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李重进叛淮南 建隆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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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隆元年，秋。
御驾大军自泽潞班师，回到汴梁。汴梁百姓夹道迎接，街市之上鞭炮不绝，百姓庆贺平定叛乱。经此一战，新朝的声威大振，四方藩镇的气焰被狠狠压制。朝堂之上，君臣看似安稳，可另一处隐患，正在千里之外的淮南扬州悄然发酵。
李重进，后周太祖郭威的外甥，镇守淮南扬州，手握江淮重兵。当初李筠在泽潞举兵之时，便派遣密使南下，邀约李重进南北同时起兵，两路夹击大宋。
李重进当年收到密信，心中反复权衡，迟迟没有响应。李筠败亡的消息传到扬州，巨大的恐惧席卷了他。
李筠败亡，河朔诸藩尽数归服，放眼中原，只剩他这一支强大藩镇。他本是周室外戚，身份特殊，新君迟早会对他下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抢先起兵，依托江淮富庶之地，凭长江天险，对抗大宋。
卫望岑在汴梁，最先收到来自淮南的密报。顾行川拿着密函，快步寻到卫望岑的居所，神色凝重。
“李重进在扬州暗中修缮城防，打造兵器，征集粮草，正在集结兵马。”顾行川将密信摊开在案上，“他已经扣押大宋朝廷派去的使者，反意已经明了。南北战火，再起。”
卫望岑低头看着密报，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李筠败亡，没有震慑住他，反倒让他心生兔死狐悲之感。淮南富庶，漕运四通八达，一旦他起兵，江淮震动，江南诸国也会受到牵动。”
“朝堂之上，已经收到扬州多份探报。”顾行川道，“不少大臣建议，尽快出兵南下，趁他尚未完全准备妥当，一举平定。”
皇宫内殿，赵匡胤召心腹谋臣商议。赵普进言：“李重进久镇淮南，深得江淮民心，又靠近南唐。若是迁延日久，他遣使联络南唐，两国联手，战事便会棘手。需速发禁军，南下扬州。”
赵匡胤微微颔首：“李筠在太行，凭险固守，尚且一战而亡。李重进坐拥江淮，看似强盛，麾下将士，大多不愿再战。江淮百姓历经多年战乱，一心盼休养生息，不会追随他反叛。”
朝堂诏令很快下发，准备调遣禁军，南下征伐扬州。消息传开，汴梁城内人心再度紧绷。刚刚送走西征的烽烟，转眼又要南下作战。
卫望岑收到卫望崧自河朔送来书信。河朔藩镇在听闻李重进密谋反叛之后，再次进入观望状态。所有人都在看，大宋能不能快速平定淮南。若是宋军久战不能取胜，蛰伏的藩镇，难保不会再生异心。
北疆雁门，萧雁回收到消息，再次加强边境戍守。契丹探子不断南下打探消息，紧盯中原战事。萧雁回在回信中叮嘱卫望岑：“中原不可陷入南北双线持久战事，一旦国力耗损，北疆危局便会卷土重来。”
卫望岑打算随大军南下江淮。动身之前，他去往城南柳清沅的医坊辞别。
柳清沅正在整理药材，听闻他要南下，停下手中动作。
“江淮之地，屡遭兵祸，疫病极易在战后蔓延。我打算带药童随军医队伍一同前往。”
卫望岑微微一怔：“南方征战，凶险难料。”
“战场不止有刀伤，饥荒、瘟疫，杀人更甚。”柳清沅目光平静，“我行医多年，见过太多战后疫病横行，一城百姓无声死去。军中军医不足，我随队过去，能多救几人。”
卫望岑不再劝阻，只是叮嘱她务必保重自身，遇事不可孤身涉险。
与此同时，扬州城内，李重进召集麾下将佐议事。府中灯火彻夜不息。
“大宋刚刚平定泽潞，士卒疲惫。我依托扬州坚城，扼守长江渡口，再遣使联络南唐，请求援兵，南北相持，大事可成。”李重进环视帐下诸将。
帐下一名幕僚躬身劝谏：“节度使不可。南唐国主素来怯战，不敢公然与大宋为敌，未必肯出兵相助。江淮百姓连年遭兵灾，厌战至极，强行起兵，民心不附。”
李重进不听劝谏，执意决意举兵。他派遣使者渡江去往南唐，请求出兵支援。可南唐君臣反复商议之后，畏惧大宋兵威，拒绝出兵，还将李重进密使扣押，消息悄悄送到汴梁，向大宋示好。
外援断绝的消息传回扬州，李重进麾下不少将领心中动摇，私下派人向汴梁传递消息，愿意归降。
卫望岑随军南下，一路途经淮上州县。江淮土地肥沃，河网密布，水道纵横。只是连年战乱，大片良田荒芜，村落残破。沿途百姓听闻大军南下征伐扬州，纷纷闭门紧闭，神色惶恐。
一名赶路的老农，在渡口见到卫望岑一行人，低声叹息：“好不容易安稳半年，又要打仗。我们江淮人，世代守着这片水田，不想再看兵戈。”
卫望岑静静听着。百姓所求，从来只是耕田、安居，不必在战火之中颠沛流离。可藩镇的权位之争，永远要拿苍生做代价。
大军行至淮上，探马回报：李重进得知南唐不肯出兵，外援无望，军心已经开始溃散。
“李重进的败局，早已埋下。”卫望岑站在淮水渡口，望着滔滔东流河水，“他高估了自己麾下军心，也高估江南诸国的胆量。只是扬州城繁华，一旦攻城，江淮沃土之上，又要添无数死伤。”
淮南大地，烽烟再起。南北第二场藩镇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