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梦终别》屿念逢栀

16、约会 把受伤

　　把受伤的小鸟安置在医务室交给老师照看之后，走廊外的阳光暖洋洋洒下来。四周的同学大多已经离校过节，校园安安静静的。

　　林晚忆垂着双手，指尖轻轻绞着衣角，脸颊泛着淡淡的薄红，小声开口：“祁之，我们还没……约会过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目光微微飘向别处，心底藏着一丝不好意思。

　　江祁之侧过头看向她，眼底漫开一层宠溺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现在已经中午，我们先去吃饭。下午可以在校园四处逛逛，要是你觉得累，就回宿舍歇着。晚上我们去逛小吃街，之后再去看电影，好不好？”

　　林晚忆本身就有选择困难症，不用自己纠结做决定，心里一下子松快下来，眉眼弯起，轻轻点头：“好。”

　　江祁之拿出手机，点开电影购票页面，偏头问她：“那你想看什么片子？”

　　林晚忆眨了眨眼，心里暗自盘算：听说看恐怖片可以增进两个人的感情。总觉得，他们刚刚确定关系，彼此还没有完全适应男女朋友这个身份。或许恐怖片，能打破这份拘谨。

　　她抬眼看向江祁之，语气笃定：“恐怖片吧。”

　　江祁之微微顿了一瞬，随即低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直接买下了晚上那场恐怖片的两张电影票。

　　正午的食堂人不多，国庆留校的学生寥寥无几。江祁之很细心，记得林晚忆不爱吃太辣，打饭的时候特意避开重口的菜品，端着两份餐盘走到靠窗的位置。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下来，铺在木质餐桌上。林晚忆拿着筷子，偶尔偷偷抬眼望对面的少年。以前大多是和他在图书馆、教室遇见，像这样安安稳稳坐在一起吃饭，还是第一次。气氛有一点点微妙的拘谨，却又满是甜意。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散步。梧桐树叶被秋风染成浅黄，风一吹，细碎的叶片悠悠飘落。他们并肩走着，胳膊偶尔不经意碰到一起，每一次触碰，林晚忆的心跳就悄悄快上几分。江祁之没有主动牵她的手，顾及着她还放不开，就只是慢慢陪着她漫无目的地闲逛。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色染上一层温柔橘色。傍晚时分，两人去往校外热闹的小吃街。

　　街边灯火次第亮起，人声喧闹，各色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烤串、糖炒栗子、奶茶的味道混杂在晚风里。江祁之刚想问林晚忆吃不吃烧烤，转念想起她的性子，心里清楚，很多时候她心里想吃，却会碍于羞涩不好意思开口。于是他没有多问，径直上前买好一份，递到林晚忆面前，眉眼弯弯笑着：“吃吧，给你，不用担心会浪费。”

　　林晚忆手里捧着热乎乎的奶茶，嘴角沾了一点奶盖，自己浑然不觉。江祁之见状，伸出指腹，轻轻替她擦去。

　　指尖触碰到唇角的那一刻，林晚忆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晚风拂过街边的灯笼，暖黄的光落在少女泛红的脸颊上。江祁之收回手，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没有继续逗她，只是低声提醒：“时间差不多，电影快要开场了，我们走吧。”

　　林晚忆轻轻“嗯”了一声，手心微微出汗，跟在他身侧往前走。
　　热闹的人潮来来往往，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心底的悸动，却在夜色里悄悄蔓延。影院大厅灯光璀璨，检票口人来人往。江祁之取好纸质电影票，顺手接过林晚忆手上的奶茶，另一只手虚护在她身侧，替她隔开往来的人群。

　　放映厅里面已经暗了下来，只有荧幕投射出幽幽冷光。两人找到座位坐下，宽大的座椅隔开外界的喧嚣。周遭零星坐着几对情侣，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淡淡的甜香。

　　灯光彻底熄灭，恐怖片正式开播。

　　开场还算是平缓，没过多久，诡异的背景音乐骤然响起。镜头猛地一转，猝不及防跳出惊悚画面。

　　林晚忆心里咯噔一下，身体本能地一颤，下意识就往旁边靠过去，肩膀撞到江祁之的胳膊。她闭了闭眼，又忍不住好奇，偷偷掀开一条眼缝继续看，指尖紧紧攥住座椅的边缘。

　　江祁之感受到身旁人的瑟缩，侧过头，借着荧幕忽明忽暗的光看向她。少女睫毛慌乱地颤动，小脸微微发白，明明害怕，却硬撑着不肯闭眼。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害怕就别看了。”

　　“我、我不怕。”林晚忆嘴硬，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话音刚落，荧幕又传来一声刺耳的音效。林晚忆再也绷不住，身子直接靠过来，半边肩膀贴在江祁之肩头，脑袋微微埋向他的胳膊，不敢再望向大屏幕。

　　江祁之停顿片刻，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肩头，给了她一点安稳的力量。

　　林晚忆浑身一僵，却没有躲开。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恐怖片带来的恐惧，好像被这份暖意冲淡大半。她就这么半靠在他肩头，视线埋着，偶尔实在好奇，才飞快抬眼瞟一眼荧幕，又迅速缩回。

　　黑暗之中，没有人看见她滚烫的脸颊。

　　一场电影结束，厅内灯光缓缓亮起。
　　林晚忆才慢慢直起身子，才发觉自己方才一直靠着江祁之，顿时窘迫不已，眼神躲闪，不敢去看他。

　　江祁之松开手，眼底盛着温柔，带着一点戏谑：“还说不怕？”

　　林晚忆抿着唇，小声反驳：“只是……音效太吓人了而已。”

　　走出电影院，外面夜色已经很深。街边路灯一路绵延，晚风微凉。国庆的夜晚街上依旧热闹，行人三三两两走过。

　　两人并肩慢慢往学校方向走。方才影院里亲密的距离还残留在感官里，气氛软软甜甜的。

　　路过一棵老树下，晚风卷着几片叶子落下。林晚忆忽然想起白天那只受伤的小鸟，那句“它回不了家了”，毫无预兆地浮上心头。心底莫名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转瞬即逝，她很快压下那股古怪的不安。

　　江祁之察觉到她一瞬的失神，偏过头：“在想什么？”

　　林晚忆抬眼望向他，摇了摇头，弯起浅浅笑意：“没什么，今天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