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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梵意   可能 ...

  •   可能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也可能是六年级,一个叫林梵意的女孩儿转来了陆渝弥的班级,她很好看,也特别特别优秀,会拉小提琴,也会弹钢琴,陆渝弥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是那种很高傲的女孩儿,不把别人当回事儿,因为她实在是太优秀了,可现实却刚好相反。
      她倒是很安静,下课只会在座位上写作业或者画画,她好像很喜欢美术,但听说家里人都不支持,甚至厌恶的反对,觉得是一堆垃圾,所以林梵意只能在教室里偷偷的画。
      陆渝弥和她的交集并不算多,但她总会偷偷的看自己,被发现后又若无其事的把头转过去,或者是用余光瞟自己几眼,然后再重新收回目光。
      表演的倒挺好。
      这一点让他突然来了兴趣。
      星期二的体育课,老师刚说完解散他就走到林梵意面前,“我很帅吗?”多年后一回忆发现其实像流氓,也难怪自那以后林梵意就不理他了。
      “什么?”林梵意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那你怎么一直看我?”陆渝弥特想知道答案,手甚至都按耐不住想攀上对方的肩,但是人家好歹是个女生,加上陆渝弥也不是个变态。
      “长得很像之前的一个人。”也不能说她态度不好,毕竟从入班以来她就一直实淡淡的那种人,一切都跟她没关系的感觉。
      不过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身体不好,跑步的时候总是喘着气,好像很累的样子,但其实还没跑多少。
      班上还总有几个女生蛐蛐她说她装逼装成啥了,画画又不好看,恶心谁呢,活该她妈打她。
      不过偶然一次被陆渝弥听到后,虽然也没把她们怎么样吧,只是轻轻的揭了一下内心早已结痂的伤疤,就哭出来了。
      泪失禁吗?
      有病。
      别人不痛是吗。
      但林梵意内心好像并没有这么强大。
      在黄昏后,她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台边,眼里的泪一直在打转,陆渝弥从她背后轻轻走过来,不说话,只是坐在那,过了好一会儿,林梵意颤着声音跟他说了声谢谢,“心里难受的话,就说出来吧。”陆渝弥并没有回应她,只是望着操场,用他此生最有耐心的话跟她说。
      半小时之后,林梵意结束了马上崩溃的声音。
      陆渝弥没说话,只是将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她的人生,光鲜只止步于表面,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等到天完全暗下去后,他才跟在林梵意后面护送她出了校门。
      于懿该骂她了。
      但她好像带了抹淡淡的微笑。
      但是从这以后,不知道又是哪个傻逼传出来说他暗恋林梵意,为了她还把别人弄哭了,恋爱脑,走地鸡。
      年少的暴脾气可不是一时就收得住的,他确实生气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为谁生气,但就是收不住,于是就在周五的体育课结束后,他把那三个人堵在了墙角。
      三个贼眉鼠眼的地痞,还想伸手把他拽过去打他
      他陆渝弥又不是吃软怕硬的人,如果这样的话,他他妈还是男人吗?
      最后呢,他被学校开除了。
      三个人一个肋骨断了,一个腿断了,还有一个脑震荡。
      伤势都挺严重,他自己则只是蹭破到了点皮而已。
      他妈为了他的所谓的光明前途,给了那三个人的家庭很丰厚的一笔钱,总算可以免去应受的社会处罚。
      学校那边还是开除了他。
      他父母就算花再多的钱让他待在这也不可能了,这次实在是过于严重了,他爸也无力回天。回去之后,他爸用皮鞭抽了他一顿,是真疼,两天不能走路,他连张嘴喝粥都万分困难,身上的淤青伤疤好些了后,又被罚跪一星期的祠堂,膝盖跪的生疼,为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誉,值得吗?。
      他想过。
      答案是值得。
      他自己倒无所谓,只不过林梵意她是个女孩儿,面子薄,他爸又从小教他要对女生有起码的尊重,除非遇到那种善恶不分,暗地里说别人的,才可以放下那些表面的谦让。
      他确实如父亲所说的做到了,只不过在爸爸眼里他却是大错特错的,他很不理解。
      当初明明是他自己亲口说的。
      陆渝弥到最后都没告诉他爸为什么打架,只说了他们三个惹自己不开心了,让他很生气。
      他爸也很生气,为了这点破事浪费宝贵的教育资源,大逆不道,不懂得珍惜,让他收收少爷脾气。
      其实他都没跟别人说过几次他的家庭情况,他爸一直以为他在学校仗着自己家有钱有权成天装逼,不学无术。
      那真是把他想的太坏了。
      转了学后,他变成了父亲想象的样子。
      林梵意这个人,也渐渐远离了他。
      到了一中,他就遇到了顾屿跟霁翡,作为一个初一插班生,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然后就是大肆的挥霍,和顾屿那个蠢蛋变成了志同道合的傻逼。
      就这么虚度了两年之后,他妈张婳去世了。
      乳腺癌晚期,她放弃了治疗,治不好了,也不用受罪。
      他第一次尝到了苦涩的味道,他妈只要做下的决定,就改不了了。他爸也劝过,说治了还能多陪陪你儿子,可她身为一个艺术家,是希望干干净净的走比较好。
      外公外婆走得早,她的童年并不完整,张婳曾发誓说要给他陆渝弥一个幸福的童年的,你失信了。
      她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哭着说的,对不起,没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陆渝弥也只是苦笑了笑,又轻轻抚了抚他妈妈的黑发,安静的让她永入梦乡。
      好梦。
      一个月,很短。
      张婳火葬的时候,他没哭,葬礼的时候,他还是没哭,他爸骂他没良心,逆子,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人在伤心到极致的时候,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
      葬礼过后,他回家看到母亲的遗照时,眼泪不自觉滴在了手背上,又滑到了冰冷的地面,形成一个很小很小的水洼,又映射出了母亲慈祥的脸。
      他看不清。
      他果然是个没良心的畜生。
      后面再去医院拿母亲的遗物,他又看到了林梵意,不过脸色很苍白,大口的喘着气,旁边的人应该是她妈妈,不过好像并不关心,只是站在她的旁边。
      他站在那了很久很久。
      林梵意看似好点了之后,把头抬起来正好对上了陆渝弥的眼睛。
      不再是没有感情的表情,她朝陆渝弥笑了一下,发自内心的,真的很开心,眼睛里亮亮的,像是点轻微的泪花。
      这是她第二次对他笑。
      春风和煦。
      他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良久,迟钝的朝林梵意眉眼带笑的摆了摆手,转身往楼上走。
      于懿把身子转过来一脸严肃,“谁?”林梵意此时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你不用知道。”对她爱搭不理,整天冷暴力她的母亲。
      “死了也算你活该。”于懿朝她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明天开始,把你的跟美术相关的东西全给我扔外面,房间里不许放跟学习无关的东西。”恶狠狠的表情不亚于钻心剜骨,她的一整本画都被烧毁了,其他的已经无所谓了。
      “听到没有?!别在这给我装聋。”于懿又抓着她的头发叫。
      “没聋。”林梵意把她的手拽下来转身进了诊室。
      “孽种。”于懿气的重重踢在门板上,又将林梵意的衣服扔进了垃圾桶。“活着就来恶心我。”
      回到梦醒时分。
      回到春分,我们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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