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信》吾名温妤

9、那如果是我呢 转眼又

　　转眼又是一年冬，学校一年一度的文体艺术节如约而至。和去年不一样的是，今年林海欢和宋博年能当上晚会主持人，背后全是何诗兰在悄悄撮合。等林海欢反应过来，红着脸拽住何诗兰抱怨：“你这样暗戳戳帮我，就不怕旁人看出来我早就喜欢他了？”
　　何诗兰拍着胸脯打保票：“放心吧，我跟老师说的全是实话，就说你俩平时配合就默契十足，今年搭档主持肯定效果更好，谁能往别的地方想啊。”
　　主持人的人选就这么顺理成章定了下来。文体艺术节第一晚的节目全是高一新生出的，主持任务交给了高三的学长学姐，轮到高二这批学生，反倒落了个彻底清闲，搬着小板凳坐在台下，安安稳稳看台上的热热闹闹就行。眼看着演出快过半，何诗兰忽然凑到林海欢耳边，用气声蹭着她的耳廓说：“淼淼，我跟你说个事。”
　　林海欢转头看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你说。”
　　“陆狗刚才发消息催我去篮球场，说有天大的急事，我怕他是记仇上次我跟他妈妈告状，说他偷偷跑去网吧上网，故意挖了坑等着坑我。我的好淼淼，你陪我一起去呗！真出了事我肯定先把你推到安全的地方，绝对不把你丢下自己跑！”
　　林海欢看她挤眉弄眼耍宝的样子，没忍住弯着眼笑出了声：“行啊，真出了事你可不许先脚底抹油溜了，得说到做到。”
　　两个人悄悄牵着手，猫着腰从座位挪到最后一排，直起身就朝着篮球场的方向狂奔。等到了地方，球场上却空荡荡的，只剩下陆淮柯一个人，孤零零站在球场旁的路灯底下，双手背在身后，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何诗兰盯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由衷感慨：抛开那股子讨人嫌的跳脱性子不说，陆淮柯长得是真的帅。
　　陆淮柯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抬着头望过来，视线刚好和何诗兰撞在一起。何诗兰略显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开口喊他：“陆狗，你大半夜的不看演出，把我喊到篮球场来干什么？我刚才正看到最精彩的节目呢！”
　　陆淮柯微微偏过脸，耳尖悄无声息漫上一层红意，磕磕巴巴开口：“呃，何诗兰，我接下来跟你说一件事，你听完可千万别骂我。”
　　何诗兰见他忽然摆出一副少有的正经模样，反倒有点意外：“那你先说，我听完再看看自己能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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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淮柯站在风里沉默了好半天，才猛地从背后掏出一束花——整整齐齐17朵白色洋桔梗。他攥着花束的包装纸，支支吾吾地开了口：“嗯，何诗兰同学，其实……从小学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我喜欢你那股永远不服输的乐观劲儿，平时总故意逗你、跟你拌嘴，全是为了能多吸引你几分注意力。去年军训的时候，我特意绕远路去买的那支草莓雪糕，本来就是专门买给你的，又怕你看出心思不肯收，才故意嘴硬说是买多了吃不完。现在我马上就要高三毕业了，不想让自己的青春留半点遗憾，所以何诗兰同学，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要是你一直只把我当不对付的死对头也没关系，你大可以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诗兰瞪圆了眼睛，直愣愣盯着陆淮柯的脸，站在原地懵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陆淮柯，你不会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跑过来拿我开涮吧？”
　　“没有。”
　　“那你就是特意来逗我玩的？”
　　陆淮柯被她气笑了，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开口：“不是，何诗兰，我陆淮柯今天对天发誓，我是真心实意喜欢你，想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
　　何诗兰又一次愣住了，两个人站在暖黄的路灯底下，隔着微凉的晚风对视了很久，久到陆淮柯都开始心灰意冷，以为她下一秒就要开口拒绝，才先软着语气补了一句：“没事，我刚才就说过，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当今晚我没出现过。”
　　“不是的！”何诗兰连忙出声打断他，顺手就把那束花从陆淮柯怀里抢了过来，“我只是一直以为你就是爱逗我玩，从来没想过你说的是真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早就生出不一样的心思了，所以我同意了，陆淮柯，我们在一起吧。”
　　陆淮柯盯着她，一下子笑得眉眼都舒展开：“谢谢你，何诗兰同学。”
　　“但是”，何诗兰话锋一转，摆出一副严肃的小表情，“我有几个条件，你得先答应我。”
　　陆淮柯看着她，笑意软乎乎漫在眼底：“嗯，你说，我都听。”
　　“你以后和其他异性相处必须保持分寸，眼里只能装得下我一个人，只准喜欢我。”
　　陆淮柯笑着连连点头：“好，我都记下来了，肯定说到做到。你们俩快回去看演出吧，晚归要是被班主任撞见，少不了要被盘问半天。”
　　何诗兰一只手紧紧捧着那束洋桔梗，另一只手拽着林海欢往演出场馆的方向走。林海欢看着她脸上压不住的欣喜模样，自己心里也跟着漫上满满的暖意，甜丝丝的，就好像……是自己被藏在心底的人郑重表白了一样。
　　晚上演出散场，何诗兰和林海欢挤在寝室的小床上躺着刷朋友圈，何诗兰忽然猛地从被子里弹起来，发出一声不小的惊呼：“淼淼！陆淮柯发朋友圈了，照片里拍的就是我手里这束花！”
　　林海欢连忙把头凑过去看，陆淮柯平时极少发朋友圈，这还是他第一条带实拍图的动态，文案写得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修饰：“12岁喜欢的女孩，19岁终于表白成功了。”
　　“哇塞，兰兰，你一定要超级超级幸福才行啊！”
　　“嗯嗯，我肯定会的！”
　　林海欢笑着躺回自己的床位，手机屏幕亮了亮，弹出来宋博年发来的消息：“我刷到陆淮柯的朋友圈了，他和何诗兰在一起了？”
　　林海欢侧过身，指尖敲着屏幕回复：“嗯，他们刚刚在篮球场确定关系了。”
　　“他是怎么表白的？”
　　“买了一束白色洋桔梗，站在路灯底下认认真真跟何诗兰表的白。”
　　那头沉默了两秒，新的消息紧接着跳了出来：“那你呢？”
　　林海欢盯着这句没头没尾的“那你呢”，整个人忽然僵住了，盯着屏幕看了好半天才慢慢打字回复：“那我什么？”
　　宋博年几乎是秒回：“如果有人用同样的方式向你表白，你会同意吗？”
　　林海欢的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晃了半天，才慢慢敲出几个字：“嗯……这种事肯定要看情况啊，如果是我也喜欢的人，我当然会同意。”
　　下一条消息几乎是立刻就弹了出来：“那如果是我呢？”
　　林海欢整个人彻底愣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指尖停在屏幕上，半天想不出来该回复什么。
　　“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过了好一会儿，宋博年又补过来一句。
　　林海欢悬到半空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却又莫名其妙空落落的，像被风刮走了一小块。她对着屏幕敲下两个字：“嗯嗯，晚安。”
　　“好，祝你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