:“也没有,就是突然上来的脾气。”
为了不让江不允担心,她特意解释:“不允哥哥,你放心吧,回到家我就跟舅舅道歉,他不舍得继续生我气的。”
江不允默默叹了口气,把他的草帽捡起来给她戴好,“回去吧,我去跟无执说,不用担心。”
他要走,岑栀渺心里一紧,连忙跟上去,她不敢赌,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是梦,这也是最真实的一个梦。
江不允回头,不禁笑出来,“怎么了?先前不是走两步路就累,闹着回家的吗?我要去大西坡,还远着呢。”
“那是之前,现在我想跟着你。”
一辈子都跟着江不允。
他唇边勾起不羁笑意,同意了她跟着,“那小心点,别踩到石子滑倒了,走累了就说,我们可以歇一歇。”
岑栀渺点头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抬眼望向他的背影,眼里满是欣喜与坚定,这一次,不会再走丢了。
“不允哥,不薇要去墟市读高中,我离得近会去看她的,你不要担心她第一次出远门。”
她喜欢洛尔哒,可因为学业,她来这里的次数是数的过来的,江不允的脸庞还带着青涩,她的手机没在身上,所以她猜测现在可能是刚中考完来洛尔哒那次,和父亲吵了一架,岑光溪没收了她的手机。
她听到走在前面的江不允轻轻笑了声,心里的不安与狂涌的惊异莫名息了。
那么,她确实重生了,这一年是岑栀渺刚步入高一那年,也是后来和江不允见面次数的倒数。
离江不允出事还有七年。
还好,来得及,来得及的。
这一次,她一定要改变江不允的命运,不让他鲜活的生命停在意气风发的年纪。
想的太入神,她丝毫没注意到前面的江不允停下了脚步,差点撞了上去。
江不允捏住草帽往上提了提,露出岑栀渺的眼睛,“专心看路。”
“知道了。”
他看了眼望不到头的草原,手掌撑膝在她面前蹲下去,回头让她上来。
“还有一小段路,哥哥背你,上来。”
确认自己对江不允的心意是在高考完的盛夏,那天的他也是,背着她走了三公里的山路,就因为她随口一句高考完想吃炸麻圆。麻圆只有镇上有,两个人没赶上最后一趟班车,他主动背她来到镇上吃了热乎的炸麻圆。
柠城也有很多好吃的,麻圆却只在洛尔哒吃过,第一次吃到是江不允用刚赚到的钱买了两个,一个给了不薇,一个就给了她。
那时候的她还不明白为什么江不允不给自己也买一个,但她喜欢上了吃麻圆,也开始把这个跟家里人一样照顾自己的江不允当作很好的亲人朋友。
见她没动作,江不允再次温声催促:“你的体能我清楚,听话上来,今晚给你炸麻圆,你不是最爱吃了吗,我不告诉别人,你爸妈就不会知道的。”
在情绪崩溃,泪水翻涌之前她赶紧伏在他背上,藏住了所有。
江不允绕过她的腿弯将人背起,稳步走着。
“不允哥,今天是几号来着?”
江不允滑了下,努力撑住摇晃身形站定,“昨晚刚下过雨,路滑,抱紧点。”
岑栀渺刚刚的双手虚搭着,突然的失坠感有了不少惊吓,这下紧紧搂着江不允的脖子不肯松了。
可是江不允还没回答她的问题,下过雨?可是洛尔哒下过很多次雨,回到家就能知道了。
“栀渺,我怎么感觉你有心事?”江不允声音带着担忧。
岑栀渺肩膀一顿,强挤出一丝笑容,“因为我有点饿了。”
江不允把背上的女孩往上颠了颠,换了个方向继续走着,“回去吃饭。”
这是回家的方向。
岑栀渺塌下身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水珠擦过他的胸膛,她闭上眼,安心睡了一觉。
耳边的呼吸声慢慢均匀,江不允侧头看了眼,她睡得正香。
“栀渺,醒醒吧。”
“不要睡了,该醒来了。”
岑栀渺睁开双眼。
江不允笑了笑,“醒来吧。”
她坐起来,看着他,“已经醒了。”
他说:“还没有。”
她愣了一下,小声反驳道:“我都已经起来跟你说话了。”
江不允说:“还不清醒。”
她好像懂了,说她还没睡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