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礼物 “谢谢你” ...
-
凛溟此人平日在旁人眼里看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等到真涉及正事的时候,确实说得上是一个靠谱的,这不刚从沼光林回来就着手安排带人去调查无为之地的事了。
不过最后凛溟思来想去,怕手底下的人办事不稳妥,还是亲自也跟着去了。祝念本来也想跟着去,但是一想到自己去了也有可能帮倒忙,到时候凛溟还要分心看顾自己,就打消了念头。
经历了沼光林那事后,凛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这个“狐朋狗友”,临出发依旧细心叮嘱了祝念一番,虽说神界有不少的结界与阵法,但谁也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
“你就好好待在安全的地方,少往那些不知名的秘境和禁地附近去,要真碰上不得不去那些地方的事,多喊上几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啦,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总而言之,一切小心。”凛溟在祝念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祝念揉着额头,甩着袖子热泪盈眶地目送凛溟众人启程,然后哼着小曲回到了自己府上,一进门,那院中石桌上的琉璃瓶便入了眼,祝念兴奋地小跑过去,在石桌旁坐下,抬手拾起琉璃瓶在手中把玩,只见数只萤虫在瓶中上下翻飞。
祝念嘴角扬起喃喃自语:“凛溟这家伙,真够意思啊。”
砰——
院墙外传来出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谁?!”
祝念被吓了一跳,把瓶子放回桌子上,小心翼翼地绕了出去。
院落的结界并没有松动的迹象,凛溟加固过后的阵法也没有被触发,祝念松了一口气,这时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从墙根处跑了出来,跑到脚边用头去蹭她。
“喵——”
祝念蹲下身把猫抱紧怀里,猛猛吸了一口。
“小猫小猫,你从哪里来的呀?”
“喵——”
小猫伸出舌头轻轻舔了几下祝念的手指,一个扭身从怀里跳了出来,几步就消失在视野里。
祝念随便用衣摆擦了擦手:“小没良心的。”
接下来的几日,祝念发愤图强,捧着书狂背,和期末周毫无差别,祝念这下可是深刻理解了为什么有的人会说天赋比努力重要,磅礴的神力随着法决被念出来,就如同流水一般自然而然的发挥出作用,于是在祝念第32次使用引水术淹了花神彩的花圃时,她就被勒令禁止使用该项法术了。
祝念尴尬地站在众花前一个劲地鞠躬道歉,花神彩无奈的弹了下祝念的额头,请求她暂时不要靠近花圃半步,等这些花的情绪被安抚好,花神彩又执意留人在府中用膳,祝念不好推脱便应了下来,席间和花神彩说起那雪白小猫的事,没想到花神彩皱着眉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轻轻摇了摇头。
“不曾听闻神界哪位仙君或者神君有养那种灵宠呢。”
“花姐姐,可是我真的见到了,我还抱了它,它还舔了我呢。”
“那我帮你留意些,来,尝尝这个,我新做的百花糕。”
祝念拿了一块送进嘴里,甜腻顺着舌尖直抵脑海,好吃的让祝念眯起来了眼睛。
“好吃吗?”
“好吃,花姐姐真是心灵手巧,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花神彩笑了几声,一脸慈爱地看着祝念,在花神彩的心里,芜蘅从诞生到现在不过须臾百年,也不知道天道是怎么想的,杀凌子舒的那种大事居然让一个孩子去,不过芜蘅也定是叫凛溟那小子教坏了,连色诱这种招数都能让他俩研究出来,不过凌子舒那厮在她花神彩心里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再怎么说那时芜蘅也是喊上他一声师尊的身份,怎能半推半就随了芜蘅的心意呢?
花神彩越想越生气,颇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于是乎开口劝道:“芜蘅啊,凛溟临行前托我多照拂你,你那住所冷清的很,不如你搬过来与我住几日,等凛溟回来了,你再搬回去,也好让我们放心。”
“不用了花姐姐,我一个人呆惯了,真要让我过来跟你住,就怕第二天你这就得变成湖了。”
“好吧,那就听你的,”花神彩轻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对了,早些时候你不是说想做份扇面吗,一会去花圃带点枫玄泪走,到时候你将它的花瓣碾成粉,与璘粉混合在颜料里,这样上色后的扇面便是你要的那种在光的映射下呈现出波光粼粼的效果。”
芜蘅扑过去抱着花神彩的腰撒娇:“花姐姐,你人真好。”
花神彩低声笑着,慈爱地摸了摸芜蘅的发顶,这么乖的人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一定是凌子舒的污蔑!
祝念哼着歌抱着花神彩送她的一大束枫玄泪走出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芜蘅的宅邸在通幽之桥附近,平时就冷清,时间晚了就更显得肃静,祝念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等回到了自己的府上,见那萤虫还在琉璃瓶里上下翻飞,才松了口气。
祝念抱着花进了屋,刻在栋梁上的法阵为房间提供了充足的光源,她将花放在桌子上,转身想要关门,却见一道雪白的影子蹿了进来,跳到桌子上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又是你呀,你怎么跑来了呢?”
祝念把猫抱进怀里,猛猛吸了一大口,没人会不喜欢猫,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界的猫有灵性的缘故,它会用毛茸茸的头顶主动去蹭祝念的掌心,就这么撸了一会猫,祝念觉得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了,便一脸遗憾地将猫放到地上。
“乖,自己玩去吧。”
“喵?”
猫咪又轻巧的蹦到桌上,寻了一块空处趴下,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动。
“那你不许捣乱。”
“喵~”
祝念摊开书,对照着书上的方法,先是将枫玄泪的花瓣碾成粉末备用,后是小心翼翼的从萤虫的翅膀上提取出璘粉,连身侧的水镜镜面开始波动都没察觉到,因为她正紧紧盯着自己从指尖泄出的那几丝神力,生怕一个分心就把萤虫捏死了。
“芜蘅,做什么呢?”
凛溟欢快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夹杂着无为之地呼啸的风声。
“急事吗,不是急事先别跟我说话。”
“哦。”
祝念将最后一只萤虫的璘粉提取完,长舒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才将视线落在镜中。
凛溟那边似乎处理的很顺利,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索,完全没有半分疲倦,他半躺在一颗苍天巨树的枝丫上,悠闲自得。
“这么悠闲,解决完了?”
“多亏了凌子舒的提醒,确实是无为之地的封印出了点小问题,现在已经都修补好了。”
“那很好啊,诶诶诶!”
那猫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噌”地一下跳到了祝念的怀里,喵喵呜呜的叫着。
“你从哪整来的?”
凛溟皱着眉盯着它,猫也不客气的盯了回去。
“捡的。”
“咱们那还有人养这种东西?”凛溟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移开了视线,“你忙啥呢?”
凛溟从树上跳下来,掸了掸衣角上的灰,其他的同僚三三两两的缀在不远处,收拾着东西,看起来他们打算启程回来了。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感谢你重新抓回来的萤虫呀。”
凛溟表情凝滞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啊,小事。”
但不知怎么,祝念怀里的猫又不乐意了,咬了几口祝念的手指,灵巧地从人怀中扭动而出,顺着窗户跳了出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小家伙,脾气真大。”
“随心所欲,倒也自由。”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明晚,慢的话要后天早上,怎么了?”
祝念看了看桌上调好的颜料,眉眼笑的弯了起来:“保密,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凛溟笑着点了点头,又多嘱咐了几句,在祝念的催促下才挂断了通讯。
祝念在心里给凛溟按上了一个精准的定位,那就是“老妈子”,也或许是真如花神彩所说,他们俩虽然只差了300多年的岁数,但凛溟似乎也能接受长辈的角色,胡闹归胡闹,关键时刻也能承担起年长者的责任。
忙了一晚上,祝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伏在桌案旁睡过去的,等醒来时才发现桌子上一片狼藉,本是画好花纹等待晾干的扇面像被谁殴打了一番被水洇湿,颜色混杂在一起刺的眼睛发胀,祝念猛地坐直了身体,捞起那湿漉漉的扇面满脸惊恐。
这种恐惧程度堪比期末周专业课老师临时通知今年教考分离。
祝念脑子已经不转了,难不成是自己睡着后无意识的把水打翻了?然后她又摇摇头将荒谬的念头赶出了脑子,因为自己昨天就压根没准备涮笔的水,在这种动动手就能呼风唤雨的神魔世界观里,也用不上这种古朴的办法。
哦,对啊,这里是有法力的世界,那为什么自己不试试那种可以复原的法决。
祝念连忙翻出自己那记着小抄的本子,一页页看过去,最终让她找到了那可以将东西修补回原状的法决,她将扇面小心翼翼摊平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使出法决,白光过后,祝念连忙凑过去看,这一看差点没把自己气死。
好消息是复原成功了,坏消息是复原的有点太成功了。
祝念看着桌子上那白茫茫的扇面和那几碗恢复原状的颜料叹了口气,她现在也不盼着凛溟能早回来了,如果能再晚些时日,她会感谢所有人的。
但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爱捉弄人的存在,越担心什么就越发生什么,祝念加班加点重新绘制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芜蘅?你在吗?我给你带了点特产,可好吃了。”
祝念起身放下笔,打开了门。
凛溟应该是沐浴完再来找祝念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这味道熟悉的很,但祝念想不起自己在哪闻过了,凛溟捧着食盒在面前晃了晃,祝念笑着让开半个身位让人进了房间。
凛溟把食盒放到一旁打量起狼藉的桌子,拎着扇面的一角笑着问祝念:“这是你给我准备的礼物?”
祝念倒是没藏着掖着,把来龙去脉都讲的清清楚楚,对没能完成表达了自己深深的遗憾,但凛溟似乎并不在意这副扇面是否是一件完美的作品,他对祝念由衷的感谢,并且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并表示自己会将它好好珍藏。
祝念又问了几句关于封印的事,从凛溟嘴里听到一切都好的消息才放下心来,毕竟她现在没什么宏大的理想,回家才是重中之重的事,只要这个世界不给她找一些大麻烦,她就有足够的时间找到回家的办法。
毕竟神仙的世界都是很有说法的。
凛溟瞧出祝念是强打着精神陪自己聊天,于是嘱咐了几句起身告别,踏上通幽之桥时,脸上温润的笑容荡然无存,雾气淹没了桥上的身影,凛溟从怀里拿出那张扇面,随手掐了个法决,眼前赫然出现一段影像。
只见祝念口中那只通体雪白的狸奴,趁人熟睡,先是轻轻用爪子抓了两下当事人的头发,发现没有醒过来驱赶他,随即用它那毛茸茸的长尾巴轻轻一扫,扇面就变成了那副被水打湿的模样。
然后,肇事者大摇大摆的逃逸了。
凛溟冷笑一声,双指微微用力,那扇面便在他手中顷刻间化为齑粉,散进了无边翻涌的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