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炸药》石榴猫

36、同一屋檐下

　　36同一屋檐下
　　高扬不好说是当初被全校孤立霸凌难受，还是现在更难受一点。
　　有着一百多年谈判经验的索菲亚和活了不知道多久的斯黛拉两个老狐狸一拍即合，达成了共识，决定四个人结伴前往中央学院寻找栗栗。塞缪尔十分厌恶这个行程，一度提出想要独行，但是如果没有索菲亚院长的身份，塞缪尔恐怕很难潜入大陆中央戒备最为森严的学院。
　　斯黛拉和索菲亚两人交谈甚欢，都对对方的魔法有着极高的兴趣，不过一日的工夫就好似亲姐妹一般。而这对友谊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并排走在她俩身后的高扬和塞缪尔。
　　高扬无时无刻心都悬在嗓子眼，生怕旁边的塞缪尔一个手刀就砍过来，他像个贼一样时不时偷瞄两眼旁边人的脸色，真可谓是乌云密布。
　　塞缪尔更是气得五脏六腑都搅和在一起，他设想过许多遍自己再次见到高扬时血腥的场面，无论如何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好似亲友团旅行一般，简直让他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前面欢声笑语的二人就好像完全不担心后面的情况一样，就这样一路走到了镇上的一家旅店，索菲亚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两人说道，“今晚暂时在这里住下吧，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再有三五天就能到中央学院了。”
　　“还要三五天？你们不是会魔法吗，不能传送或者飞过去吗？”高扬发出一声哀号，换来了塞缪尔的鄙视。
　　“呵，大陆中央可不是你可以随便出现的地方，尤其像你这种连身份都没有的东西，不被抓起来扔进河里都算你走运。”塞缪尔发出一声嗤笑，毫不留情地羞辱着高扬。
　　“是的，大陆中央是禁止任何人使用魔法飞越或者传送的，所有人都需要通过城门，检查身份才可以进入，”索菲亚耐心地朝着高扬解释，又对着斯黛拉说，“不过你们放心，我有办法带你们进去的。”
　　几个人进了旅店，索菲亚向老板娘要了两间房。高扬连忙伸出一个脑袋抗议道，“不行不行，我不要和斯黛拉住一间！”一想起之前在家被她奴役的情形，高扬心中千万个不情愿。
　　索菲亚却接过了钥匙，笑眯眯地说道，“谁说你和斯黛拉住一间了？”
　　是的，悲催的高扬被塞进了塞缪尔的房间。狭小的屋子里只有两张单人床，虽然干净整洁，可是一想到要和塞缪尔共处一室还要过夜，高扬只恨自己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不能给自己开一间豪华总统套房。
　　塞缪尔虽然也不愿意，不过看着高扬难受的样子，不知怎的心情反而好了不少，估计让这小子和自己睡一个房间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提到钱，高扬这才想起自己临走前拿的那袋子金币。他赶紧从包里翻出来，扔到了对面塞缪尔的床上。
　　“还给你，我还不缺你这点臭钱。”高扬鼻孔朝天狠狠出了口恶气。
　　塞缪尔看着这袋子钱，嘴角气得有些抽搐，憋了半天吐出一句，“你也只配这点钱。”
　　两个这么大的男人居然像小孩一样斗气，不知道栗栗看了会怎么想。
　　晚上四个人在旁边的餐馆随便吃了口东西，约好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后就各回各屋休息了。
　　月亮已经悄悄爬到了屋顶，一丝丝月光透过旅店窗上的薄纱照在屋中破旧的地板上。高扬躺在床上回味他这精彩的一天，明明身体已经累得不行，大脑却还一直亢奋着，让他无法进入睡眠。
　　一旁的塞缪尔也因为心里牵挂着栗栗，害怕见到她之后无法面对自己以前犯下的行径而焦虑。本来心里就烦，还要听着高扬在那里翻来覆去的动静，塞缪尔气不打一处来，朝他吼着，“能不能老实一会儿！”
　　高扬被塞缪尔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个半死，虽然斯黛拉已经提前给自己身上加了一层保护结界，但是如果塞缪尔此刻暴起杀人恐怕自己也得受一顿皮肉之苦。
　　看着似乎和他一样无法入睡的塞缪尔，高扬突然开口，问了他一整天都没敢问的问题，“栗栗去哪了？”
　　幽暗的月光下，高扬看到塞缪尔的背影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他不耐烦的声音，“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妄想把栗栗带走吗？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被狠狠威胁了一番的高扬不死心，反正塞缪尔现在不能杀他，此时不问更待何时，“我听栗栗说起过你很多次，我相信你对她的爱比我要多很多。”
　　“我并不想把栗栗从你身边抢走，我只是想待在她身边而已，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塞缪尔默默听着高扬好似真心的话，心中似乎有一点感触，但这条路他已经走错路二十多年，又岂是高扬两句话就能纠正回来的。
　　“说这些废话也不会让我对你有多少好感，劝你不要白费口舌。”塞缪尔的态度依旧冰冷，但高扬却装作听不懂他的话一样，还在自顾自说着，“栗栗说她刚出生就被你收养了，你对她来说和亲生父亲没有区别，你看起来也就不过四十多岁的样子，养大栗栗也很辛苦吧。”
　　高扬还在洋洋自得自己的高情商发言时，却突然看见塞缪尔从床上坐了起来，像地狱索命的恶鬼一样直直地盯着自己。
　　“我只有三十七岁。”
　　“啊……我猜的，我猜的。”
　　面无表情的看着手忙脚乱坐起来的高扬，塞缪尔问道，“栗栗还和你说了什么？”
　　高扬开始一边回忆栗栗和自己讲过的一些事，一边添油加醋美化一番说给塞缪尔听。这个方法果然有用，塞缪尔的表情开始变得柔和，甚至拥有了一丝父爱的光辉，给高扬看得一阵恶寒。
　　“是我对不起栗栗，我不该让她来参加这场成人礼的，”塞缪尔突然低下头，悔恨地把头埋在双手里，“如果不知道这些事，她本可以一辈子都幸福快乐。”
　　高扬抿了抿嘴唇，知道自己终于接近了栗栗会跑到大陆中央的秘密。他急忙过去蹲在塞缪尔的脚边，用十分关切的声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塞缪尔当然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栗栗大概率已经从拉维尼亚那里得到了事情的全部，自己再藏着掖着也没有意义了。
　　于是塞缪尔向高扬讲述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的样子。
　　当初栗栗的亲生父亲格伦找上门来的时候，并没有向塞缪尔说明自己的身份，他只说自己是幸神教派的教徒，想把栗栗带回去。
　　格伦当时想的是不要暴露自己和珀珀的身份，如果被塞缪尔知道并且说出去的话，教主为了自己掌上明珠拉维尼亚的前途，一定会想尽办法杀掉被视为不祥的另一位双生子。他想悄悄地将栗栗带走，随后和珀珀还有拉维尼亚一起逃跑。
　　在塞缪尔的几杯茶和几个刁钻的问题之后，格伦的谎言不攻自破，还没等他想再做解释，塞缪尔愤怒的法杖已经指在了自己的脸上。塞缪尔从来没有后悔过杀掉这个男人，他觉得抛弃栗栗这样天使一样的女儿本身就是死罪，还敢厚着脸皮来要回去，更是不可能。
　　只是塞缪尔并不知道格伦的苦处，也不知道自己也变成了这出宏大悲剧中的一环。