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平定扬州 建隆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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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隆元年，十一月。
大宋水陆大军抵达扬州城下，合围扬州。
扬州曾是江淮重镇，城池高大坚固，运河穿城而过，市井繁华。自后周世宗南征之后，元气受损，可依旧是东南重镇。李重进闭门死守，加固城防，分兵把守各个城门，寄希望于凭城坚守，拖到宋军粮草耗尽。
宋军并未急于强攻。主帅依循太祖军令，先切断扬州对外所有水道、陆路通道，断绝粮草补给，同时派人向城中射布告，劝谕城内百姓、将士：只罪李重进一人，其余胁从，只要放下兵器，一律赦免，保全性命。
布告飞入城中，人心越发动摇。城中百姓早已不堪重负，被强征粮草，家中粮食日渐耗尽。很多守城士卒本就是江淮本地人，不愿骨肉相残，私下偷偷缒城投降宋军的人络绎不绝。
卫望岑登上营寨高台，远眺扬州城池。城头旌旗林立，隐约能看见守军往来奔走。
“李重进大势已去。”卫望岑对身侧前来巡营的将领说道，“军心离散，百姓怨愤，又没有外援。固守孤城，撑不了多久。”
帐内，诸将商议攻城方略。有将领提议，引水灌城，可此法会连累城内数万无辜百姓，被赵匡胤否决。依旧打算等待时机，待城内彻底粮竭，再行攻城，尽量减少伤亡。
柳清沅带领医队在营中搭建临时医帐，提前备好治外伤、疫病的药材。江淮潮湿，秋冬时节极易爆发疫病，医帐日夜准备，随时接纳伤兵与难民。
围城十余日，扬州城内粮荒加剧。街巷之中，饥民遍地。李重进见局势危急，性情越发暴戾，斩杀几名私下提议投降的将官，高压手段非但没能稳住军心，反倒令部下更加怨恨。
这一夜，城内一名偏将暗中派遣亲信出城，向宋军投诚，许诺作为内应，打开南门。
次日拂晓，总攻号角吹响。内应打开南门，宋军涌入城中。巷战瞬间在扬州街巷爆发，厮杀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李重进听闻城门失守，知道再无翻盘机会。他回到节度使府邸，对家人长叹一声。
“我本是周室外戚，被逼至此。大势已去，不可苟活。”
他举火点燃府邸，阖家自焚。烈火吞噬整座府宅，浓烟冲天而起。李重进之乱，就此落幕。
宋军入城之后，严格遵守禁令，不许大肆劫掠。士兵分头灭火，救助被困百姓，收拢伤兵。可战火无情，不少民居被焚毁，受伤百姓无数。
柳清沅带着药童穿行街巷，救治伤员。一名年轻妇人抱着死去幼子，坐在废墟旁无声落泪。柳清沅蹲下身，递上伤药，却找不到言语宽慰。刀兵之下，最苦的永远是普通百姓。
卫望岑穿行在扬州残破街市。昔日繁华的运河码头，如今一片狼藉。河道边不少屋舍烧毁，百姓流离。可与五代以往破城后的屠城相比，这一次已经克制许多。
太祖赵匡胤随后抵达扬州，亲自安抚百姓。下诏减免扬州及周边州县赋税，开官仓放粮赈济灾民，安葬战乱之中无人收殓的死者。
“李筠、李重进，是中原腹地最后两大强势藩镇。”赵匡胤和卫望岑在运河岸边闲谈，“平定二人之后，中原本土，再无足以抗衡朝廷的强藩。剩下的割据势力，大多在南方，偏安一隅，不足为大患。”
卫望岑颔首：“中原藩镇武力震慑已成。天下节度使，亲眼见到反叛的结局，不敢轻易起兵。但削藩不能止于征伐，要改法度，收兵权，从根源断绝藩镇自立的根基。”
“朕心中已有筹谋。”赵匡胤目光望向北方，“只是此事，需要徐徐为之，不可操之过急。”
消息传遍天下。河朔、中原各地节度使听闻李重进败亡，心中震恐，纷纷上表，更加恭顺地服从大宋号令。中原腹地持续百年的藩镇割据，至此大势收束。
卫望崧在河朔坞堡收到捷报，召集乡老告知消息。坞堡之内，百姓听闻中原两大叛藩尽数平定，人心稍稍安定。
“中原暂时无大战。”卫望崧对乡老道，“但北疆契丹威胁尚在，南方诸国还未归附。太平之路，依旧漫长。”
雁门关，萧雁回收到平定扬州的文书。他登上烽燧，望向关外茫茫草原，传令边关戍卒：中原平定内乱，可契丹部族依旧不可轻视，烽燧值守不得松懈。
战事结束，大军在扬州休整月余，安抚地方，处理战后事宜。柳清沅留在江淮一段时间，下乡巡诊，医治战后伤病与疫病。
卫望岑随军班师，沿淮水北上，返回汴梁。舟船行在淮水之上，两岸荒田依旧，可能看见少数农户，已经重新拿起农具，尝试开垦土地。
五代以来，中原轮番被藩镇战火蹂躏。李筠、李重进相继败亡，意味着中原本土再也没有藩镇敢公然起兵对抗中央。
可卫望岑清楚，征伐只是治标。五代百年兵变轮回的病根，禁军宿将手中过重的兵权，还悬在大宋朝堂之上。
回到汴梁，顾行川出城迎接。二人立于汴河渡口，望着归来大军的旌旗。
“中原两大藩镇平定，天下震动。”顾行川低声道，“接下来，朝堂的重心，要转向禁军兵权。”
卫望岑望向皇宫方向：“一场无声的博弈，即将在殿内开启。”
东南烽烟消散，中原战火暂歇。大宋，即将着手解决五代百年最核心的顽疾——兵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