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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篇 疼就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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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词作曲,林夏月。”
会议室。
投影仪泛着惨白的光,打在我的脸上。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加粗的黑体字,喉咙堵塞的厉害。
“孙姐,这首歌是我发着三十九度高烧,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
我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经纪人。
孙姐低头修剪着指甲,眼皮都没抬一下。
“清禾,你也要懂事一点。夏月马上要接一个大牌代言,需要‘创作才女’的人设固粉。你们是一个团的,一荣俱荣,分什么彼此?”
我听着这套说辞,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五年了。
从我为了给外婆凑手术费签下霸王条款开始,极光少女所有的原创心血,全被他们理所当然地填上了林夏月的名字。
“哎呀,清禾,你别这么小气嘛。”
旁边传来一声娇滴滴的轻笑。
林夏月穿着香奈儿的高定,推了一杯冰美式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辛苦,可谁让你天生就是个垫音的嗓子呢?你看看新出的MV,导演把你带病练了半个月的走位全剪了。为什么?因为你没有镜头感呀。你呀,就是个伴舞的命,安心在后面给我和声不好吗?”
她说着,晃了晃手机屏幕。
画面里,她站在C位对口型,而我,连个模糊的侧脸都没留下。
外婆上个月走了。
我最后的一丝软肋,也被这冰冷的现实碾碎了。
我看都没有看一眼一杯冰美式,从背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甩在会议桌上。
“这是什么?”孙姐停下剪指甲的动作,皱眉。
“公司连续三个季度拖欠我版权费和底薪的银行流水,以及你们违规将我独立创作的十四首歌曲进行商业倒卖的公证书。”
我看着她僵硬的脸,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根据合同第七条附加条款,资方违约超过九十天,艺人有权单方面无责解约。”
孙姐猛然站起来,指甲锉掉在地上。
“楚清禾,你疯了?你以为拿着几张破纸就能威胁我?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查无此人!”
“随便你。”
我拉开椅子,从口袋里摸出带着极光少女logo的宿舍钥匙,轻轻扔在桌上。
金属碰撞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今天起,我不伺候了。”
我转身走向大门,没有一丝留恋。
“你给我站住!”林夏月背后尖叫,气急败坏,“楚清禾,你装什么清高!没了极光少女的头衔,你连个屁都不是!你迟早会灰溜溜地滚回来,跪着求我给你一个伴舞的位置!”
我没有回头,反手关上会议室的门。
走廊里的冷气吹透了我的薄汗。
回到宿舍,我只用了十分钟,就把属于我的东西塞进行李箱。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五年青春,连一个像样的奖杯都没留下。
拖着行李箱走出大厦,北京的秋风很烈。
手机连续震动。
是银行发来的余额提醒:您的尾号8812账户当前余额为4521.50元。
交完下个月的房租,我连泡面都吃不起。
孙姐的动作很快,行业内的□□估计已经发到了各大经纪公司。
我坐在马路牙子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招聘软件。
一条突兀的招聘信息跳出来。
【急招全能生活助理。要求:嘴严,命硬,不怕死。月薪十万,日结。】
发布人:晏南星工作室。
晏南星。
三年前出道即大满贯的天才影后,后来因为拒绝资本洗钱被联合做局,泼了“精神失常、耍大牌”的脏水,遭到软封杀,从此销声匿迹。
圈内传闻,她脾气古怪,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上一任助理是被她拿烟灰缸砸出来的。
我看着那“日结十万”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我按下拨号键,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应聘助理是吗?”对面传来一个女人慵懒沙哑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是。我什么都能干。”
“半小时后,西郊檀宫8号别墅。迟到一分钟,就不用来了。”
西郊檀宫。
铁艺大门透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
我按响门铃,大门自动弹开。
穿过杂草丛生的花园,我推开虚掩的别墅木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弥漫着冷冽沉香和淡淡烟草味。
“楚清禾。”
沙发深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念白。
我循声望去。
晏南星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真丝睡袍,赤足蜷缩在单人沙发里。
她手里把玩着银色的Zippo打火机,一张冷艳的脸庞在火光下极具压迫感。
“极光少女的前成员,全网黑的退团爱豆。卡里只剩四千块钱,还被前东家下了全行业□□。”
她抬起眼皮,狭长的狐狸眼冷冷盯着我。
“你这种浑身是麻烦的泥菩萨,来给我当助理?”
我站在原地,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晏老师既然查了我的底细,就该知道我现在一无所有。”
我放下行李箱,声音平稳。
“一无所有的人,最不容易被收买。你需要一个不会出卖你的人,而我需要钱。”
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
客厅陷入昏暗。
“明天早上六点,我要喝温热的蜂蜜水,衣服要熨出锋利的折痕。”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去挑个客房睡吧。”
我垂下眼帘。
“好的,晏老师。”
当晚,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点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赫然是:#林夏月发文不舍前队友#
点进去,是林夏月的一张绿茶自拍,眼眶微红,配文:“五年青春,终究是错付了。希望某人离开团队后,也能好好照顾自己。”
评论区全是对我的恶毒谩骂。
“白眼狼去死吧!”
“吸血我们夏月这么多年,终于滚了!”
“听说她去给那个疯子影后当助理了?真是物以类聚,垃圾回收。”
我静静地看着这些文字,内心毫无波澜。
退出微博,关机。
我打开备忘录,开始核对起晏南星明天的行程。
次日清晨五点半。
我端着温度刚好在四十五度的蜂蜜水,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高定风衣,站在主卧门外。
门开了。
晏南星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素颜的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她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风衣上。
“动作挺熟练。”
她清冷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以前在团里,这些活都是我干的。”我替她披上风衣。
她没说话,深深看了我一眼。
上午十点,《风声鹤唳》试镜现场。
这是晏南星蛰伏三年,第一次公开露面。
走廊里挤满了试镜的演员,看到晏南星出现,人群瞬间安静,眼神里满是避之不及和看好戏的讥讽。
我跟在她身后,替她拿着保温杯。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前几天刚离家出走的楚大制作人吗?”
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林夏月在孙姐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得格外奢华,俨然一副已经被内定为女一号的架势。
“怎么,离了极光少女,就只能来伺候这种过气的疯女人了?”
林夏月走到我面前,眼神轻蔑地扫过晏南星。
晏南星靠在墙上,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让开。”我看着林夏月。
“脾气还挺大。”林夏月冷笑一声,突然举起手里滚烫的热咖啡,直直朝我脸上泼来。
“哎呀,手滑了。”
我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挡。
就在那杯滚烫的液体即将泼上我脸颊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将我往后一拉。
滚烫的咖啡尽数泼在了墙壁上,溅起一地水渍。
晏南星不知何时站直了身体。
她挡在我身前,比林夏月高出半个头的身高优势,让她此刻气场全开,压迫感犹如实质。
“你手滑?”晏南星微微偏头,看着林夏月。
“是、是又怎么样?”林夏月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强撑着反问。
晏南星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从林夏月僵硬的手指间抽走空纸杯。
然后,“砰”的一声,她将纸杯狠狠砸进旁边的金属垃圾桶里。
巨大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吓得林夏月猛地哆嗦了一下。
“我的助理,只有我能使唤。”
晏南星看着林夏月,声音透着刺骨寒意。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人?”
孙姐见状,立刻护在林夏月身前,色厉内荏地喊道:“晏南星,你别太嚣张!夏月可是这部戏内定的女一号,资方都是我们的人!”
“内定?”
晏南星慵懒地勾起唇角。
“靠着干爹砸钱进组,连台词都背不连贯的废物,也配叫女一号?这部戏的投资方洗钱的手法,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拙劣。”
此话一出,走廊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孙姐的脸色瞬间惨白。
林夏月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八道!”
晏南星懒得再看她们一眼,转身拉住我的手腕。
“走,去洗手间。”
她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洗手间里,水龙头哗哗作响。
晏南星将我的手按在冷水下冲洗。
虽然刚才她拉开了我,但手背上还是溅到了几滴热咖啡,烫出了一小片红斑。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管烫伤膏,轻柔专注地涂抹在我的手背上。
“疼就说话。”她低垂着眼睫,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我看着她冷艳的侧脸,心脏漏跳了一拍。
五年了。
在那个所谓的团队里,我永远是被推出去挡枪,被要求顾全大局的那一个。
这是第一次,有人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身前,替我挡下所有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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