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太平：五代山河残记》37y

46、藩镇谋变 天福四

　　天福四年冬，河朔镇州。
　　卫望岑重回镇州。河朔藩镇之间，暗流愈发汹涌。石敬瑭调动藩镇、削弱兵权的举措，激起不少节度使抵触。
　　卫望崧的堡寨，比往年更加规整。寨墙加高，壕沟深挖，乡勇定期操练，储备大量粮草。投奔而来的流民持续增多，堡寨俨然一方独立小坞堡。
　　“河朔藩镇，已经有人暗中联络，互通消息。”卫望崧见到卫望岑，开门见山，“不少节度使不甘屈居契丹之下，更不愿受制于石敬瑭。只是互相猜忌，尚未定下举事时机。”
　　卫望岑点头：“石敬瑭知道藩镇有异心，不断调动更换节度使。越是逼迫，藩镇逆反之心越重。”
　　兄弟二人登上堡寨土楼，眺望旷野。冬日草木枯黄，寒风呼啸。
　　“可藩镇各怀私心。有的想要自立为王，有的只想保全地盘，并非人人都想着收复燕云，拯救百姓。”卫望崧神色凝重，“一旦大乱再起，藩镇混战，受苦的依旧是普通百姓。就算赶走后晋，未必能收复燕云，只会让契丹有机可乘。”
　　这正是卫望岑心中忧虑。乱世之中，起兵者大多为一己权位，苍生只是棋子。
　　卫望岑随卫望崧会见几位自各镇赶来的地方豪强、散将。众人在密室商议时局。有人提议，待时机成熟，举兵反叛后晋，占据河朔；有人主张联合其他藩镇，上表请求晋帝停止向契丹纳贡，整饬边防。众人意见分歧，争论不休，难以达成一致。
　　有人慷慨激昂，直言要北伐燕云，驱逐契丹；也有人冷静直言，仅凭河朔藩镇，无法对抗契丹铁骑，贸然起兵只会招来灭顶之灾。
　　密室议事结束之后，卫望崧叹息：“人心不齐，各有盘算。想要同心抗敌，何其艰难。”
　　卫望岑走访镇州市井。城内流言四起，传言某节度使暗中打造兵器，招募兵马。官府四处探查，抓捕散播流言之人，可流言依旧止不住。
　　契丹方面，也密切注视河朔动向。契丹驻守燕云的将领，不断派遣细作潜入河北，探查藩镇军备、动向。一旦藩镇举兵，契丹便可伺机南下。
　　卫望岑在路上，抓获一名契丹细作遗留的密信残片，信中记录河朔各州兵力、粮草情报，准备送往幽州契丹南京。
　　“契丹无时无刻不在窥探河朔。”卫望岑道，“藩镇内乱，正是契丹最期盼之事。”
　　卫望崧深以为然。堡寨之内，乡勇操练之时，加倍警惕，防备契丹细作渗透。
　　卫望岑在镇州停留，记录藩镇密谋、契丹细作渗透、河朔人心分化。他清楚，后晋的平静，已经快要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