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郁》森狗狗

2、心理教授

　　"求你……救我……"江尘砚双手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间流出。
　　"江尘砚！"张慧敏踩着高跟鞋从一处拐角走过来，"我上辈子欠你的了？！"她走过来，一把将江尘砚从男人身边拉过来，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哭声戛然而止，整个医院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走！跟我回去！"张慧敏吼着，一只手拽着江尘砚要走，还要离开医院，突然被几人拦住。
　　"张女士您先等一下，这位是给孩子请的心理咨询专家……"医生强颜欢笑，尽量将语气听上去缓和。
　　"他不需要，你们医院怎么回事？强买强卖吧！？"
　　"等一下。"那个男人走了过来，挺拔的身姿颇显气质，"我帮他，不收取一分钱。"
　　"张女士，这位是吴屿教授，毕业于北京大学神经心理学系……"一旁的医生见张慧敏停下便开始介绍。
　　"等等，教授？北京大学？"张慧敏重新将吴屿上下打量一番，倒真挺像样儿的，不觉松开了江尘砚。
　　江尘砚喘了口气，看着眼前的人，对方看了自己一眼，眼神里说不清是怜悯还是什么。
　　"嗯，我知道您家孩子可能有点反常，不如让他跟着我，我会帮他调整学习态度，提高成绩……"吴屿一脸平静，一旁的医生见状拼命点头，赶紧又附和了几句。
　　张慧敏闻言，脸上立刻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那这方便吗？您一个教授……"吴屿点了点头表示无大碍，"那麻烦吴教授了，省得我给这逆子气死……"随后一把将江生砚推过来，"我这孩子啊，顽劣得很……"
　　过了一会儿，张慧敏加了吴屿的联系方式，提着包离开了医院，只剩下吴屿和江尘砚两人站在大厅正中央，看着女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吴屿才缓缓开口："放心，我刚刚说的都是应付她，现在，来我办公室坐一会儿，好吗？"
　　江生砚点了点头，没作声，跟着吴屿上了电梯，不一会儿便到了他的办公室。
　　虽说是办公室，里面的设施却十分具有娱乐性，有各种各样模型，一个巨大的沙盘，一架钢琴和一些江生砚并没有接触过的乐器，一张双人懒人沙发前的墙上挂着一个屏幕很大的电视机，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鱼缸，两条金鱼在互相追逐，光线刚好将整间间照亮，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坐那儿吧，自己搜个电视看，或者可以打打游戏，别的也可以随便玩。"吴屿坐在一台电脑前，"我先处理点事情。"随后开始敲打键盘。
　　江尘砚反应了一会儿，随后照吴屿说的，先打开电视点进去一个推荐电影，没看一两分钟便关掉，拿起手机开始打游戏。吴屿偷偷用桌上的镜子看着江尘砚的一举一动，一把游戏没完，便关掉了电视，将桌子上每个人仔挨个拿在手里又放回去，碰了碰沙盘里的沙子，又让那一堆乐器叮叮咚咚响了个遍，随后站在房间正中央，一动也不动。吴屿愣住了，键盘声停了下来，镜子中的男孩，不知盯着何处发着呆，刚刚他的所有动作吴屿都看在眼里，那是一种纯粹的服从命令，没有一丝个人意愿，机械，而呆滞。
　　吴屿站起来，坐在沙发边上，招呼江尘砚坐在自己旁边，待对方坐定，才缓缓开口："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江尘砚摇了摇头，他不明白此时此刻自己再好不过了，为什么吴屿会这样问自己。"我是不是……"江尘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有问题？"他双手放在腿上，身体前倾，如同他坐着的不是懒人沙发而是一张没有靠背的木板。
　　"如果有的话，你觉得自己是哪种问题？"
　　"我不知道。"江尘砚声音变小，"如果我……没病的话，就不会看到你了。"
　　吴屿心中的忧虑减少了一分，幸好江尘砚不清楚自己，如果他十分了解自己出现了什么问题，有什么疾病，后续治疗将十分困难。
　　"抱歉，"江尘砚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若不是吴屿坐在他旁边的话压根不可能听见。
　　吴屿拉过江尘砚的手，忽略他的道歉——那是他长时间缺乏自信与安全感，活在看别人脸色的生活中导致的。"疼吗？"吴屿看着江尘砚手臂上密集的刀疤，手指拂过，凹凸不平，一眼看去十分骇人，吴屿都不由得心中一紧。
　　"现在？"江尘砚摇了摇头，"没感觉。"
　　吴屿点了点头，从口袋中掏出一条手串，系在江尘砚手臂上，刚好遮住了最深的那道疤。"送你了，但是作为回报，请陪我看部电影好吗？"
　　江尘砚怔了一怔，随后点了点头，戴着手串的那只手十分不自在地放在腿上。
　　"要看什么？"
　　"呃……都可以。"
　　"好，没关系，把我当哥们儿就行，我估计才比你大六七岁。"吴屿打开电视，开始播放《老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