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止于程序》晞粥

4、越怕越作 周澍第

　　周澍第二次坐摩天轮，他想把摩天轮之下的景物拍下，不过得等到最高点。
　　他拿出手机：“你往那边让，让入镜头了。”
　　纪淮也倒听话，往旁边移了移。
　　周澍自己先来张自拍。
　　摩天轮缓慢转动。
　　纪淮不懂其中的乐趣，只得端正坐着，和对面的小女孩大眼瞪小眼。
　　待摩天轮到达最高处，刺眼的阳光一下照进来，逼的周澍不得不闭上眼。
　　周澍缓过来后再睁眼，却已错过最佳拍照时间。
　　周澍不由有点心情低落，怎么又错过了。
　　小时候第一次坐，也没有拍到。
　　是因为……
　　曾经那个夜晚，人流涌动，声音嘈杂，耳边充满孩童的欢声笑语，游乐场的灯光亮着。
　　“小胖！谁让你偷吃我的烤肠的？”
　　一个稚嫩、清脆的男孩音，是小周澍。
　　被点到的那一个男孩，圆滚滚的，活像一个小仓鼠，软软的脸蛋。
　　小胖舔舔嘴：“一根怎么了？昨天你偷吃了我两根呢。”
　　虽然小周澍这下没了理，但气势还。
　　在他一步上前掐住小胖的肉脸，理不直但气壮。
　　“我那是在帮你减肥”
　　小胖挣扎着：“我才不需要呢！”
　　一旁的两位母亲看着打闹的两人，心说这两活爹又开始了。
　　她们相视一笑，上前拉开两人。
　　小周澍抬头：“妈，我要坐这个摩天轮。”
　　没等姜艳梅说什么，小胖倒先反对：“凭什么给你坐，我先坐。”
　　“我又不是傻的。”
　　摩天轮快站到最高点时，小周澍向外看去：“哇，妈妈，我想把它拍下来。”
　　小胖一听小周澍要拍照，立马警惕起来。眼见小周澍要开始拍了，小胖伸出手死死把手机压住。
　　小周澍怎么都抽不出来，深深错过了时间。
　　小胖瞬间撒开手，小周澍手上的压力消失了。他大个眼睛瞪着小胖。
　　小胖朝他做了个鬼脸：“就不让你拍，就不让你拍。”
　　小周澍气红了脸，一怒之下夺过小胖身上的挎包。
　　把里面仅剩的一根肠吃掉。
　　“就不让你吃，就不让你吃。”
　　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年，周澍早已忘却小胖的样子。
　　只记得他很胖，很圆，和自己打的很凶。
　　依稀记得那位阿姨叫过他，季阳……
　　周澍狠狠锤一下腿：“ 不行！”
　　车中的人包括纪淮，纷纷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周澍抬头，感觉自己要被盯穿了，吓得他立马双手合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不久后人们都下了车，但周澍心里不甘心：“我今天必须拍到走，再坐一次。”
　　纪淮被拉着坐下，开口道：“你到底哪来的这么重的执念？”
　　纪淮的声音很淡，也很冷。
　　周澍严肃打开相机：“你懂什么？拍不到，誓不回！”
　　他坚定的回答。
　　所以纪淮又陪着周澍坐了一次。
　　天顾周澍，这次终于拍到了。
　　现在是早上，晚上的效果会更好一点，不过就这样吧，没有遗憾了。
　　摩天轮对面是旋转木马，上面坐着两个孩子，他们的家长在外面等着。
　　孩童的世界总是无忧无虑，此时的他们正灿烂的笑着。
　　周澍：“走，去玩玩。”
　　纪淮：“那是小孩玩的，我不去 。”
　　……
　　“你坐那边去。”周澍向你指指。
　　这里有一个不一样，它不是木马，是个小车。宽度、长度刚好两个人坐下。
　　微风轻轻擦过纪淮的脸庞。
　　是热的。
　　木马开始转动，周边的事物也缓缓移动。
　　接下来无非就是过山车、跳楼机、碰碰车……
　　一转眼天已经暗下来，游乐场的灯打出，照亮了前路。
　　此时的周澍气喘吁吁，纪淮说：“不行，你休息一下？”
　　周澍明显的摆摆手，说出了最后一个地方：“去鬼屋。”
　　之前，周澍去夜会时也进过鬼屋。花了三十。
　　刚进去，就被一个沾满血的假人贴脸。
　　吓得他立马往回跑，出了鬼屋。
　　那天过后的一个星期，他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今天周澍还想去，因为这次有纪淮，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啊！！！”
　　周澍死死抓住纪淮的胳膊。
　　进了鬼屋，周澍还是高估自己了。
　　这太他妈吓人了！
　　时不时传来尖叫声，很刺耳的那种。
　　纪淮走在最前面：“怕，为什么还要进来？”
　　周澍拉着纪淮站住，他颤颤巍巍的说：“有……有句话叫……叫越挫越……越勇。”
　　纪淮微微回头。
　　周澍一脸惊魂未定，纪淮顺着周澍的话，继续说下去：“那就接着勇敢下去。”
　　下一秒周澍被推上前去。
　　工作人员逮到这个好机会，立马跳出来：“啊！”
　　没想到，周澍的叫声会比工作人员，高两倍：“啊！！！”
　　他撒丫子就往前跑，见鬼的声效充斥着周澍的脑海。
　　“还我命来~”
　　到半路被一个红衣女鬼拦下，周澍紧急刹车，掉头往回跑：“操！救……救救我！”
　　周澍眼睛一闭，拼了老命往纪淮那边跑。
　　更要命的是，红衣女鬼还在后面穷追不舍。
　　这场面实在是刺激。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出来了。
　　不过进去的时候，是走着进去的。出来的时候，是挂在纪淮身上出来的。
　　“回……回……回家。”
　　周澍坐在花池边上，抖着手拿出手机。
　　现在天完全黑下来，在灯光的作用下，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回去的路上路灯也亮着。
　　但刚经那么一遭，周澍说什么也不肯走着回去了。
　　“不……不行。得打……打车。”
　　刚被吓得惊魂未定，说话有些结巴。
　　不过这次没几分钟就缓过来了，在等车的空隙。
　　周澍伸手一摸兜，掏出一张卡：“陪我这一天，给你点奖励。”
　　在看到卡的那一瞬，纪淮眸中闪过一群小钱钱，立马接过。
　　周澍随后又往微信转了一万：“对了，以后我俩的关系，就是远方大表舅和外甥的关系。”
　　“额……你表舅，我外甥。”周澍自顾自的分配好身份。
　　纪淮没得说，但也同意了。
　　这层身份纪淮牢牢记住，并且很快就运用起来。
　　不到一分钟车到了，纪淮没有看周澍而是向前走到车旁，边走边说：“上车，大外甥。”
　　一听这话周澍踉跄一下：“你倒是用的快。”
　　夜景映在车窗上，似真似幻，模模糊糊，让周澍看不太真切。
　　车上的音乐很柔，他的身心慢慢放松，耳边的一切声音开始变得模糊。
　　很快就要触碰到梦境的边缘。
　　“滴滴出行，期待与您的下一次相遇。 ”周澍的意识被这个声音拉了回来。
　　他们到了。
　　从游乐场打车到家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周澍在车上差点睡着。
　　两人回到家，正好赶上晚饭。
　　周祁晏立马迎上来，环住周澍的腰：“哥”
　　这软乎乎的一声，周澍差点把持不住，想把周祁晏软软的脑袋揉肚里。
　　“无事献殷勤，有啥事儿？”
　　周澍无情的推开周祁晏。
　　这么多年，他还不了解这个弟弟吗？
　　没事儿时就平平的一声“哥”。
　　一有事儿，叫人带点调调，试图把对方萌化。
　　一开始周澍没有定力，现在他知道忍着点了。
　　周海明，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都洗手吃饭，纪淮你能吃不，可以的话……”
　　“能”
　　得到答案后的周海明：“行”
　　在家里做饭都是看心情，有时候是姜艳梅，有时候是周海明。
　　当然不做饭的时候更多，饿了点点外卖就行，但今天刚好赶上了好时候，周父做饭是最好吃的 。
　　纪淮自觉挨着大外甥坐下，周澍用很小的声音和大表舅讨论。
　　“机器人不是不能吃东西吗？”
　　纪淮：“谁告诉你的？”
　　周澍面对这个问题，思考了半天：“常识告诉我的，你不吃电池或者充电吃饭干什么？”
　　纪淮反问：“我竟然会感到疼，那为什么不能感到饿？”
　　我怎么知道……
　　这么看来造机器人的那个人物还挺牛逼。
　　周澍回答不了的问题，直接哑巴攻击就好。
　　“对了，小周。刚才忘了和你说了，你弟明天要开家长会，我和你爸都抽不开身。”
　　周母突然想到。
　　这下周澍明白了，原来刚才周祁晏那样，是为了让他去开家长会。
　　怪不得。
　　但周澍拒绝了：“不去。”
　　周祁晏着急了：“不行，哥哥，你去嘛！”
　　周祁晏故技重施摇周澍的胳膊。
　　周澍下一刻给出了，让周祁晏扎心的理由：“你哥我丢不起那人，全班倒一的，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其实周澍也只是说说而已，总不能真不去，最终这个差事被他应了下来。
　　负责任的说，周祁晏学习不差。
　　他在读四年级，除了语数英，还有奥数会算在总分。
　　周祁晏每门都是97分以上，数学是满分，但就是奥数差了点，做不了。
　　他所在的班级，每个人都是学习怪物。奥数都比周祁晏高，满分的也遍地都是。
　　所以，周祁晏能考倒数第一已经很不错了，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再退步的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